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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殊途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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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不说了不说了,都是梅娘不好。你不哭了啊。”梅娘也是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哭给吓慌了手脚,忙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姑娘可还没有起呢。”梅娘凑近阿酒,眼珠一转,压着嗓子肃声说道。
要说阿酒真正怕谁,整个流梦坊里恐怕除了凌歌就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此时又是不得已的时候,梅娘还是要拉出“主子”来哄哄人的。
果真,阿酒一听梅娘这话,吓得赶忙捂着嘴朝阁楼看了一眼,见窗子还紧闭着没打开,立马收住了声音。
“哼!”阿酒放下手,还是不甘心地冲梅娘哼了一声才一边抹眼泪一边跑走了。
梅娘看着她的身影,也不知是苦笑还是叹息,只是摇了摇头。
“哄好了?”这时,凌歌恰好从阁楼外绕墙而下的木梯上走了下来。
凌歌早就醒了,只是不愿起来罢了。这几日没有什么人来找,自己也就慵慵懒懒地过了,便全当是调理身子好了。但今日一早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想来不太可能是那人回来了,也只能是下人了,故而自己并未理会。只是后来梅娘也来了,阿酒又在院子里放声大哭,自己也就全清醒了,只好起身,却恰好把两人的对话给听了个遍。
梅娘飞快地瞥了眼凌歌手里提着的装着茶叶的荷包,笑着摇了摇头,答道:“也不知道是在气谁呢。”
凌歌走近墙下的几盆花,蹲下身子,伸出袖子里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拂去了沾在花瓣上的土。
“那人是妖。”顿了好一会,凌歌才淡淡地说出这四个字。
阿酒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又遇上个斯斯文文的公子哥,便不由分说一股脑地陷了进去。“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刚才不就是在抱怨自己是个下堂酿酒的丫鬟配不上人家么。
身份之异,云泥之差...阿酒倒是单纯,能把一切心事都放在脸上,而凌歌呢?她能吗?她不但不能,而且,她也不会。
梅娘听到凌歌说出那公子哥的身份,心里不觉惊讶,反而在想着别的事情。
凌歌轻轻搓了搓拭花的指腹,起身提着荷包便离开了。
梅娘看着凌歌离去的身影摇了摇手里的扇子,眼中又是一阵深笑。
......
凌歌看着眼前已经凋了的花。也难怪,买花人最终还是偷偷跟着那妖跑了,还会有谁来照顾这些花呢?自己,不也和这花一样么?
说来也是,自从她接手流梦坊后,后院的人倒是走得多了起来。凌歌也不差梅娘去买人,自己也不外出。倘若再多走几个,那这流梦坊,也就该散了。
凌歌回神,自从那日慕清河不辞而别后,不过一日,陆锦川也跟着消失了。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心里却也能猜到几分。况且这几日夜里观星象,总会看到北面被染成血红。恐怕魔域要出什么大事。
只是自己终究是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小小的渡师罢了。什么妖魔仙佛之间的事,她不愿理会,也不屑去理会。可是,她本求清净平淡一生,却总有人不如她愿。即便,是从她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她身边直到死去的师父!
中了魔尊阶的噬血,要么等死;要么找到魂血主人的内丹,彻底成魔。而成魔后,她又必定此生安定不得。尊者阶的法力全过继到她身上后,拥有魔尊法力的她,又如何能得安宁?!
