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第四章 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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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绥宁一路牵着燕苒的手进了长公主府，燕苒看着偌大的府邸，琼楼飞宇，雕梁画栋，如果说王府是巍峨肃穆，那这长公主府更像小家碧玉，温暖明亮到即使是盛夏的芙蓉，也早早地吐露芳芯。
燕苒特别喜欢这样的院子楼阁。
穿过了几条蜿蜒曲折的回廊，来到长公主府设宴的云海楼，云海楼四周都是水，水里种着荷花，半开的荷花香远益清。
楼上早就挤满了人，都是朝中官员或王室里年轻的姑娘或者已婚少妇，赵绥宁送她到楼下道:“里头都是女子，我不便进去，你自己……”
“诶……”燕苒扯住他的袖子不放，“那你去哪？”你怎么能一个人丢我在这里。燕苒从小就不喜欢见生人，所以谒阳城里头的这些王公贵族女眷，她几乎都不认识。
“你是荣昌王世子妃，谁敢欺负你？”
赵绥宁笑着，可说话的语气，丝毫没有温度，好像这荣昌王世子妃只是一个招牌，可是，燕苒总是忍不住想，我是你的妻子诶，外人不是因为我是荣昌王世子妃才敬畏我，而是因为你。
赵绥宁见她不肯撒手，也难得见她这般依赖自己，便妥协道:“我去内院，待会马上来接你。”内院都是家眷的住处，赵绥宁的意思大概是，他要去拜见表兄弟姐妹们？
“那为什么不能带我一起去？”
“我要见的都是男人，你不合适。”赵绥宁推诿道。
他肯定又要去找人吃酒去了！上一次偷偷去千春楼，赵绥宁被王妃禁了一个月的足，这回一出来，仿若脱缰的野马，他定是又要浪了！
燕苒看着赵绥宁，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她生气地说道:“那你去吧！”然后扭头进了云海楼。
赵绥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上楼，然后才和小茗一块走了。殊不知燕苒上楼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偷偷看着他们离去，期间赵绥宁还回了两次头，但后来，人就走远了。
燕苒从来没这么把赵绥宁挂在心上过，连侍女端上来她最爱吃的酸梨糕，她都吃不下。要不是怕赵绥宁介意，真应该把扶烟她们三个都带来。燕苒看着身边几位不认识的贵女，打扮得花枝招展，在那里嗔笑叽喳，她好生无趣啊。平日里都是跟着婆母来参加宴席，她只要躲在婆母身后假装乖巧就行了，这些来往问候的事情她都不必做，是以她看着那些脸孔明明很眼熟，但就是叫不出名字来。
“哟，这是谁？”
背后突然有人惊叫了一声，燕苒回过头去，见一位身着月黄色华服，年轻貌美女子向她走来，她笑像糖葫芦一样甜。
燕苒:怎么办？啊啊啊，我不记得这是谁了？该怎么打招呼？
她正苦恼之际，那女子已经走到她面前，朝着她行了行礼:“荣昌世子妃安好。”
不等燕苒开口问她是谁，她就带着几分清傲，自荐道:“我是安国公家的嫡女，郑贵妃的亲妹妹郑宛儿。”燕苒敷衍地点了点头，听她介绍完，就想起来扶烟好像提过这个人。
这个郑宛儿，如今都十八了还未嫁，听说，她也是倾慕赵绥宁多年，只不过燕苒捷足先登了，她仍旧不甘心，甚至愿意做侧妃呢。燕苒嫁给赵绥宁后，这位郑宛儿四处找人打听燕苒的消息，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嫁给荣昌王世子，她身份尊贵，自小也是琴棋书画，六艺皆通，她父亲有意嫁女，也向王妃暗示多次，可是王妃却没有选择他们家，而是选了凉国公家。郑宛儿一打听是燕苒，虽说燕苒是谒阳公认的美貌，但她仍旧不屑，因为凉国公的确没有像郑贵妃这样的参天大树可靠。郑贵妃是安国公嫡长女，在后宫盛宠十数年不衰，位比中宫，膝下也为皇帝添了四皇子和十皇子两位皇子。
扶烟姐姐说，凉国公府忠贞清流，家世单纯，而他们安国公府，在朝中关系盘根错节，仗着女儿是贵妃，跋扈非常，在朝中多有树敌。安国公爷娶了不少小妾，十几个儿子女儿，都是些玩世不恭，游手好闲的主儿。女儿们也不思读书女红，整日弄些舞啊曲啊的，想着嫁个好夫婿，唯有这个郑宛儿还能看的过去。她嫡亲的姐姐是贵妃，她骨子里自视高人一等，家世一般，样貌一般的，她都看不上。而她认为，满天下，除了太子，也就只有赵绥宁能配的上她，可惜赵绥宁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赵绥宁宁愿为千春楼那些开门见山一夜要价三千两的姑娘们一掷千金，也不愿和郑宛儿这种规规矩矩扭扭捏捏的大家闺秀多说一句话，他觉得像郑宛儿这样的人，又装又做作。
燕苒对赵绥宁是知根知底的，他这个人，应该永远也不会只喜欢一个人吧，就像他经常说的一句话:“尝过的酒，再尝就没滋味了。”燕苒甚至觉得，赵绥宁喜欢玉惹也不会很久，上一次那个云罗，还有上上次那个红叶，她们最后不都被赵绥宁给抛到脑后了。
