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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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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苒踏出汀兰阁,果然瞧见一身青衣服的绿芜。绿芜见到燕苒这番打扮,眼前一亮,燕苒双颊染红,走路小心翼翼,又娇媚又惹人怜爱。
燕苒走到绿芜跟前不好意思地说:“绿芜姐姐你别这么看我,不是我要这么打扮的,都是扶烟姐姐她们逼我这么穿的,我只觉着别扭……”
温柔的绿芜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淡淡道:“世子妃这样打扮才好呢。”她扶着燕苒走路,仿佛在小心翼翼地扶着有孕的妇人,“奴婢知道世子妃平日里不喜欢这样的装束,但王妃赐膳,世子妃这样打扮,显得重视,扶烟姐姐是无错的。”
“好吧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这么穿……不过,绿芜姐姐,你可给我安排好位子了?我不想和赵绥宁坐一块!”
“放心,奴婢已经安排好了。”
听了这话,燕苒复又开心起来,只要不和赵绥宁坐在一块,就算一桌吃饭,她也可以和赵绥宁相安无事,反正一直吃东西假装没看见就好了。
到了王妃的水云间,长长的宴席已经摆开,燕苒过去见了王妃,绿芜就领着她到左侧的位置坐下。燕苒左顾右盼,还好不见赵绥宁这个祸害,她的左右也都坐着不认识的王府妇人,后面站着她们各自的丫鬟妈子,一旁伺候着。燕苒猜测可能她们可能是已故王爷的某几位妾室,荣昌王爷离奇失踪十几年了,满西陈的人都认为他死了,可是王妃不信,这么多年来,即使寻找王爷的下落无果,也不愿意让赵绥宁承袭爵位。这也是西陈一大奇葩事。
传膳了,王妃坐在上头问:“世子呢怎么还不来?”
正说着,王妃身边的另一个丫鬟紫缨从外头掀了帘子进来:“世子来了……”她手脚麻利地走到王妃身边,俯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王妃的脸色就不太好了,燕苒见她要发作不发作的神情,想是忍着,只叫大家先吃饭。
与此同时,赵绥宁也进来了。
几个在角落里吃喝的奴婢仆人都停下了,跪在地上问安,见他不搭理,径直往里头走,复又继续吃喝。
他今日穿了一身绛红边的杏白交领长衣,干净明亮,腰间佩玉,头发乌黑束了一半在脑后,只插了一根小巧精致的玉簪,剑眉星目,俊雅无双。
燕苒看到那张脸只想呸呸呸,纨绔世家子,懒得搭理他,赵绥宁看见她却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
当着王妃的面,燕苒故意将音调抬高了几个度:“我怎么不能来了?这是我婆家,我是你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妻子,那上头坐着我婆母,婆母叫我用膳,我怎么不能来了?”
赵绥宁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啧啧啧,这女人,居然肯穿裙子?不过倒是比平日更好看些,只要她不说话,就还能看得过去。他觉得他是时候去城东屠夫刘大家里看看,他们家母猪是不是上树了。
“你别以为你穿成这样,我就会喜欢你了。”赵绥宁说话跟天上下刀子似的,一茬接一茬。
“你!”谁要穿给你看!谁要你喜欢!自恋!燕苒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可巧她正吃东西,腾不出嘴来骂他,只能哼哼了几声,撇过脸去不看他。
赵绥宁看她吃得嘴巴鼓鼓,白皙的小脸蛋也气红了,竟然有几分可爱,直接撂了袍子在她对面坐下,这样好直接欣赏她生气的模样。
燕苒内心:绿芜你给我安排的好位置啊啊啊,阴谋!都是阴谋!和赵绥宁面对着面叫她怎么吃饭?这还不如坐在他旁边呢!
燕苒只能假装没看见他,狼吞虎咽地吃东西,赵绥宁倒是不紧不慢,斯斯文文。
用罢午膳,王妃让上了茶清清油腻,便开始正事,燕苒坐在一旁观看。若是往常,她必定早早吃完就走了,可是今天,她定要留下来看看赵绥宁的下场。
王妃道:“宁儿,你最近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母亲,儿臣这是又怎么惹您不快了?”赵绥宁居然一脸无辜样,难道他不知道玉药的事情吗?燕苒心中纳闷。
王妃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你那宠妾玉惹的弟弟,在尚书令府上吃酒,轻薄了尚书令家的宠姬,这你不知道?我说了多少遍,那玉惹一家都是贱籍,是不读书也不知礼的白丁,不要带去参王公贵族的宴会,小心砸了人家场子!今早,尚书令家派人来府里问话,我只得把那玉药给打了五十大板,又把太后娘娘赐给我的几样首饰送给了那宠姬,人家才肯罢休,我在王府几十年,从未被人这样打过脸!”
赵绥宁被说得有些心虚,语气弱了下来:“是儿臣的错,儿臣以后一定严加管教。”
王妃道:“我看,你是没有一丁点想管教妾室的样子,方才我派人去寻你,你呢是不是又跑到芙蓉浦那去了?那玉惹小贱人是不是又给你吹枕边风,哭诉她弟弟被我打得有多惨?”
