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三百三十三》昆虫金

5、无上逍遥 逍遥子的一

　　一切的一切，都源于一个叫逍遥子的道士。
　　书上说他一生云游四海，分外潇洒，可是谁都不知道他所经历的痛苦。
　　他的修行全来自一本古卷，那是一本很奇怪的古卷，没有名字，明明是本修行的秘籍，却在扉页记载着一个佛门故事。
　　佛祖释伽牟尼过去世行菩萨道时，遇见一只饥瘦秃鹰，正急迫的追捕一只温驯善良的鸽子，鸽子惊慌恐怖，看到菩萨，苍惶投入怀中避难、秃鹰追捕不得，周旋不去。
　　鹰显露出凶恶的样子对菩萨道：“你为了要救鸽子的生命，难道就让我饥饿而死吗？”
　　释加牟尼问鹰说：“你需要什么食物？”
　　鹰回答：“我要吃肉。”
　　释加牟尼一声不响，便割自己臂上的肉来抵偿。
　　可是鹰要求与鸽子的肉重量相等。菩萨继续割自己身上的肌肉，但是越割反而越轻，直到身上的肉快要割尽，重量还不能相等于鸽子。　
　　鹰便问释加牟尼道：“现在你该悔恨了吧？”
　　释加牟尼回答说：“我无一念悔恨之意。”
　　为了要使秃鹰相信，又继续的说：“如果我的话，真实不假，当令我身上肌肉，生长复原。”
　　誓愿刚毕，身上肌肉果然当下恢复了原状。
　　逍遥子不明白这个故事到底有什么深意，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遇到这样的情况，绝对不可能用自己的肉来救那只鹰。他要杀掉那只鹰，填腹。
　　要弄清一切，须从头说起，故事开始——
　　逍遥子的一生都很逍遥。
　　这句话似乎是废话，因为如果逍遥子不逍遥，怎么对得起“逍遥子”这个称号？！
　　逍遥子一生云游四海，他本不是个道士，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得到那本古卷的时候，逍遥子刚满三十岁，而立之年。
　　一日晚上下起了倾盆大雨，逍遥子到一个山洞中躲雨，借着火折子的光，在一堆杂草之中发现了一本没有名字的古卷。
　　古卷没有名字，封面上有斑驳血迹。
　　逍遥子在山洞里一呆就是一年，他将一字一句背熟，修炼了上乘法术。
　　离开山洞的时候，逍遥子本想毁了那本古卷，可仔细思来，还是不分为好，将古卷一分为二，带走了上卷。
　　逍遥子是个颇为自负的人，自恃修炼古卷秘籍之后，法术天下第一，便到处找人比试。
　　有一日，在一个酒馆里，逍遥子说出了一句话，他一生从来没有后悔过做任何事情，可是日后想来，他后悔说出了那句话。
　　逍遥子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那是一间奇怪的酒馆，酒馆老板和老板娘一个是豹子，一个是老虎。
　　老板娘是只母老虎。
　　当时在场的有鬼，也有妖怪，他们都笑起来。
　　有一个妖怪，模样生得很丑陋，他面孔黑黑的，身材瘦瘦小小，脸上的皮肤皱巴巴的，他笑得前俯后仰，笑毕，道：“是，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可是在我们妖怪眼中却是不堪一击！”
　　有一个赤着胳膊的妖怪接下去道：“是，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可是却打不过我们兄弟！”
　　他说罢，看了看那个瘦小黑黑的妖怪。
　　有一个鬼，他是一个恶鬼，面目呈青紫色，接下去道：“是，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可是在我们恶鬼眼中却是不堪一击！”
　　逍遥子那时候还很年轻。
　　年轻所以气盛。
　　逍遥子放下酒坛子，淡淡说了一句：“我们比试一次如何？”
　　屋子里所有的妖怪和恶鬼都怔了怔，道：“你确定要比试？若是失手杀了你怎么办！”
　　逍遥子道：“若是失手杀了我，请把我埋在后院里。”
　　逍遥子想了想继续道：“如果你们不觉得我很脏，也可以吃了我。”
　　那个面目黑黑的，身材瘦瘦小小的丑陋妖怪笑道：“好！我很久都没有吃人肉了，不管你脏不脏，我都要吃了你！”
　　话音刚落，他便冲了上来，张牙舞爪朝逍遥子抓去，在他周围，是灰黑色的光。
　　逍遥子动也没动。
　　在他快要靠近逍遥子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赢的，脑袋中想着自己终于能够吃上人肉了。
　　就在那一瞬间，屋子里所有的眼睛的都瞪大了看。
　　他们看见逍遥子一动也不动，似乎已经认输了。
　　那只妖怪长长的爪子就要刺进逍遥子的眼中。
　　所有的妖怪和恶鬼都等着看逍遥子被撕成碎片。
　　逍遥子突然伸出了自己的左手，面向那只铺面而来的妖怪。
　　只见一道青光闪过。
　　逍遥子依旧在喝酒，可是那只妖怪却不在逍遥子面前了。
　　一阵阵呻吟声响起。
　　大家的目光纷纷寻着呻吟声看去，只见那只妖怪跌在墙角，他动了动，背后的一块墙突然塌了。
　　从那之后，逍遥子的名号便打响了。
　　不管是人，是妖，是鬼都知道逍遥子很厉害。大家也都知道，逍遥子真正厉害的是他的左手，没有谁能够靠近他的左手，不知道他手上究竟藏着什么。
　　流言纷飞。
