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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今晚月色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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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母吵架,你害怕就躲出来不好吗?
方良记得好想有人在他小时候这么问过。
方良忘了自己当时怎么回答的了,肯定又是答非所问。
可实际上,实际上是张素云不允许。
他也很想走,想离开闹哄哄的家里,可她妈妈说,闹闹别走,你走了,妈妈要担心你,吵架还要分心,做什么都要分心,你就在家里呆着,不行把自己关在屋里。
不要在吵架的时候自己跑出来,妈妈会担心的。
方良记得他妈妈说的情真意切,差点哭出来,好吧,那他就不走了。
所以张素云和方于洪吵架的时候,方良就从厨房拿了扫把,打扫今天早晨方于洪弄得一地垃圾。
不然还能做什么。
俩人吵得很凶,介于方良在,没有动手,互相对骂了半个多小时,家里的瓷器摔了不少,最后以方于洪摔门离开告终。
张素云气的在沙发上抹眼泪,方良拿了纸巾递给她,自己则收拾满地的碎片。
“行了你别收拾了,刚才你也不帮我骂他。”
方良没吭声。
这是怪他没有和她统一战线。
收拾完碎片,张素云也不哭了,踢踢踏踏的回到自己屋里。
方良愣了愣,也回了自己房间。
犹豫了好久,硬着头皮给方于洪拨了个电话。
电话很久才有人接起,距离他离开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爸,你没事吧?”方良不自觉的皱皱眉。
“你别管了。”说完直接挂了。
方良拿着熄灭的电话,又愣了半天。
算了吧。
方良冲了个凉,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犹豫着去张素云门口站了一会,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算了。
她饿了会自己做的。
方良打开冰箱,继续吃早晨剩下的半个面包。吃了两口就没胃口,干脆把剩下的面包彻底丢掉。
给瑶瑶倒了点狗粮,换了一碗新鲜的水。
实在没活干了。
坐在房间的大床上,方良还是有点愣神。
每次父母吵架,方良的神经都会变得极慢,时常发愣,不知所措。
方良估计自己也睡不着了,索性点开了一部搞笑的电影。
电影快进着看了三部,已经凌晨三四点钟。
大门果然开了。
方良打开自己房间门站在黑暗里,看着方于洪的身影跌跌撞撞一身酒气的走了进来。应该是喝醉了,并没有察觉到黑暗里的方良。
方于洪连磕带碰终于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门关上。
他们仨一人一个房间。公平。
怪不得会被张素云骂。
他连自家大门都没关。
方良黑暗中摸索着关了家里的大门,回到房间。
还是睡不着。
干脆打开电脑,写起简历。
他要迅速找到工作离开这个城市。
简历写完,连投五家公司。天亮了。
听见张素云早早走了,方于洪也在10点左右出了门,方良这才松开电脑躺上床。他什么都想不起了,自己曾经走过的一幕幕他什么都记不起,脑海里空无一物。
胃烧的疼,可方良不想起来,头晕脑涨,他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上,不断告诉自己,只要睡着,一切很快就会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胃果然不疼了,精神好像也好了一些。
看,只要躲过最难堪的时刻,一切就会慢慢好起来。
方良烧了开水,煮了点挂面,他睡了一天,摇摇就在床头陪了他一天。
听闻狗能在五米内感知到主人的情绪,摇摇也能吗?
方良摇摇头嘲笑自己的多愁善感,守在沸腾的锅边打上荷包蛋,数十个数,好,面条顺利出锅。
端着摇摇的狗粮碗填满,放在桌子旁,就算天塌下来,一人一狗要先吃饱。
吃完饭7点多,张素云打来电话,嘱咐他记得吃饭,还要去拿奶。
方良一一应允,挂了电话站起来刷了碗,收拾厨房到一尘不染。
张素云洁癖非常严重,不收拾干净她回来是要发脾气的。
所以当初为什么要找邋里邋遢的方于洪。
方良想不明白。
看着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晦暗,无精打采。真的很难看。
方良拧开热水,调到最高,滚烫的热水涌出。
洗一把热水脸色或许会红润些,不然天黑了出门遛狗,别人还以为见到鬼。
方良洗完脸,还顺手点开洗衣机洗上衣服,等了好一会再晾好,磨磨蹭蹭已经8点半。他磨磨唧唧消磨时间,潜意识好像在害怕遇见什么人。
陆柏又不一定会再去。
现在出门走到篮球场就已经9点,出来遛弯散步的人陆陆续续都会回家,篮球场上的夜灯也快要熄灭,再贪玩的人都会抱着球离开。
更何况他家还蛮远。
方良分析了半天,有了些安全感才牵着摇摇出了门。
果然一路上不少行人都已经准备回家,广场上的人数量比往日锐减一半,远远看去篮球场上的灯都熄灭了一大半。
很好,这样很好。
方良觉得步伐都轻盈了不少。
虽然心里好像还有一点点遗憾。
一点点是可以忽略的。
可当方良看到陆柏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篮球场中央的时候,当他看到陆柏那昏暗的人影的那一刻,他知道他心中的遗憾或许并不是一点点。
是很多,很多。
多到此刻见到他,弥补了所有的遗憾之后,心里满满的都是愉快。
当初有多遗憾,现在就有多愉快。
是在等他吗?
看着陆柏东张西望的样子,是在找人?
是在找他吗?
方良站在角落黑暗的树荫下,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耳边又想起昨天不断暗示过自己的话。
方良,你已经26了,没有什么事非逃避不可,你可以和他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哪怕只是普通朋友。
这番话到现在都给予他勇气。
方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伸手捞起等在一旁的摇摇,长腿一迈,去见见他也好!
可就在他刚刚走出树荫,篮球场突然跑进了一个人。
方良停下脚步,见那个人不断接近陆柏,在他面前站住,二人应该交谈了什么,陆柏又抬起头四周张望了一遍。
方良谨慎的又退回了黑暗。
见他摇摇头,站起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和那个人勾肩搭背的离开了球场。
他原来是在等这个人?
那个后来的人,方良也认得,是林聚。
是陆柏初中很好的朋友。
陆柏比方良大一届,林聚和陆柏是同班。
没想到十年过去了他们仍然是好朋友。
看见林聚,方良又记起一点事。
“他对你这么真诚,你却有那种心思,你不恶心吗?”
方良知道有人和他说过这种话,可一时间忘了是谁。
原来是他。
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方良有点恼火自己的忘性。
那不见也挺好的。
陆柏和林聚走远了,方良才牵着狗继续走,路过空无一人的篮球场,深深看了一眼篮球场中央陆柏刚刚坐过的位置。
偶尔他也会坐在那里。
这算不算有缘?
有缘也没什么用。
走到奶站已经9点半,正要关门的大妈居然又认出他来。
“今天比之前更晚啊小伙子。”
方良点点头,如果关门了,那就不拿了回家吧。
“还有最后一瓶,你等等。”
锁门锁到一半的大妈居然又打开了门,方良交给她奶票等在外面,大妈去拿了今天剩下的最后一瓶奶。
蛮幸运。
可方良不怎么开心。
“谢谢。”方良认真道谢,拉着他的身份标志物,小丑狗继续往回走。
月很圆。入夜以后酷热也慢慢消了下去。
方良的影子被拉很长。
脑海里从昨晚到今天的所有事逐一回放。回放结束,也下定决心——他要加快速度敲定工作,然后离开这座城市。
拉扯的爱,只会徒增结局的难堪。
走回篮球场,方良站在场外,盯着那个陆柏坐过的位子,默默在心里说道:
“今晚月色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