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可悲的宫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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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宫里就来人带走了初晴。
花厅里，正坐的是出云国丞相、初晴之父韩越，两旁环坐的是他的三妻四妾。
端坐太师椅的韩相怒气勃发：“这是怎么回事？”
娇艳的三姨太挥了挥手绢：“老爷，这也是好事，您干嘛这么大动肝火？”
“好事？好事？”他环视众人，“你们也认为是好事？”
其他人低下头不敢答话。
三姨太娇笑：“老爷，怎么说初晴也生得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上边儿那位会动心也是人之常情。”
韩越瞪了她一眼，指着她道：“你懂什么？你知道那诺大的后宫里有几个人？”
“大概只有四五个吧，比咱们家还少呢！”她纤腰一扭，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那你知为什么只有这么几个人？”
她玩起手指：“我们的王长情呗！”
“你错了！”韩越端起茶杯，揭起茶盖拨了拨茶水，“自从我们出云国富民强之后，各个边陲小国哪个不主动送上奇珍异宝以及倾城美眷？可是，我们的王上收是收了，但有一句，那就是随她们喜好，想走就可以走，想留就可以留。”
“这能说明什么？”
“你还不懂！王上他根本就不吃这套，他的眼里只有王后！”
“老爷如何知道王上的心思？”
“整个后宫就只设了个后位，留下来的各国美女只以姑娘称之，你以为是什么原因？而且我还听说王上每晚都睡在凤仪宫，从来没有召唤过其他人侍寝！唉……”一声长叹。
三姨太不以为然：“就算真如此，初晴去了也不算坏事啊！”
“你还说！”
“我就要说！”三姨太拉了拉身边的大太太，“大姐，你也帮我说说啊！初晴那丫头虽然生得好，但性子又孤僻又倔强，嫁给谁怕都是不长久。与其让她嫁出去受夫家的欺负，还不如让她长留宫中清净过日子的好，大姐说是也不是？”
大太太怯怯的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韩越：“妹妹说的也不无不是，但老爷也有他的道理。”
三姨太松开手拉着大太太衣袖的手，坐正身子：“大姐还真会做人！”
“好了，她说得也没错！”韩越朝她喝道，“就你才想得出来这些有的没有的，人人都跟你一样那还得了！”
三姨太用手绢遮住脸，躲在后头窃喜。
“其实，”小家碧玉的七姨太抬起头来，“再说这些有用吗？人都已经带走了，我们还能和王上抢人不成？”
“……”
“妹妹你可真行，能让咱们老爷说不出话来的，你可是第一个！”
七姨太羞怯的低下头。
“行了你，有完没完？我本来要问……对，王上怎么会知道初晴的？若说看上的是若雪还可能，初晴从来大门不迈、二门不出，连我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她几回。”
“老爷，你不问问怎么不见若雪？”
“什么意思？”
“若雪现在难过着呢！她可是真心实意喜欢王上，却料不到给自己的妹妹做了一次红娘，心里怎能不哀怨？”
“什么？她什么时候喜欢上……”
“老爷，你真是不懂女儿家的心事！从大年前王上来了府里一趟，她呀，就陷进去了。”
“孽障，孽障！你说，我就这么两个女儿，已经陷了一个，这一个难道也逃不脱？”
“世事难料，”三姨太笑得有些了然的味道，“指不定是谁陷得更深呢！”
而另一头，一顶四抬软轿把睡意朦胧的初晴抬到了偏西的翠微宫殿门前。
刚下轿还没站稳，就有四个长相清秀的宫装少女迎了上来。
她们齐齐躬身道：“恭迎初晴姑娘！初晴姑娘万福！”
初晴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一名宫女就直接拉起她往翠微宫里而去。
抓着她手臂的手似乎有意的紧实，初晴轻声抱怨：“痛！”
身后一名宫女娇声斥道：“小绿，你也太不懂规矩了！”
“婉如姐姐……”拉着初晴的小绿呐呐的放开手，委屈的低下头。
婉如奔到初晴面前提着裙子跪下：“姑娘，请你原谅小绿的无礼。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决不是有意冒犯。”
另两名宫女也连忙跟着跪下，齐声道：“请姑娘原谅小绿！”
姐妹情深吗？可为什么她从她们身上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原谅她可以……”
婉如三人欣喜的磕头谢恩：“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我还没说完，”头上的伤隐隐作痛，使得她的表情有些不愉快，“既然你们这么替她求情，我也不好再为难她。只是，本该给她的惩罚你们也帮她受了吧！”
除了婉如还维持着镇定，其他三人皆一脸刷白。
婉如还想作垂死挣扎：“姑娘，这……”
“再找个人替你们求情如何？”
初晴的语气甚是云淡风轻，却反倒让她们大气不敢再多喘一下。
