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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燕苒上一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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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苒上一世可是三岁就被父亲丢到水里学游泳的,因此水性向来不错,但这幅身子的原主,虽是出身将门,却自小孱弱,身娇体软,从未受罪,她之前说那些个家法,都是编来吓唬裴绘盈的。这幅身子的原主八岁那年差点溺水而亡,谒阳城人人都知道她不会游泳。
燕苒此举只是为了吓一吓那个蛮横无理的表妹,为了显得自己不会游泳,喝了好几口水,等叫来人时,她都在水里扑腾累了,更难受的是,她都差点忘了自己早上醒来那回事了,身子又受了凉,整个人都在水底抽搐起来。望着冰冷冷的水面,燕苒觉得自己的身子一直在往下沉,岸上的光亮也渐渐变弱,寒冷的水不断从口鼻中灌入,夺走所有空气,燕苒觉得胸口又痛又难受,感觉都快要炸了。
她真的要溺死在这里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快死了,她的眼前忽然浮起赵绥宁的脸,她拼命喊着“赵绥宁救救我!救救我!”,可是赵绥宁只是冷冷地远远地望着她,仿佛就准备这样看着她被水波吞没,燕苒心底充斥着说不出的绝望。
就在她以为,这辈子可能又要终结在十四岁,黑暗中,有人攥住了她的手,拼命地往水面上拖。
再后来,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就是在床上,一张精致的大圆床,旁边是由落地的朱帘围成的,外面还有一层浅草绿色的薄纱,朦朦胧胧。看屋里的陈列摆设,应该还是在长公主府里。
燕苒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掉了,只穿着一件干净的里衣。
“醒了?”有人掀了珠帘和薄纱进来,
燕苒仔细辨认,是赵绥宁的声音,她捂住自己的衣服,警惕地将自己蜷缩成一个球。
赵绥宁见状,粲然一笑:“放心,我没想占你便宜,衣服是府里的老妈子换的。”
碰巧方才给燕苒换衣服的老妈子进来,给煮了两碗热姜汤放在案几上道:“世子殿下,世子妃,老奴吩咐厨房煮了几碗姜汤,快喝点暖暖身子吧。”说完又退了出去。
燕苒听见老妈子也给赵绥宁准备了一碗,心想他又没落水,喝什么姜汤,复又看见他也是和自己穿着一样的里衣,就明白了。
“是你救了我?”
赵绥宁端起一碗姜汤喝了一口,然后说:“你落水的样子……”他顿了顿,复又接上,“像极了四条腿吐舌头的某种动物。”
燕苒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四条腿吐舌头,他竟然说她像落水狗!!
燕苒气得从床上一蹦而起,追着他满屋子打,赵绥宁笑得很大声,燕苒从未见他笑得这么开心,连屋外的小茗都忍不住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追了几圈,突然腹中一痛,燕苒“扑通”一声坐下,她一边喘着气,一边得意地对赵绥宁说:“没想到吧,我是故意跳水里的!你还说什么我是荣昌世子妃,谁敢欺负我?我进了云海楼,屁股还没坐热,左一个郑宛儿,右一个裴绘盈,带着一堆人针对我,我燕苒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所以你故意落水……就不怕淹死你自己吗?”看着她眉飞色舞地说着经过,赵绥宁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燕苒连忙解释道:“我会水的!只是,只是这次碰巧抽筋了而已。”屋子里突然静了下来,燕苒小声嘟囔道,“反正你又不喜欢我,我淹死了不是正好,不过,我淹死了,可就没人助你袭爵了。”
赵绥宁收起了笑容,突然很严肃地对她说:“以后不许说不吉利的话。”他看着她,眼神清澈,仿佛天上所有的星星都落在眼底,明亮温柔。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燕苒有种错觉,觉得赵绥宁是担心她的。
不,他是担心他的爵位,才不是真的担心她!
“你的表妹,怎么样了?”
赵绥宁:“罚跪祠堂。”燕苒听到这结果很不满意,跪祠堂算什么?她就该被打几十大板,然后再跪祠堂,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数落自己的表嫂,还和郑宛儿合起伙来欺负她,要是扶烟姐姐在,非得给她几个辣手摧花的巴掌不可。
赵绥宁道:“傻子,下次别跳水里了,今日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的这条小命可就真没了……说吧,你怎么报答我?”
燕苒心里道,你想得美!转过头不去理他,他突然逼近,无赖似地对她道:“嗯?没想好?要不……你亲我一下?”
燕苒气鼓鼓,插着腰瞪他:“做梦!”