“姑娘。”前院几个人见凌歌进来了,对她行礼道。
虽然凌歌这些天看似和往常一样,但是擅察言观色的人还是能从梅娘和凌歌的举动中发现些异常,这几日姑娘心情是不畅快的。
凌歌见了他们也就微微颔首,并未在前院停留,拿着装茶的荷包便离去了。若说这几日与往常的不同,那便是出门的次数多了些吧。不过也是,没有人找上门做生意,她倒也有些无所事事了。
凌歌带着荷包离开清冷的流梦坊,却都是去嘈杂的茶楼里专门喝茶了。
“哟,姑娘又来啦!这边请!”店小二见到这几日的常客来了,赶忙上前招呼着。如此超凡脱俗宛若仙人的女子,他在这茶馆待了这么久可从来都没有见过。故而对凌歌印象颇为深刻,招待得也十分周到。
只是此时尚早,一楼空无一人,二楼倒是有少数几个拿屏风隔起来的小间。但无论里面有没有人,都不会有人关注来的客人是谁。这倒也遂了凌歌的愿,自己并不想太引人注意。
凌歌对店小二微微颔首,脸上却没有半分神情。只是拢了拢披风跟着店小二走到了屏风后一张干净的桌子旁坐下。
店小二跟着她走到屏风后,熟练地帮凌歌把桌上的瓷茶壶盖打开。待凌歌打开荷包往茶壶中倒了些茶叶,店小二才再盖上茶壶。
“好嘞!姑娘您稍等啊!”店小二已经习惯了凌歌自己带茶的举动,拿起桌上的银子便离去了。
虽然茶楼规定不允许客人自带茶叶,但凌歌每次来都会给足银子,茶馆也就默许了她的这一举动。
也不知是何缘故,凌歌明明吃不惯这茶楼里的粗茶,却还是接连几日都要来这地方坐上大半日,有时甚至是一坐就是一整天。
待到凌歌在屏风后坐了好一会,茶楼里才陆陆续续地坐了不少人。
“这回可算是打听到了!南蛮巫妖啊,恐怕又出事了!”一中年男子一边进门一边脱掉身上罩着的披风,便朝靠店门右边的一张桌子走去。拿起茶壶和碗,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一饮而尽,接着就站着激动地对桌上其他人说了这番话。
男人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虽说茶楼素来人声鼎沸,可那中年男人浑厚的声音还是立马传到了茶楼里的各个角落。
堂内所有人皆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那位中年男子身上。对他的话也是半惊半疑。
凌歌本想安静地听他们说故事,却不料听到这样的消息。这才放下茶杯抬起头,寻着声源处望去。
虽然屏风板之间的间隙不够凌歌看到大堂里所有的角落,但从凌歌所坐的角度看去,那个还站着的中年男人正好对在那条缝隙的正中间。
凌歌心疑,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此时却也并未深究,只轻轻一瞥,便又收回了目光。依旧看着冒热气的茶一言不发。
“什么大事?莫非又要开打?”中年男子那一桌的一个老叟忍不住猜到。
“不可能吧!这巫妖大战还没给足他们教训?”旁边一桌的一位男子忍不住怀疑道。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究竟是真是假,亲自去看看不就知分晓了。”茶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传来一个了年轻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白衣,相貌俊朗的修士正坐在角落里喝茶。桌上还正大光明地搁着一把长剑。
大概是那把长剑令人胆颤,故而那修士一桌,仅他一人端坐。
“哼!你是修士!我们这些没有灵根的普通人哪能和你比。要去啊,您还是自个一个人去吧!”白衣修士旁桌的男子不屑说道。
“我正有此意。只是不知在场可有其他人愿意与在下一同前往?”那位带剑的修士此时持剑站了起来,往茶馆里四处扫视了一番。
其他人见他诚恳,皆是沉默不语。原本当他说去南蛮只是图个口快随口一说罢了,谁也没有料到他居然是当真的。在场这些露面的,都是些普通人,哪有那本事和他一起去?!而一些隐匿着的修士也没有人敢接他的话。
南蛮水深得很,现在谁也没有搞清楚那边的状况,若真是巫妖又开战了,此时不小心搅进去,那可就真是要赔上道行和性命的!
众人沉默,也就表示大多人都把南蛮出事往不好的方向想了。越是人心惶惶疑神疑鬼,大堂里便越是一阵沉默。
“那些大人物都坐在屏风后喝茶看戏呢!我看啊,你有闲问我们这些普通人,倒不如去问问屏风后的人。”就在大家都沉默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突然开口对那年轻修士戏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这可是把大家的胃口都给吊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