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选择嫁给赵绥宁，居然还有人想主动嫁给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是火坑还要往里跳。
郑宛儿道:“早就听闻世子妃美貌，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燕苒觉得自己没多漂亮，听她这么一夸，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什么心？
郑宛儿这便解释道:“从来不见世子妃单独出来参加宴席，怎么，这回王妃没有来？”
燕苒努力朝她挤出一个微笑:“婆母近来斋戒吃素，不方便出来见人，有劳姐姐关心了，待我回去，一定转告婆母。”其实哪有斋戒一说，王妃如今老了，身子大不如前，前几日早就被玉药那通子事给气病了。王妃素来顾及面子，燕苒知道和外人说婆母老了，必然是要伤她面子的，因此扯了个谎。
郑宛儿见燕苒明里对她客客气气，暗里其实已经流露出不耐烦的意思，仍是紧抓住她不放，只是这次换了一个话题，她道:“荣昌王府那么大，妹妹平时一定很无聊吧？不如我们做个伴，有空时，你来安国公府上坐坐，或者，我去你府里坐坐，妹妹和世子成亲许久，还没有子嗣，府里肯定清冷。”
又来！她方才客客气气回答她，称她为姐姐，她还真的和自己姐姐妹妹地叫起来了，还要进王府来找她玩？她怕是想借此机会勾搭赵绥宁，然后飞上枝头吧？简直做梦。
郑宛儿表面关心她和赵绥宁的婚后生活，实际上是在嘲笑她没有子嗣吧？更进一步揣测，她还嘲笑她御夫无术，抓不住自家夫君的心。
燕苒和赵绥宁不和的事情，谒阳城人人皆知，郑宛儿多年未嫁，恐怕是靠着这点信念，在等他们和离吧？
燕苒道:“谢谢郑姑娘了，只是婆母喜清静，我怕带人去府上，会吵到她，我平日里也不爱出门，所以，多谢郑姑娘一番好意了。”燕苒改口称她为郑姑娘，有意与她拉开距离，明确表明不想和她交朋友。
一番话落定，再去看那郑宛儿的脸，原本眼底带着期盼的光渐渐消了下去，笑容也僵住了，尴尬得很，旁边的几位姑娘看着都想笑，她大概没想到，燕苒会拒绝得如此直接。
听说凉国公府上的小嫡女燕苒，是出了名的软弱好欺负，怎么，难道是嫁入荣昌府后，觉得自己是荣昌世子妃，所以腰板挺直了，说话也不看人了？
郑宛儿道:“我如此待你，你竟然这般不领情，那便罢了，想来荣昌世子妃不是谁都能高攀得起的！”
“宛姐姐说得是。”燕苒回头，一名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女进来，站到了郑宛儿的身旁，那些丫鬟奴婢们都朝着她行礼，喊道:“盈姑娘安。”
盈姑娘？燕苒想了想，大约是赵绥宁的表妹，长公主的女儿，裴绘盈？这位表妹听说和赵绥宁从小青梅竹马，燕苒觉得这个地方都快待不下去了，才这么一会儿，赵绥宁的旧相好是不是要陆续登台来问候她一下？
裴绘盈拉着郑宛儿，目中无人般，直接在燕苒面前冷言冷语嘲讽:“宛姐姐你别理她，她可是谒阳第一美人呢，自从嫁给了我表哥，更加目中无人了，除了那张脸，我都不知道，表哥到底看上她什么才娶得她，真是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
燕苒心里怒骂:赵绥宁才是猪呢！表面却装得很淡定，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般，呷了一口茶。
郑宛儿假意委屈，对着裴绘盈装可怜:“我只是想和世子妃交个朋友，是我忘了自己身份了，我这样卑微的家世，如何能和世子妃成为姐妹！”
旁边也有人应道:“你这样的身世都自觉卑微，更别提我们了。”一时间，燕苒成了众矢之的，明明不认识，每个人嘴上也说着高攀不起，却都要来这里跟她客气两句，膈应她一下。
燕苒坐在那扣着指甲，她终于找到演技比她和阿洛还要高的两人了。
裴绘盈道:“表嫂嫂，怎么，没了婆母庇佑，你连一句话都不敢回了吗？”这话语明明白白有挑衅的语气。
燕苒姿势端庄优雅地站了起来，将手边一壶蓝桥风月酒对着裴绘盈当头浇下，然后将酒瓶子摔得粉碎，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整个隔间死一般沉寂。
过了许久，郑宛儿才断断续续道:“你，你怎么能……”
“你都叫我一声表嫂嫂了，我不教你一些规矩你是不懂了？”燕苒的神情语气阴鸷得可怕，“都是谒阳城的名门贵女，想必大家都知道，我母家凉国公府，祖上是开国功臣，一生戎马，晚辈犯了错，那都是拿又粗又长的鞭子狠狠地打，打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才停，今日我教训表妹，算是轻的了。”
燕苒故意触怒她，为的就是让她更加愤怒，那盏酒再加这番话，她显然达到了效果，然后她就往荷花池边走了，裴绘盈冲上来与她撕扯，她一个趔趄就栽倒入荷花池中。
众人都慌了，这可是荣昌王世子妃啊！若是有个闪失，谁能担待，郑宛儿也没想到事态会这样发展，赶忙也去叫人来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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