“这是没有的事,母亲消消气啊母亲,母亲打是应该的,儿臣并无异议!”赵绥宁急着劝慰王妃,忘了燕苒也在一旁,她从未看见赵绥宁如此心虚的模样,心里憋不住想笑。
王妃道:“你看看苒儿,入府以来从未给我添过麻烦,平日里乖乖地待在她的汀兰阁,读书写字,做女红,我带着她去王公贵族的家宴,那些女眷们见了,哪个不是满口称赞?她们说她年纪虽小却又懂事,我脸上也有光。这次我让她一同来水云间用膳,是为了让你看清,你这小妻子是有多好,你不好好待她,传出去,别人只会说我养了一条白眼狼!凉国公知道我们王府没了主君,在朝堂之上不知道帮了多少回,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燕苒侥幸偷笑,婆母说她在外头的那些,都是装的,哪一次不是扶烟她们在背后谋划来着。
赵绥宁根本不知道王妃为什么要夸燕苒,又提起凉国公对王府有恩的事情来,他在谒阳没有根基,还不是因为母亲迟迟不肯让他袭爵的缘故。虽然他很反感母亲当他的面贬低玉惹夸燕苒,一踩一捧,终究是应声和着,但看向她的目光还是带着点攻击和厌恶。
然后王妃就开门见山了。
“苒儿嫁过来也许久了,听扶烟说,你们至今未圆房?这成何体统!”
“咳咳……”燕苒刚喝下一口茶,被这话给生生呛了出来,婆母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和赵绥宁正处在火山口呢,一点即发,哪有心思想这些遥远的事情。凭着这副身子原来的记忆,别说圆房了,他俩都没正经睡在一起几晚,连成亲之夜,都是燕苒自己揭了盖头,吹了灯,两人背对着背到天明,一句话也没有。
王妃下了死命令:“你隔壁皇弟,比你晚娶半年,现在孩子都会喊爹,我什么时候才能抱抱我的亲孙儿?一年内苒儿的肚子要是还没动静,你就等着我把你那玉惹小贱人给流放边疆去,让她一家子都去!”
听完这番话,赵绥宁眼中的光芒才渐渐消下去,母亲这是铁了心要拆散他和玉惹了,她手里握着玉惹的身契,说到做到。
燕苒看着他落寞的神情,原本看热闹的喜悦心情瞬间转为同情。唉,有时候,赵绥宁也是蛮可怜的嘛,不仅要和自己不喜欢的人成亲,还不能护着自己喜欢的人。
燕苒觉得自己比他还好点,因为至少,这一世,她没有喜欢的人。
从水云间出来后,赵绥宁就扯着燕苒的手腕,将她扯到墙角处去,牢牢困住,恶狠狠地质问她:“是不是你向母亲告的状?你这个妒妇!”
妒妇?燕苒听完哈哈大笑。
“世子爷您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妒忌谁了?我又不喜欢你,你成天自恋什么呢谁没事,啊,整天盯着夫君的小妾……”
赵绥宁显然被燕苒这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给气到了,气极之时,他忽然又好像想通了什么,换了一副笑嘻嘻的无赖嘴脸对燕苒说道:“你别假惺惺,故意装作一副不喜欢我的样子,该不会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吧?”
燕苒内心: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燕苒顿时惊得下吧都快掉下来了,她承认,赵绥宁确实长得好看,而且不是一般的好看,这幅身子的原主,也是爱慕他多年才好不容易嫁给他的,可是他的人品以及行为,真的差到不行!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喜欢他的,即便她现在嫁给了他,她也不会跟他圆房!她要做恶毒世子妃,半年后看着赵绥宁的小妾玉惹被流放边疆,然后赵绥宁伤心欲绝,英年早逝。她宁愿做年轻貌美有钱的寡妇,也不愿意和不喜欢自己的人牵扯不清纠缠到死,在这王府里度日如年。
而赵绥宁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在这谒阳城内,他看上的女子,只要勾勾手,不出三天他就会自己乖乖找上门来,对于燕苒,自认为手到擒来。
赵绥宁的生身母亲是先王妃,西陈第一美人,色艺俱佳,他继承了先王妃八分的美貌,足够撼世。连皇帝哥哥都曾说,宁儿,不如你女扮男装替西陈接应外来宾客,那东藩列国的使臣们见了你,保管眼珠子都移不开,到时候你一开口,别说要什么幽南十三州,恐怕是命都给你。
赵绥宁悠悠开了口:“不如我们来个交易?”
燕苒不屑:“什么交易?”
“暂时和解,表面假装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先哄母亲高兴,然后你助我袭爵,半年后,我若是荣昌王,便是分道扬镳之时,到时候和离书一写,我们两相便宜,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同你吵架,惹你不快了,如何?”
平日里,燕苒听他多说一句话都懒得听,这回竟然心平气和地听完他说了这么一大段,只因他提了“和离”两个字,她激动得都想回凉国公府放鞭炮,当下就答应了。
“但是这半年里……”赵绥宁玩味一笑,“你可千万别喜欢上本世子。”
燕苒又想笑了:“世子爷,您编笑话的能力挺强的,别说半年,就是十年,三十年,一百年,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不会喜欢你!”
“果真?”赵绥宁将她整个人都环住,笑盈盈地问她,眉眼像月牙一样弯弯,雅极痞极。
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着他的眉眼,燕苒觉得他说话时每一个字句吐出的微弱气息她都能感受到温度,热热的,呼在脸上。
哦,他就是用这样的手段去勾引那些女孩子的,她怎么可能上当!
燕苒猛地推开他,狼狈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