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如何让自己死去》渡岁月年华

2、Broken wings to become Satan

　　折断翅膀成为撒旦。
　　在强撑了一个多小时后，越前龙幸终于忍不住疲惫地睡去，脸色依旧惨白的毫无人气可言。
　　越前伦子眼里泛起酸楚，转头埋入越前南次郎的怀中，“南次郎……我好怕，为什么会这样……”
　　她努力不让自己发抖，可是办不到。一想起躺在病床上那人刚刚的表情她就止不住地流泪。
　　那个以往笑容开朗的孩子变得眼里，表情里满满都是绝望，她甚至觉得一眨眼他就会就此消失不见。
　　“没事，会好的，伦子。”越前南次郎轻拍着怀中人的背，语气并不是往日的轻佻。
　　ma da ma da da ne.越前龙马在心里说了一句口头禅，眼睛发亮的看着自家老头子，“臭老头，我问你，幸怎么了。”
　　越前南次郎眼睛一转，不知想到什么鬼主意。“少年，我要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
　　“ma da ma da da ne.”越前龙马扭头看向白茫茫的墙壁，但并未拒绝这个任务，只是开口问道，“什么任务。”
　　“少年，你会感激我的。”
　　……
　　越前龙幸并不打算欺骗越前南次郎，他和五岁的自己相差太多，只需一眼便能分辨出来，更不用说这个有着超强洞察力的‘武士’越前南次郎了。
　　他在第二天苏醒过来时便对越前南次郎坦白了一切。
　　他说：父亲，我是来自未来的越前龙幸。
　　他说，不管你信不信，我以后只能占领过去自己的身体存活下去了。
　　他说，很高兴再见到您，父亲。
　　越前龙幸没有告诉越前南次郎他是死亡后再活过来的，这件事只是徒增悲伤。他也没有说明他在上一世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因为那是他死不悔改的选择，他不后悔。
　　他的确是高兴的，那是他经过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后再次见到的父母。
　　This moment, I thank the gods.
　　（这一刻，我感谢神明。）
　　越前南次郎听罢，只是如同往日一般笑着，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一本杂志。“少年，你还ma da ma da da ne.”
　　越前龙幸知道，父亲已经相信他所说的话，只是他在用他的方式表明他全然不在乎这种事。
　　你只是我的儿子。
　　只要清楚这一点就好。
　　不管你实际多大。
　　这是他三生三世修来的福分，这个不管怎样都会爱他的父亲。即使他有些色／情猥琐，但那不过是他无聊之余的玩笑罢了。
　　“I'm honored to be your son.”（我很荣幸，是您的儿子。）
　　他曾经不止一次这样想过。
　　“少年，不用叫的这么生疏，放轻松放轻松。”越前南次郎摆摆手，视线不离手中的杂志。
　　“yes.”
　　越前龙幸在医院待了两个月，直到医生说可以回家修养才离开了这里。
　　他是医院的常客，十三岁前他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待在医院，十三岁后他一直待在疗养院以及精神病院里。
　　无人知道，他其实极度的厌恶着医院。每次进入这里，就代表着他病重将死。
　　越前南次郎抱着身形小个的越前龙幸回到他们身处洛杉矶的住宅中，将其放到沙发上，“少年，想吃点什么？”
　　“淡粥就好。”越前龙幸没有胃口吃别的，他从小厌食，只有甜品能让他稍微多尝几口。然而他的身体不允许他吃任何含多糖的东西。
　　不吃荤食，不食甜品，不饮碳酸品。
　　他享受不了任何重口味食物。
　　“真像个小老头子啊……”越前南次郎喃喃自语，打着呵欠走向厨房。“这个样子还真是不可爱。”
　　他捧起装着热水的杯子，一声不吭地感受着滚烫的热水带来的痛楚。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他还活着，这一切不是梦一场。
　　右腿的石膏还没被拆除，他只能僵直着腿侧坐在沙发上发呆。他能做的只有望着一处空白墙壁发呆，其余的……什么也做不了。
　　“少年，粥来了，快吃吧。”
　　越前龙幸回过神来，放下杯子接过碗，他虽不吃荤食，但身体的营养还是要补，于是母亲煮给他的粥都是一些加了肉片的，还很细心的将肉片切的极碎，让他的身体能够充分吸收。
　　“少年，腿好了后想做什么？”越前南次郎从沙发下抽出一本杂志，一边聚精会神的看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询问。
　　干什么？越前龙幸从来没有想过，他上一世的人生完全是围绕着越前龙马而过，就连最拿手的电脑技术也是为了报复越前龙马而学的。
　　他，能够做什么？
　　“这样可不行啊，”越前南次郎摇头晃脑的说着，“生活，生活就是享受。”
　　“好好想想你想要做的事吧。”
