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相公》轩北

6、说媒 “家中可有

　　那厢龙岑忍者笑意在床上趴好，卓小凡才慢悠悠地挪着脚步过去，他中衣上已经染了些血迹，她一皱眉，立即将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抛诸脑后。

　　她麻利地掀开他的衣物，伤口在腰阳关之下，那本来弧度优美的位置，横着一道伤口，似乎比他是龙形的时候更深，她起身将灯拎近了些，又倒了些开水，拿布仔细地为他清洗了一下伤口的血渍，才帮他上药。

　　龙岑趴在床上打量着这破旧的屋子，家徒四壁，卓小凡果然没有谦虚，只不过床边的木架上，还放了不少医书，这倒令龙岑有些意外：“你还识字？”他问。

　　卓小凡回答：“嗯。”手里继续帮他处理着伤口。

　　龙岑又问：“你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卓小凡又“嗯”了一声。

　　“那你平日里靠什么为生？”这样瘦小的一个人，肩不能挑担不能提。

　　卓小凡说：“进山采药啊，山里草药不少，采了送到镇上卖了就能换食物。”忽然想起今天差点到手的灵芝，又忍不住有些遗憾地报怨他，“龙兄，今日要不是你，我就摘到一朵上好的灵芝了，等你好了，我还要上山把它摘回来。”

　　龙岑笑道：“这么说，是我的不对。”

　　卓小凡想了想，又说：“不过我们因此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

　　龙岑点了点头，侧过头看她，灯光照耀下，她正小心翼翼地为自己上药，眼睑低垂，睫毛就像两小把扇子，只是脸蛋，依旧是脏兮兮的，便忍不住问：“小凡，你这脸为什么要弄成这样？”
　　卓小凡回答得漫不经心：“习惯了，我一个人住，怕麻烦。”

　　龙岑揶揄道：“怕哪家姑娘觉得你长得好看，缠上你？”

　　卓小凡手上一顿，抬头看他，他正含笑看着她，双眼带着水气，一种朦朦胧胧之感，她心里干笑了一声，有没有姑娘缠上她不知道，不过，马上就有李婶缠上他了。看他这副神情，她忽然有了看好戏的心情。

　　龙岑忽然觉得有一丝凉意，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李婶第二日一早便来了，还顺便拎了个自家种的南瓜给卓小凡，不过那时候龙岑还在睡，她只得不甘心地走了，第三日早晚各来了一次，还带着东家大娘西家大妈，都说自家菜地里有多的豆角茄子，送给卓小凡一些，实际上大娘们的眼睛不住地往屋内躺着的龙岑身上瞟，龙岑没有防备，一张睡颜被瞧了个清清楚楚，大娘们纷纷点头。

　　卓小凡把南瓜蒸了，做成饼，等龙岑醒了，还递了一块给他吃，他平常都不怎么吃东西，卓小凡以为他不爱吃人类的食物，没想到他吃了南瓜饼还夸她做的不错。

　　他身上的伤好的挺快，她每日三次按时给他涂药，倒也成了习惯，不像第一次那样别扭。第四日一早，正在涂药的时候，李婶忽然就来了，大概以为龙岑还没醒，见卓小凡在房内，她一进门便走向她，“小凡呀，你表哥醒了吗？”

　　卓小凡手一抖，忙帮龙岑把中衣拉下，将他身体裸露的部分遮了起来，这才应到：“嗯，醒着呢。”

　　李婶也不避讳，“怎么啦这是？”

　　卓小凡说：“那日不小心撞了，正上药呢。”

　　龙岑看着李婶这位不速之客，她满脸笑容，正直勾勾地打量着他，他咳了一下，坐了起来，望向卓小凡：“这位是？”

　　卓小凡回答道：“李婶，那日回来到村口，是她帮忙把你一起扶回来的，表哥——”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喊他，引来龙岑莫名其妙的一瞥。

　　“哦，多谢李婶。”龙岑听她这么一说只得客气客气，李婶先前只是见他醉倒的模样，已经是觉得像画里的一般，这下看到会动的活人，俊逸灵动，更是惊为天人，越看越喜欢，“不用客气，白公子。”

　　龙岑听了这个称呼，又看了卓小凡一眼，她究竟侃了多少胡话？

　　卓小凡知道他的意思，难道她要说他姓龙吗？刚天星潭掉了条龙，就来了他这么个姓龙的，他要别人怎么想。想到这，她便问李婶，“李婶，前几天说的事，那龙后来找到了吗？”

　　李婶还在端详龙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卓小凡在同她说话，“哦，嗨！哪有什么龙啊，准是有人看花了眼，白折腾一场！”

　　卓小凡“哦”了一声。

　　李婶立马又将话题转回到龙岑身上，问：“白公子，今年多大啦？”

　　龙岑被她看的颇不自在，但又不能不答，只好道：“二十……三。”

　　卓小凡“噗”地笑了，真扯，那么大条龙才二十三岁？

　　龙岑冷冷地斜了她一眼，她立即噤声做一脸严肃状。

　　李婶不疑有他，又问：“家中可有娶了夫人？”

　　龙岑脸黑了几层，但在李婶看来却是很正常的神情，她依旧笑吟吟地看着他，他简短地答到：“不曾。”

　　李婶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她一拍手，“那真是太好了，李婶今天就给你说一个。”

　　龙岑愣住，一旁的卓小凡憋着笑感觉肚子都有点痛。

　　不等龙岑答话，李婶就从一旁拿了一叠画像过来，她可是有备而来，“白公子，你别看我们这里穷乡僻壤，待嫁的姑娘还真不少，而且还个个都长得水灵，不信你可以问问小凡。”

　　卓小凡很配合：“水灵水灵。”

　　龙岑冷着脸，说了句：“不必了！”

　　李婶奇道：“为什么？”

　　龙岑道：“龙……我尚无娶妻的打算。”

　　李婶劝道：“二十三不小啦，我们村铁柱不也是二十三，都是两个娃的爹了。”

　　龙岑简直有施展法术把她变走的冲动，可李婶还不自知，继续说：“这画像都是姑娘们这几日托村口私塾先生画的，白公子先看看也无妨呀。”

　　龙岑身边已经升腾起阵阵冷意，可偏偏在他身边的都是不怕死的，卓小凡一听李婶这话就赶紧凑了过来：“李婶，快打开看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李婶看了她一眼，嗔道：“你急什么。”

　　卓小凡才不在意，拿了画像一张张看了起来，频频赞叹：“画的不错，不错。”怎么平日里都没见几个像画里这么好看的姑娘？

　　李婶手肘碰了碰她，“什么画的不错，是长的也不错。”

　　卓小凡胡乱地点点头，李婶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翻了几张，忽然在翻到某一张的时候停了下来，画里的女子容颜清秀，可□□半露，那弧线可比其他女子要夸张的多。

　　她手指在画上比划了一下，才从画里移开眼睛，难以置信地问李婶：“真有这么大吗？”

　　李婶完全把卓小凡当一个小孩，况且她已经到了这个年纪，见她这么问也不以为意，说：“私塾先生看着人画的，那还有假？”

　　卓小凡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将画递给龙岑，“表哥，这女子不错，你快看看！”

　　龙岑盯着她，目光好像锐利的剑，精芒闪闪，卓小凡伸过去的手自觉地一点一点缩回去，他说：“请李婶先移步屋外，我有话要和卓小凡说。”

　　声音听起来平静，卓小凡却听出了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