谁知道赵绥宁这厮,越是抗拒他越是无赖:“那我亲你也行。”说完,没等燕苒回话,他就捧着燕苒气呼呼的小脸轻轻地嘬了一小口。
原来被亲是这样的感觉,很痒,像一根羽毛划过一样,燕苒缓过神来,赵绥宁已经走到门外问:“马车备好了吗?”
“早就备好了,一下午,小的把马喂得饱饱的,就等着世子和世子妃呢!”小茗的声音干净清爽。
赵绥宁朝屋里的燕苒喊:“走了。”
燕苒溺水后昏迷了一下午,现在夜幕降临,外头黑漆漆的,屋里早就点起了长明灯,满室透亮。想不到,她这一睡,竟错过了宴席,什么好吃的都没吃到,还差点淹死。
等到要离府时,她才见到长公主。虽说以前也见过好几次,但是这次长公主拉着她的手一顿好话,大概是为表妹的事情而感到愧疚。燕苒送她的东西,她收下了,也很喜欢,觉得这孩子真是有心,必定通情达理,裴绘盈不是她亲生的,只不过是驸马的妾室所生,养在她的名目下,她知道那丫头平日里的性子,肯定是她先招惹了燕苒,又怕燕苒会把她的恶行说出去,毕竟亲手把表嫂嫂推进水里,可是好多女眷都看到的,一旦宣扬出去,她还怎么嫁人?
燕苒知道长公主的意思,也在众女眷之前给了表妹一个台阶下:“是苒儿身子弱,不小心跌倒的,表妹原本是想拉住我,谁料,没拉住,这才引起误会。”
回家的时候,赵绥宁问她:“你不是很讨厌表妹吗?为何又替她说话?”长公主那般纡尊降贵,她不想和一个表妹过不去,如果今日过不去,以后还有更多表妹,也不知道赵绥宁小时候种过多少冤孽,她要是个个都计较,那她这日子也别过了,坐下来应付这些表妹都怕应付不过来呢。
见燕苒不搭理他,赵绥宁又道:“其实表妹心性不坏,只是她太固执,喜欢错了人。她从小没了母亲,像你这种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是不会理解,从小没了母亲的感受。”赵绥宁也没了母亲,他是在说,他和表妹同病相怜喽?
燕苒听着这话就来气:“是啊,我讨厌死她了,可是,谁让她是你的表妹……如果我要是没嫁给你该多好,大概,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找我麻烦来着。”
赵绥宁立刻反击:“我又何尝想娶你!”
又吵起来了,燕苒以为他们能有一天不吵架的,原来这根本不可能。
等回到王府,扶烟阿洛阿黎三人正在屋子里打花牌,燕苒气冲冲地进来:“他们这是干什么?”燕苒指了指往她房间里搬东西的下人们。
扶烟一通说,燕苒才知道,原来王妃趁着他们出去时,已经叫人把赵绥宁的东西都搬到了汀兰阁,都是些书籍兵器文玩什么的,被褥和床铺倒是都是新置办的。
“不许搬!别搬了!我不要和赵绥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不要和他睡一张床,他这个无赖,这个屋子里,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他要敢来,你叫他滚……”燕苒冲过去,一边说着一边把赵绥宁的东西都丢出去。
“世子妃,您冷静一会儿,小心惊动了王妃!”管家何胜一边拦着一边苦苦央求道,不过他并不是很慌乱,燕苒和赵绥宁吵架他毕竟见得多了,这只是小风小浪。
也不知什么时候,赵绥宁已经站在燕苒身后,厌恶和生气的程度不比燕苒小,毕竟搬家这件事,王妃也没告诉他。
“麻烦你睁眼看看,这是荣昌王府,我是你的夫君,睡哪里都是天经地义!你叫我滚?你有这个资格吗?应该是我叫你滚才是!”
燕苒:“你……好!”哼,那你睡吧,我大不了和扶烟阿洛阿黎挤一个屋。
夜里,赵绥宁真的在汀兰阁里歇下了,而燕苒,只是叫婢女把被子和她平时睡觉穿的衣服拿出来,弄得赵绥宁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好觉。
燕苒就在赵绥宁睡的屋子的侧边小间,扶烟她们平时就是睡在这里的,一墙之隔,方便照顾燕苒的生活起居。
燕苒和扶烟她们一块睡,四个人就在屋子里打花牌,嬉笑玩闹到夜班三更,赵绥宁根本睡不着,直到隔壁消停了,他才好不容易入睡。
隔壁燕苒今晚也是玩牌子累了,倒头就睡,不一会儿就进入梦乡。也许是今晚打花牌输多了,喝了不少的杏花春,燕苒半夜有了尿意,如厕后,她习惯地往自己的屋子里走。
月光光,照亮堂,守在熏炉外打盹的小茗不知道,有个影子神游一般,熟门熟路地爬上了他家世子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