　　有的说逍遥子的手上捏着定海珠，每当他伸出左手，发挥定海珠威力的时候，半个夜空都会被照亮，只要被光照到就会死。
　　有的说逍遥子的手上有一颗黑色的痣，那颗黑色的痣就像一个暗无底洞的悬崖，里面散发出强烈的恶气。
　　……
　　不管流言如何甚嚣尘上，逍遥子一点也不在乎，他云游天下，喝着各样的美酒。
　　他几乎到了狂热的境界，打败的人无数。
　　可是后来有一次的比试之后，逍遥子再也没有和谁比过。
　　据说那一场他杀了人，他自己说的。
　　逍遥子从不说谎话。
　　逍遥子路过昆仑山，在山上呆了一百多年，创立昆仑派，收了七个徒弟，将法术分层次传给这七个徒弟，昆仑也分为七门。
　　在各门弟子都修炼完成时，逍遥子一声不响离开了昆仑。
　　一个大雨倾盆的日子，逍遥子来到了江南一个酒楼躲雨。
　　逍遥子要了五十坛上好的酒，坐在桌子上喝酒。
　　屋子里谁也没有注意到逍遥子。
　　当然，逍遥子也从不去留意他们。
　　帷幔被揭开，走进来一个人。
　　他是一个孩子，全身被雨浸湿了。
　　他一进来就径直走向逍遥子，然后跪在她面前。
　　“求求您，收我做徒弟。”
　　屋子里所有人都看过来，逍遥子抬起头来，挑挑眉，道：“你为什么要做我徒弟？”
　　那孩子道：“我常常受人欺负，我想便厉害，这样我便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逍遥子听完，摇摇头道：“这个理由我不喜欢听，你若只是想变强大，你可以拜入昆仑门下，他们教的道法是用来叫自己不被欺负的，可是我的不是。”
　　那孩子甚是执着道：“我不单单为了保护我自己，我，我还想学习最厉害的法术。”
　　“最厉害的法术？”逍遥子继续道，“我这里没有厉害的法术。”
　　“不，”那孩子道，“求您收我做徒弟吧，我知道您就是逍遥子！您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法术，您的左手……”
　　“住嘴！不要再说了！”逍遥子呵斥着。
　　那孩子往后缩了缩，身子在微微发抖。
　　话音刚落，一个人站了起来。
　　他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面上带着黑光，朝逍遥子走过来，开门见山问道：“你就是逍遥子？听说你的左手很厉害？”
　　逍遥子起身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逍遥子。”
　　那大汉大笑道：“没想到天下第一的逍遥子竟然是个懦夫！”
　　那孩子知道自己做了错事，战战兢兢地缩在一边。
　　逍遥子拎起一坛酒，往外走。
　　那大汉突然出掌，只听“砰”的一声，逍遥子手上的酒坛子炸开了。
　　酒洒得到处都是。
　　空气中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那孩子看见，从逍遥子的左手处流出鲜血，打在地上，融在酒里。
　　逍遥子的左手在颤抖，他握紧了左手，继续向外走。
　　“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那大汉道，“要不是我杀了你！要不是你杀了我！”
　　逍遥子在江南彻底消失了。
　　没有谁再见过他。
　　那个孩子见逍遥子租了辆马车，连夜离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偏僻的崖上，逍遥子望着苍茫的月色发呆，身后响起脚步声，他没有回过头去。
　　“逍遥子，我找了你好久，没想到你竟然躲在这个地方！”
　　“你找我做什么？”逍遥子道，语气不悲不喜。
　　“找你当然是为了和你比试！还记得那一日在酒馆里，我说过的么，我说我会找到你，不管你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你和我之间，只能活一个！”
　　“我不想和你比试。”逍遥子道，扭过头来，月光明亮，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壮汉道：“怎么，你怕你会输，还是你会死？”
　　壮汉仔细打量着逍遥子，然后笑道：“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苍白？难不成你很害怕？”
　　逍遥子没有回答，绕过他，径直往前走。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从逍遥子身边滑过，一块袖子上的布飘下来，鲜血淌下来，染红了布。
　　壮汉愣了愣，道：“你，你为什么不出手？”
　　逍遥子的身子在颤抖。
　　明亮的月光下，壮汉看到逍遥子的伤口处涌出了黑气。
　　“你，难道你已经入了魔道……”
　　壮汉踉跄地往后退。
　　突然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味，壮汉刚刚迈出了一步，却再也迈不动了，他的身子变得僵硬，他已经死了，他的身子从悬崖上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