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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碎永黑篇第一章 我本善良[上回] 我叫崖,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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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崖,父亲说是一个游方的道士给我起的名字。
在我三岁时那个道士又来了一次,说是要把我带着,做他的徒弟,就在贫困潦倒的父亲要为这五百块钱折腰的时候,母亲的话留下了我。
儿子大了可以养老,女儿留着干什么?
道士久劝无功,只好把当时才七岁的姐姐带走了,一家人用这一百五十元钱渡过了那个寒冷的冬天。
“妈妈,姐姐去哪里啊?”
“崖,姐姐去读书,去很远的地方读书。”妈妈牵着我的手,低头看着我笑了。
妈妈从来没对姐姐这么笑过,虽然姐姐更听话,但妈妈说女孩子是要嫁出去的,不算是自家的孩子。
那年的春天有些冷,我昂着看着母亲的脸,疑惑的道:“妈妈,爸爸不就是老师吗?”
“是。但是崖,外面的人学问更多。而且,这个冬天太冷,你父亲的学校又有半年没发工钱了,米缸已空了好久了。”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大声道:“我明白了妈妈,姐姐出去就有米吃了是吗?那我长大后也要出去读书。”
“好好,崖真是乖孩子。”母亲又笑了,母亲笑的时候两腮会陷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平常我听一些大人聊天的时候常说她是乡里最漂亮的女人。
但他们却说父亲是最没用的男人,他不会挣钱,我和姐姐的衣服是村里最破的,妈妈也是,我们家都三年没有人穿过新衣服了。
但父亲是个最有学问的人,在这个小山村里,他是最好的老师。母亲总是在我对父亲的能力提出疑问时这样回答,这个时候她也会甜甜的笑,就像挂在墙壁上的那张黑白照片里的一样。
那是他们的结婚照,十年过去了,我都七岁了。姐姐也离开了整整四年。
我们铁龙镇的小孩子很多的,我也有一□□好的兄弟。平时一起爬山,一起到村长的桃园去偷桃子,到拐子雷家的鱼塘去摸鱼。
自三岁起我便长的比一般同龄的伙伴高些,力气也大,就算是大我许多的虎子都不是我对手。在我七岁时已是村里小有名气的最年轻的猎手了。
有一次曾听父亲自言自语的说我真是不像他的儿子,虽然只是开玩笑的,但不知为何从来未吵过架的父亲和母亲却吵了起来。
事后父亲便去了学校,直到假期时才回来。
本来就不爱说的父母话就更少了,让我高兴的是,除了母亲,父亲不再像以前那样管我了。
自从获得这份自由之后,经过三四年的努力,我在这群兄弟里终于当上了老大。
而且经过那次让我做了半个多月恶梦的盗墓事件之后,我这老大的地位已是稳如泰山,虽然家里穷的叮当响,但时不时兄弟们偷些东西来孝敬一下,日子过比神仙也就差那么一点。
我常想,如果母亲也像父亲那样开明的话,我就真的是自由的神仙日子了。
在兄弟们开始学习卖菜时如何缺斤少两的时候,爸爸说我可以去读书了。
学校的路离家很远,上学放学我都要走很久。于是在天热后我便和父亲一起住校,母亲便一个人呆在家里。
“妈妈,你一个人怕吗?”
“妈妈是大人,怎么会怕呢?”