　　想做的事？大概就是平平淡淡地度过余生吧。
　　这些偷来的日子，梦幻得仿佛一碰就碎。
　　越前龙幸咽下最后一口粥，用勺子敲击碗口，“我还小，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外面阳光正好，阳光下的生物茁壮成长，阴暗中的物种萎缩着尖叫。］
　　“少年还需要学习吗？家教费也是很贵的，节省啊节省。”
　　越前南次郎是个世界闻名的网球选手，连带家里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也步入成为网球运动员的路。越前家三口人都喜爱着网球这项运动，越前龙幸想若不是自己身体不好，大概以后也会走上这条路。
　　学习啊……他从小到大的学习都是在家请老师过来的，唯一的学校生活就是在青春学院的两个月。
　　“父亲不想请也没关系。”反正学习于他而言无足轻重，也不太可能用的到。
　　上帝关了你一道门，就会打开一扇窗。
　　越前龙幸的身体千疮百孔，可是他的脑子十分好使，不然也不会在自学三个月后就能将黑客技术用得出神入化在网上造成一场巨大言论。
　　他在疗养院四年，就能自学成才读完国中甚至大学课程。
　　他想要的生活没办法过……
　　越前龙幸摇头，安稳的待在家里就是他唯一能够做的了吧。“父亲不用担心。”
　　“少年，要享受青春、青春！”
　　“That kind of thing has nothing to do with me.”（那种东西与我无关）
　　死不悔改那么多年，他也不知心里对越前龙马的感觉到底是怨恨还是什么，看不得他好，还是恨他让自己变成这般模样……
　　越前龙幸有些疲惫的靠着沙发，他五岁的身体还太柔弱，一上午的时间就让他困顿的想睡。“父亲，把我送回房间吧。”
　　“太生疏了，”越前南次郎一边说着一把抱起他，“要叫爸爸啊，明明之前还很可爱的。”
　　父亲，那是他去了疗养院之后才开始喊的。十三岁之前的他的的确确是喊着爸爸，十三岁之后的越前龙幸与所有人隔绝，他将自己关在厚实的壳里，独独只有一人撬开了一道缝。
　　父亲，他永远只会这样喊着。
　　他将自己牢牢的锁在安全线里，不靠近不接受，就这样度过余生。
　　“幸，幸。”十分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清脆中带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性感，让人欲罢不能地想要一直听下去。
　　真不愧为具有最高人气的体育明星啊。
　　越前龙幸现在最不想接触的人就是越前龙马，只是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只要一天住在这里，那么就避不可免地与之碰面。
　　更何况还有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父亲在……
　　越前龙幸抿紧嘴，窗外日暮西下，黑夜将要来临。他张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他已经很久没有喊越前龙马为“兄长”了，他一般是直接称呼名字，或者是含蓄的“那人”。
　　“幸，我们下去吃饭吧。”越前龙马一把抱起他，年长他两岁的男孩毫不费力地将其抱到厨房。越前龙幸僵直着身子避开多余的身体接触，亲密的皮肤触碰会让他想起死前的那段时光，永远不能忘怀的噩梦。
　　“幸？”越前龙马疑惑地叫着他的名字，圆滚的双瞳像极了猫眼，不似后来满目的野性。
　　［一念之差，咫尺千里。］
　　越前龙马。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念出眼前这人的名字，没有日后的狭长眼眸，没有日后的狂野冷傲。这个幼小的、也是自己所最熟悉的人。
　　越前龙马！
　　“幸，”男孩低下头，琥珀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某种光芒，他曾无数次在这人的眼里看到，那是他坚定、自信的表现。“让我……”
　　“sorry！”（抱歉）
　　越前龙幸打断对方的话，他自然是知道他要讲什么，其实这事上一世也发生过。上一世他欣然接受对方的誓言，认为无人能够打破，可到头来毁约的却是我们自己。这一世，绝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相知不如不知，不如不说，与其毁约，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说出口。
　　“I am hungry, can eat”（我饿了，可以开饭了吗？）
　　男孩一愣，扭头冲里面喊道，“妈，幸饿了，快点上菜。”
　　越前龙马……请你不要再说出那个誓言了。
　　我宁愿一开始就不要腿，也不愿得到后失去。
　　你永远也不懂，失而复得后的绝望。坐在椅子上的男孩眼里满是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