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相公》轩北

5、上药 大家同为男

　　卓小凡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到村口的，满心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沉！但凡她个性冲动一点点，就直接将他一把丢开，落得满身轻松。

　　他一副眼睛要闭要闭的样子，看上去也快支撑不住了，村口到家还要走一段，卓小凡简直欲哭无泪。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村口李婶家就在不远处，一个肥胖的中年女子正从屋里走出来，拿着瓜瓢到院子里喂鸡，卓小凡如遇救星，忙放开嗓子喊：“李婶，叔在不在？快来帮我一把。”

　　李婶见了卓小凡，放下瓜瓢，边把手往裙子上擦，一边走过来，“怎么啦，小凡，这人是谁呀？”说话间便放眼开始打量龙岑。

　　卓小凡一派自然地说：“这人是我一远房表哥，酒量特别差，就喝了一杯就醉成这样了，叫叔过来给我搭把手吧，我实在没力气啦！”

　　李婶说：“你叔和大家都往天星潭方向去了，听说有人看到一条龙掉到那里了，大家都去找呢。”

　　哦！忘了这茬。卓小凡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真的假的？”

　　李婶手一挥，“谁知道呢。”她这会心思已经完全转移到了龙岑身上，看着他，忍不住赞叹道：“小凡，你这表哥长得太俊了，简直就像是神仙下凡啊。”说着伸手搀住他另一边手臂，往卓小凡的小破屋走去。

　　将龙岑扶到床上躺下，卓小凡累得瘫倒在椅子上，李婶好心地给她倒了一杯水，又站在床边看了看龙岑，问道：“小凡，你表哥贵姓呀？”她和卓小凡说话，眼神都没从龙岑身上移开过。

　　卓小凡人累得不行，脑子还算反应快，瞎侃道：“姓白。”

　　李婶又道：“白公子可成亲了？”

　　这个问题卓小凡也不知道，便胡乱挥了挥手。李婶过来低声道：“白公子人长得这么好看，村里那些姑娘见了，不知该多喜欢呢。”

　　卓小凡顿时头皮发麻，“李婶，你要干嘛？”

　　李婶笑吟吟地说：“当然是找机会给白公子相一个姑娘啊。”

　　“不用了……吧！”卓小凡看着两眼冒光的李婶，李婶在村里就常给人做牵绳拉线的媒婆，看样子又手痒了。她看了看躺在床上早已昏睡的龙岑，忽然有些同情起他来。

　　李婶轻拍了她一下，“什么不用了，又不是给你找。”卓小凡在她眼里那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
　　卓小凡劝她：“李婶，找相公要看人品，不能光看长相。”

　　李婶看着龙岑，那真是要容貌有容貌，要身材有身材，啧了几下，陶醉地说：“白公子相貌堂堂，人品差不了。”

　　卓小凡讪笑着，人长得好看，人品一定不差？这完全是以貌取人嘛。只是看李婶这么热情，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她又不是龙岑，没准他听了李婶要说媒的事，还满心欢喜呢。“那就等他酒醒之后再来吧，我这兄长酒量奇差，他醉倒之前告诉我，喝次酒可能要醉上几天。”

　　李婶笑道：“没事，几天就几天，我呀，正好去问问，哪家姑娘有意。”

　　又看了龙岑几眼，交待卓小凡他一醒就要通知她，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不一会儿天就完全黑下来了，卓小凡休息好了，起来将灯点了，因为扶龙岑使出了全身力气，这会儿起来手脚都是酸的，她强打精神起来烧水，烧好水舀出来后，灶里的余火便用来蒸从木橱子里拿出来的馒头。她拎了水到另一个屋擦洗了一下，换下身上的衣物，拿了一条干净的裹胸布裹了，穿上干净的衣服，才觉得自在多了。

　　还好她这小破屋厅与厨房一块，另外还有两间，以前阿嬷在的时候，她们各睡一间，阿嬷走了之后，就用来放杂物，这样龙岑睡了她的屋，她只能把这个屋收拾一下，睡这里。

　　她收拾好床，锅里的馒头也热好了，她拿了一个，坐到大门口一片片撕着吃。

　　外头黑漆漆一片，但抬头能看到满天繁星，卓小凡常常这样倚着门边吃馒头边望天，这个时候总是能让她觉得很安心和满足。

　　不过显然有人不这么认为。

　　“你的晚膳便是这个吗？”一个清冷的声音悠悠传来。

　　卓小凡心用力跳了一下，习惯了平日里都是一个人，她差点忘了屋里那个人的存在，转回头一看，龙岑已经从床上起来了，正一步步正向她，灯光笼罩下，身姿挺拔，神彩奕奕，哪像刚才那要死不活的模样。

　　罢了，他也说了那魔酒会让他时而清醒，时而昏沉，看刚才的样子，还真不像是装出来的，她毫不在意地说：“我与龙兄说了，我家徒四壁，山珍海味我家是没有的，馒头在锅里，自己拿。”

　　龙岑并没有去拿，只是顺了张椅子坐在她身边，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臂，道：“怪不得这么瘦。”肉软软弹弹的，骨架还特别小。

　　卓小凡脸色大变，将他爪子一把拍落，警告道：“喂！是谁把你从山上拖下来的！”

　　龙岑还未见她这样凶的模样，看来她也是有逆鳞的，也难怪，男子都希望别人夸奖自己强壮，不愿被人说弱小，不过，她这小身板，能把他从山上带下来，一定费了不少力气。他当即伸出双手向她一揖，说到：“龙某在此谢过，多谢你没将我留在山中。”

　　卓小凡这才觉得自己反应过头了，摆摆手说：“算了，你也不怕留在山中，虎豹豺狼见了你估计都要绕道走。”她可没忘记他的身份。

　　话说回来，她竟然和一条龙一同坐在屋门口谈天，也算是稀奇。

　　龙岑收回手，却忽然眉头一皱，吃痛地低呼了一声，卓小凡记起他龙形的时候尾部受了伤，恐怕这下是扯到伤口了。

　　她起身到橱子里取来一瓶药递给他，“这是我自己做的紫草油，拿去涂吧。”

　　龙岑没有接，起身道：“我这个伤自己上药不方便，劳驾你帮我一下。”

　　什么！龙形的时候伤在尾巴，那么按理来说化成人形后伤大概在后腰到臀部之间，开什么玩笑，卓小凡忙推辞，“不，不行……”

　　这本是件很容易的事情，龙岑还真没料到卓小凡会拒绝，看她一副躲都来不及的别扭样子，他不禁好笑，一边开始解身上的腰带，一边说：“我都不害臊，你不好意思什么？大家同为男子，有什么可顾忌的？”

　　就是……就是不是男子才顾忌啊！怪她平日里女扮男装的功力都入到骨子里了，他竟然都没怀疑过她是女子？亦或是……他就是在试探她？

　　想到这，卓小凡不敢马虎了，她可不能被他识破，万一再被别人知道，她就惹上大麻烦了。她将心一横，说道：“涂就涂，受伤的又不是我！”

　　没两下，龙岑就把外衣脱了，只剩单薄的中衣，衣物包裹下是匀称的身材，宽阔的肩膀，腰部较窄却能隐约看见紧实的肌肉，在男人中，他这身骨是极好看的。

　　龙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卓小凡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盯着他看，顿时大窘，见他还准备解中衣，忙道：“好了好了，别脱了，到床上去等我！”

　　龙岑微微一愣，唇角勾出一抹笑意，轻声应到：“遵命。”卓小凡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暧昧不清的话，顿时有一种要冲到屋外咆哮一顿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