“嗯,妈妈,如果你怕,我便每天回来陪你。”
“崖真乖,去吧,好好读书。学问大了,就可以走出这个山沟到城里去了。”
我不知道城里到底是哪儿,听说那很远,但那里有高大的楼房,有漂亮的衣服,爸爸说,还有不用脚登的有四个轮子的车子。
读书日子也不是太闷,从五岁到现在,光母亲教我的字都已经算是小学毕业了,所以,我的学习的很轻松,要不是父亲就在身边,这一天的六节课,我怕少也要逃五节。
今天是星期六,下午不用读书,利用上午逃课的时间我去拐子雷家那个大塘子里抓了条鱼,准备回家做鱼汤解解馋。
不知不觉竟是下午了,在天微黑的时候我终于到了村口,提着一条有三斤多重的鱼兴冲冲的往家赶去。
两个星期了,不知妈妈还好吗?天已黑了下来。穿过村前的小路,再过一片树林就是我的家了。
虽然是土房子,但很干净,每天母亲都要扫两三次。妈妈说,等我长大了,赚了钱便可以做瓦房了,那时候,夜里下雨就不怕了。
我们家的房子很破,甚至我们常担心它会在下场场雨中倒掉,但它一直没有。
鱼很鲜,我有柳条儿穿了鱼嘴,它现在时不时还会挣扎一下。想着马上就可以喝到美味的鱼汤了,我不由笑了出来。
“崖,崖。”
“嗯,大虎,你怎么藏这里?”我看着大我三岁的大虎,不解的道。
大虎爱不穷,但他爸妈不让他读书,说读书没用,不如学做卖菜时怎么缺斤少两,然后就会拿我爸爸做例证,很快的说服了除我之外所有同龄人的父母。
“崖,不好了,你家出事了。”大虎拉着我的手,神秘兮兮的说。
“什么事?”
“黑子去你家了。”
“黑子?”
他来我家干什么?我一愣,把鱼往大虎身上一丢,抬脚就跑,“先帮我拿着。等会再还我。”
虎子在后面嚷着提醒我要带武器,我摆摆手,先到山后的一块大石下拿出了一把匕首,然后才向家里跑去。
山里人勇悍好武,我在同龄人中也算是身手最好的。就连高我一头的大虎都是我手下败将,这把匕首也有些来路,是只有我和虎子才知道的秘密。
我也不担心他会说出去,要是让他爸知道八二年那场盗墓风波中自己的儿子也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虎子最少也要脱层皮。
这把匕首很锋利,山中最硬的青岩它都能一插到底,这是把宝刀,最后成了我这个比武胜出者的战利品。我也成了兄弟几个的老大。
黑子也是老大,他手下有很多无恶不作的打手,是我们乡里的一霸。他是前一任乡长的儿子,听说七年前曾因为调戏妇女被叛入狱,没想到一个月前突然回来了。
村里人好像都很怕他,记得当时母亲还吓的昏了过去。
爸爸告诉我,他和我们家有仇,但我却不知是什么仇。
据虎子的爸爸说,黑子近十年来一直是镇里的第一高手。
我没亲眼见过他和人打架,但关于他单人搏熊的传说却有很多。认得他刚出来时曾到镇里的集市上和许多人喝酒,听说是他的兄弟们给他接风洗耳恭听尘。
那天我从集市经过,远远的,便看到所有人见到他都弯腰问好,那神气的样子,和爸爸讲的恶霸一模一样。
门虚掩着,才到门前,我便听到里屋母亲的哭骂声。
心里一急,我再也管不了什么小心谨慎,什么侦察敌情这些平时研究的东西了。一脚踢开木门,我大喊道,“妈妈,怎么了。”
“崖,崖!”
“妈妈!”
“呵呵,儿子回来了啊。”黑子光着上身,正准备撕母亲的衣服,他回头看见是我,一只手一边中怀里摸索着,一边冷笑道,“崖,来,叫声爸爸。”
“我才是你爸爸。”我怒吼一声,大步向着黑子冲去,在近身半米的刹那,藏握在背后的匕首突然亮了出来,闪电般向黑子的小腹刺去!
黑子的个头很高,我平行刺出的匕首正好对准他的小腹。这是人身上的要害,如果被我刺中,虽死不了,但至少是个重伤。
七岁的我不但有了比同龄人高的身材,对自己在山里练出的武技也是相当自信。
只是,眼看匕首就要穿破衣服时,一股大力忽然打在我手上,“哐当”一声,匕首脱手飞出,我也一个踉跄向一侧摔去。
头撞到了凳子,血瞬间流了一脸。
“崖,崖……”母亲挣脱黑子的手,冲了过来。
“嘿嘿,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我黑龙的种就是不一样。”看着黑子狂笑着走出房门,我咬牙咒骂着,“你才是我儿了,你才是我的种,你……”
感觉母亲的眼泪打在脸上,我一抬头,便看到了她苍白的脸,“妈,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崖,崖……”听着母亲不停的唤着我的名字,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