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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宜昌王府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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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昌王府近日来很太平,但无论太平还是不太平,世子妃燕苒照旧过着她甩手掌柜的神仙日子。
谁让赵绥宁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纨绔不喜欢她呢!
不过这样正好。燕苒上辈子,和西陈的太子赵成熙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结果呢,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把她全家都灭了,她自己走投无路,投湖自杀,然后再睁眼,就变成了宜昌王世子妃,而且,这世子妃名字也叫燕苒,父亲还是大名鼎鼎的开国功臣凉国公燕南寝。
这会子她正在秋千架上打盹,侍女阿洛在一旁给她扇扇子,这燕苒原身生得一片冰肌玉骨,芙蓉如面柳如眉,娇媚明艳,远远望去,堪堪是一副美人酣睡图。
“睡什么睡?整个汀兰阁都要不安宁了!!世子妃您要奴婢说几百遍才能听进去……”燕苒微微睁眼,远远就看见扶烟姐姐怒气冲冲而来,眼前充斥着一抹艳丽的红。扶烟身材袅娜娉婷,风情万种,走路如弱柳扶风,人未到声音就先到了。
扶烟和阿洛阿黎一样,是原先燕苒的陪嫁丫鬟,阿洛阿黎和燕苒一样大,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不过这扶烟却年长了燕苒十几岁,明里是国公府的陪嫁奴婢,其实一身好武艺,长得魅惑人心又加行事狠辣,骂人打架都是一把好手,平日里燕苒不敢不听她的话,这是她爹安排好来管教她的。
燕苒一听到扶烟这声音,脑子里就像谒阳城外的寺庙里八百号僧侣齐声念经,而且还是环绕音,悠长不绝。
她被这声音刺激得打了个哆嗦,立马清醒了,露出一副委屈面孔:“又怎么了嘛?”
扶烟火烧眉毛似回道:“世子妃当真不知?那贱妾玉惹的弟弟,在尚书令府里头吃酒,差点轻薄了尚书令的宠妾,现在,人家上门来讨要说法了!”她一边说着,手中的紫红色帕子跟着她白皙玉长的手指指指点点,燕苒都要看晕了。
玉惹是赵绥宁的宠妾,赵绥宁骑马带着她,逛夜市也带着她,连吃饭睡觉也带着她,整日里黏在一起,连体婴儿似的,你侬我侬,燕苒看着都要吐了。她那个弟弟玉药也是恃宠而骄,在王府里就无法无天,燕苒真是一刻也不想看见他们。
不过听扶烟说完,燕苒心里倒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赵绥宁又要纳妾了呢,那这汀兰阁可就真住不下去了,她非得搬出去不可。
她挽住扶烟的手臂,撒娇道:“哎呀……姐姐,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还有婆母在吗?”
扶烟恨铁不成钢:“说得轻巧,左右是汀兰阁里出来的人,王妃必定是要责问世子妃的,到时候世子妃要如何应付?”
燕苒塞住耳朵:“我不管,当初是赵绥宁自己要纳玉惹为妾的,而且,当时,当时我还没有嫁过来呢,这事不赖我,要怪,那只能怪赵绥宁。”
扶烟耐心解释道:“西陈的权贵子弟,大多未婚娶就先有侍妾,这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正妻一旦嫁过来,就要管好底下的妾室,约束夫君,所谓,夫妻本为一体,要同心同德……”
扶烟苦口婆心说了半天,转头一看,燕苒鼻孔朝天,整个人耷拉在秋千上,昏昏欲睡。
“世子妃,您怎么又睡过去了?醒醒……醒醒……”
阿洛:“扶烟姐姐……方才王妃那边的人过来传话,说是让世子妃午时一同过去用饭,听说世子也会去。”
“什么?”她没听错?赵绥宁愿意和她一桌吃饭?听说她已经快半年没和赵绥宁一起用过饭,除了家宴和外头一些有头面的宴会。
阿洛和扶烟倒是很高兴,表情看起来一点担心也没有,可万一这真是一场鸿门宴,她不知道又要中赵绥宁什么诡计。在王府的日子没少受他捉弄,其实也已经习惯了,大不了再捉弄回去,但事情开始后,一般都以赵绥宁被打板子,燕苒被禁足并罚抄书为结局。
“我来替世子妃梳妆吧。”扶烟吩咐阿洛去打水。
“又要梳头换衣裳啊?”燕苒哭丧着一张脸,没注意到扶烟的脸色已经严厉起来了。
“我今儿个一定把世子妃打扮得美若天仙,把那个贱妾给比下去!”