初晴不觉得自己不对，为了以后清净的日子，她该这样做。所谓姑娘，在这个宫里的地位不比宫女高多少。她今日要是顺了她们的心意，定会让她们以为她是好欺负的主，以后的日子定然不会太好过。“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爹爹的话应该错不了。
初晴趴在窗棂上，静静的望着窗外。
从今以后，这里就是她新的牢笼了。比原来的牢笼更加华丽，只是，窗外的风景没有原来的令她中意，因为看不到正抽绿的柳枝，入眼只有含苞待放的海棠。
蔚起在门外踱步，迟迟不进去。
昨日，他已经决定将她驱逐出他的世界，却在今日一大早命人将她带回，还叫人好生布置翠微宫，甚至亲自来到这里。他为什么要做到这个份上？
“王……”从里屋出来的婉如差点惊呼出声，却被蔚起示意噤声。
她不明就里的捂上嘴。
蔚起这才发现，房里的布置并不是依他吩咐的那般。他不是叫她们铺上地毯，还要他们多备几个暖炉，怎么一个不见？
蔚起压低声音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婉如忙跪下：“这怪不得姑娘！姑娘她并不知道这是王上亲自命奴婢们布置的，她要是知道，断不会要奴婢们撤了去……”
“够了！”开口闭口姑娘姑娘的，却是把她往刀口子上推，“你叫什么名字？”
婉如藏起心中的窃喜，恭敬的道：“奴婢贱名婉如。”
“你家姑娘呢？”
“在屋里。”
蔚起掀开锦帘，一眼就找到了拍着窗前的初晴。
她还是那身白色的轻纱，如云的青丝随意的挽在后头，素净却清丽得出奇，仿若一株盈盈出水的芙蓉，那般出尘脱俗的绝美。
他强迫自己的视线从她身上抽离，冷下脸道：“一定要忤逆我你才高兴？”
初晴有听见他的声音，但她试图忽略掉，准备再次沉浸于自己的世界。
“你！”蔚起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挫败与不甘。为什么她一直漠视他的存在，而他却无法用同样的态度对她？他应该像昨日那样，潇洒的甩手而去，而不是站在这里忍受她带给他的难堪。
仅仅只是难堪吗？
他眯起眼：“婉如，你好大的狗胆，见了王也不跪拜，哪个教你的？”
知道他其实指责的是初晴，但她还是乖乖跪下认错，谁叫她只是个宫女呢！
他紧紧盯着初晴，不打算放过丝毫的动静：“再有，我不是你们好生布置？你们竟敢阳奉阴违，我这个王连这点威信都没有了？”
婉如终是不甘，她抬起头来：“明明是……”
“你还敢狡辩！”
“奴婢不敢！女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她说一句“该死”就磕一个响头，没多久，就磕出了血来。
见初晴只是回过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明显的情绪。
蔚起觉得自己在她眼中就像个得不到糖吃的小孩，直气得发狂：“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婉如吓得连滚带爬。
初晴也起身朝外走去。
蔚起左右环顾，想找个东西发泄他心里的气闷。
却再次见到她那裙摆摇曳间微露出的赤着的双足。
他的心突的一紧：“你给我站住！”
初晴停下脚步，疑惑的回头道：“你不是叫都出去么？”
她是想气死他吗？
“过来！”见她不动，他冲上前扯过她的手臂，把她往床边拉，“你给我过来！”
初晴跌坐到床上。
蔚起将一床锦被掷向她。
由于力道过大，初晴抱着被子倒了下去，撞上了昨日的伤，她轻声痛呼：“啊！”
“怎么了？”蔚起急忙扶起她，仔细审视，“撞到哪里了？”
好近，他们此刻的距离好近。他的脸就在眼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有些痒。他的眼里有着赤裸的担忧，曾在里面感受过的冰冷不知消失去了哪里。
为什么他也能有这样的表情？
蔚起抚摸上她细长的眉，凝视她清澈如水的眸，满是受伤的道：“你的眼睛为什么看不到我？为什么？为什么不看我？”
他第一次卸下了所有的武装，将受伤的自己摊开在她面前。
这样的他令初晴觉得有些莫名的难受，她想也没想就用自己的唇贴上了他的。
蔚起双手捧起她的脸颊，开始亲吻她，她似乎不懂，但学着他的动作，青涩的回吻。
她的唇是那样的柔软，那样的香甜，却冰冷至极，比他的还要冷。
胸口处传来钻心般的痛楚，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那里流了出来，他吓得倒退几步，冷汗湿了衣衫。
“你怎么了？”初晴疑惑的偏头。
蔚起不敢看她，只留下一句“你好生歇着，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就匆匆离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一般。
他到底在怕什么？怕她吗？她很可怕吗？过些日子再来的意思，是说他不会再来了吧？
初晴扬起唇角，淡淡的微笑，却化不开眼底的冰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可悲的宫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