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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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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河镇上唯一一家客栈的大堂下,此刻或坐或站满了人。
一匹快马溅着路上的黄泥飞来,跨过石桥,踏上青石板路就“哒哒哒”停下来。
马的主人还很年轻,也很英俊。单从他马上的背影来看,就能判断出那是一个漂亮的少年。
他还记得父亲曾经说过,他的这张脸和一个人有几分相似。那时父亲微笑地看着他,连他脸上一向紧绷的皱纹都舒缓许多。他知道,那是透过他的脸,去怀念另一个人。一个他至死都没有对儿子说的人。
他逼着他学中原人的话,学中原人的文化习俗......除了剑术是向本土的老师学的,父亲几乎逼着他学中原人的一切。
所以他是在小伙伴们异样的眼光里长大的。
在父亲死后,他继承了家业,从自小生活的小渔村回到了祖宅。
在那里,他遇见了唯一还活着守护祖宅的老仆。他从老仆惊异的目光和告诉下得知,他还有一个母亲,是中原人。
客栈里的人也听见了马声。其中一人欲要拔刀子,却被另一个人拦住,摇摇头——“再等等。”
客栈的房梁上还坐着一个人。他刚刚杀了人,身上溅了血污的衣服刚刚换下。他好奇地打量着下面或坐或站得密密麻麻的人。他想知道,他们想杀谁。又是谁出了这么大价,要专门杀这个人?
客栈的门终于开了。
在他踏入这扇门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清俊如竹的少年。乌黑的刘海儿遮住了前额,中长发,一双狭长的双眸如墨似冰。他穿着素净的长衫,他的腰上系着一把剑,剑身薄而细,样式与中原人惯用的长剑有所不同。
迎面一个小二满脸堆上笑来,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这纯正的口音,让大堂的众人心下起了疑惑。
“客官,让我来帮您拿着吧。外面雨大,先给您上壶热茶。”
众人顺着那店小二的目光悄悄观察,才发现他的剑与他们的剑的差异。那是东瀛扶桑剑的样子!
那少年全然不顾小二,径直向楼上走去。
终于有人禁不住声道:“你是东瀛人?”
楼梯上的人边走边回答道:“不是。”
“那你为何带着东瀛人的剑?”那人继续步步紧逼。
留给他的是一阵沉默。
“那是家师的遗物。”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个回身,手中的剑挡住了那人劈向背后的刀刃。因为剑未出鞘,所以并没有擦出火花。
堂下那十几人一窝蜂似的向楼梯的左右冲上去。他们个个亮出了手中的刀剑,有的甚至还掷出了手中的暗器。
那少年拔出长剑,一手握剑,一手拿着剑鞘挡下暗器。
他的剑很快,如游龙走蛇般一连出了十几招。
那十几人还未回过神来,就已纷纷中招,刀剑和人一起倒在地上滚动,捂着伤口呻吟不已。
少年轻描淡写地准备收回剑鞘,却突然大惊,回身对那刺伤他腹部的人一个飞踢。
那倒地的人正是一开始对他献殷勤的店小二。
有人在追杀他。
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伤口还在滴着血,但他似乎并没有感觉。
少年从衣袖上刺啦一声撕下一块布条,裹在伤口处
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拿起剑,孤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他本是一个人从东瀛远赴中原,现在也是一个人旅行。
喜爱热闹的人心底往往害怕着孤独,而孤独惯了的人则会习惯孤独。
他的心是孤独的。
而她也一样。
她从房梁上轻轻巧巧滑下来,向门口飞去。
一旦这两个孤独的人相遇,他们的心就会像花与蝶一样互相吸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