扶烟捧着燕苒艳若桃李的粉嫩脸蛋左瞧右瞧,纳闷道:“我们小世子妃不打扮都比那贱妾强一百倍,我们世子爷这是眼瞎了吗?”
阿洛打来水,对扶烟道:“妾室是不能上桌的呀,扶烟姐姐你难道忘了?我记得在我们国公府的时候,国公爷宠爱乔姨娘,也没让她上过桌,更何况是宜昌王府这样簪缨贵胄的王公世家,连下人都识文断字,应该不会不尊礼教,所以,午膳,玉惹应该不会过去吧?”国公府这样的武夫世家尚且遵守规矩礼仪,她想王府应该更加严苛才是。
燕苒插嘴:“那可不一定,赵绥宁要是不让玉惹去,她准会哭!”
燕苒说着说着就开始模仿玉惹的行为举止来,拉着阿洛当赵绥宁,卷起袖子拭泪,哭得梨花带雨:“二郎,你让我去嘛,玉惹一刻也不想和二郎分开,若是二郎不想带我去,那,那我就,我就不吃饭了,我饿死,我看二郎心疼不心疼,呜呜呜。”
阿洛顺势将燕苒揽入怀中,心疼地皱眉头:“我的卿卿,你受苦了,今后你要什么,本世子都给你,因为我心里只有你一人……”说完两人噗嗤一声笑出来,银铃般的笑声响彻整个汀兰阁。
扶烟瞧着这两个稚气未脱的孩子一阵胡闹,便往她二人身上各轻轻拧了一下,低声骂道:“两个小崽子,都及笄了还这么胡闹!从今以后也别在王府里好吃懒做,浪费粮食了,明儿个我就让绿芜和王妃说,送你俩去城北望月楼唱小曲去,就你们俩这演技,唱一天下来,赚个百八十两银子绰绰有余。”
阿洛和燕苒这才勉强停住了笑,扶烟接着带燕苒去里屋给她换衣裳。燕苒平日里喜欢穿骑装,像个囫囵小子,一点女子的姿势体态都没有,可惜了这张国色天香的脸,这点倒要向玉惹那个狐媚子好好学学。
燕苒瞧着下人端上来一件浅绯色的齐胸百褶裙,一件绣了大朵牡丹的粉色罩衫,还有条穿花粉蝶的披帛,大哭:“这是什么衣服?我不穿我不穿,又露手臂又露胸的,还长,走两步就得踩着裙摆摔个底朝天,丑死了,拿走拿走……”
扶烟气得火冒三丈,凶得像个母夜叉:“来人,给我按住世子妃……”今儿个不把这件衣服给你穿上,我扶烟两个字就让你倒过来写!
久没教训,你是忘了我在国公府的手段了!
燕苒最终还是被扶烟掐着打扮得一身花枝招展,又化了时下最流行的落梅妆,额间一朵红梅摇摇欲坠。阿洛将她推搡出门,春日里,阳光斜照在脸上,潋滟出霓霞一般的颜色,美得春心荡漾。
燕苒只觉得浑身束缚,尤其是那裙子,只用两条丝带束在胸前,勒得她透不过气来,又不能松一松,这绳子一松,裙子就掉了。她只好托着裙子走两步,喘一口气,走两步,再喘一口气……
恍惚间好像听见阿洛和扶烟在身后窃窃偷笑。
好啊,等我回来,看我不揍你们!她忍着怒气,走到汀兰阁外找绿芜,估计她已经在外头等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