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乡村爱情（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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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砚被香味馋醒，懒洋洋抱着被子打了个滚。
他在床上迷糊了一会儿才睁眼，看身旁被子叠得很整齐，已经空了。循着香味儿走进厨房，他的同居对象正拧着眉头看墙上的平板电脑。
“好香啊，做的什么？”
“想做炒面，做成了炒面糊。”宋玉的语气很不满意。
良砚过去一看，面条可能煮过头了，在锅里炒得糊成一团，毫无卖相，不过香气正实打实的往他鼻子里钻。
“炒面糊我也爱吃，这么香，味道肯定差不了。”
宋玉把炒面盛出来：“不爱吃也只能吃这个，面条就够两顿，米只有一碗。”
良砚不满的念叨：“这节目打定主意要虐待我们吧，其他人是不是也这么惨？”
“比您二位更惨。”小毛，昨天递任务卡那个工作人员，无声无息闪现在厨房，解答了良砚的疑问。“这里有菜地，不会做饭还可以吃西瓜。他们都在城里，没钱就真没办法了，只能饿着。”
良砚：“对啊，我和宋玉还能吃西瓜。那你们的任务我和宋玉一个都不用参加了。”
他是在说笑，但监控室众人和小毛齐齐吓了一跳。
小毛觉得自己脑子真长了毛，副导演对他耳提面命无数次，说任务环节对于真人秀很重要，它就像小说中的剧情点，对真人秀好不好看有直接影响。这二位要是拒不参加任务，到时候《同居生活》变成《两位明星在山上小院吃瓜二十一天》，这会成为全摄制组职业生涯的污点。
“哈哈，”小毛干笑两声，“我我我我我这有个任务。”
“又要我们开演唱会？”良砚端着盘子吃了一口炒面，冲宋玉挑大拇指：“金牌炒面糊，非常可以。”
宋玉尝了一口，觉得还过得去，接着良砚的话往下说：“不开不开我不开。”
良砚：“妈妈不回来，谁来都不开。”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爆笑，小毛在旁抓耳挠腮，心想宋玉不是不爱笑么，从昨天到今天笑多少次了，是不是装和善戏过了。
小毛：“开演唱会非常不错的。再考虑一下不？”要是真让这俩去吃二十一天西瓜，摄制组不得被他俩的粉丝吃了！
宋玉一锤定音：“不考虑。”
小毛垂头丧气的往出走，背影十分萧瑟。良砚同情心顿起，如果这任务不是宋玉为了他拒绝的，看着工作人员这个样子，他说不定就答应了。
***
吃完早饭，宋玉在腌泡菜，良砚收拾了下自己，去菜地前做采访。
采访他的人是跟他的编导小姑娘，小姑娘接受了副导演交付的重任，一见良砚就吓得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良砚心大命好，所以脾气也好，不动真火都懒得和人啰嗦，出了名的好相处。人又帅，格外讨女性工作人员的喜欢，难得见女孩子对他怕成这样，狐疑的问：“发生什么事儿了？你怎么在发抖啊？”
编导小姑娘天生性怯，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的把实话全招了。
是这样的，副导演认为良砚和宋玉不接受任务，是因为有心结，不想合作，但又不能在节目里明说，才用不想开演唱会来推脱。
但是，宋玉和良砚从来没有公开表示过他们关系不好，副导演觉得这事儿没法明说，到时候两边都不承认的话副导演多尴尬。
于是他就把这“重任”交给了两个编导，让他们在采访过程中循循善诱，劝宋玉和良砚不要暗着赌气，多为收视率想一想。
良砚越听笑容越和善，散发着圣光，编导小姑娘不知不觉卸下心防，人也不抖了。
“这个副导演是不是你们台长的亲戚？”
小姑娘脱口而出：“这您都知道？”
良砚腹诽，蠢成这样，没点后台怎么爬得上来。他和宋玉既然已经接受同组出演真人秀，这本身就是合作，何来的不愿合作。就算人人都觉得他和宋玉是死敌，也得讲究死敌的基本逻辑吧。
小姑娘自知失言，立刻帮她上司找补：“其实他挺好的，特别照顾我们，我们刚进电视台，工资都不高，在台里的时候他几乎天天请我们吃饭，省了好多钱呢。”
良砚保持和善的微笑，“我们做采访吧，我会给你保密的。”
编导小姑娘被良砚的演技骗了过去，以为他温柔和善心又宽，也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在脑后，一心一意采访了。
采访的问题都是老一套，和宋玉相处的怎么样呀，对这个节目的看法是什么，来了以后有什么感觉。
良砚心里憋着气，看似在很认真的回答问题，还适当插入了两手抱胸，侧头思考等等细节。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其实魂魄早不知出窍到什么地方去了。
采访很顺利，只花了不到十分钟。良砚气呼呼回到家，宋玉不在，应该是去房子另一侧做采访了。良砚把昨天摘的西瓜从冰箱里拿出来，切了一盘，又榨了几杯西瓜汁放进保冷杯。
他边啃西瓜边生闷气。来之前他想得很乐观，他觉得只要自己和宋玉见了面，说他们不和的谣言就会不攻自破。没想到别人还是以为他们之间愉快的相处是做戏。
宋玉那么好，初见的人也照顾得妥帖周全，可这份可贵的温柔却被副导演当做演技。
正式开拍前良砚和导演何方交流过几次，当时也对任务环节进行过确认，做不做全凭自愿。没想到拒绝一个任务就被人当成没有职业道德，携私胡来的演员。
他心里不痛快，根本没吃出瓜甜不甜，咔嚓咔嚓啃着，突然瓜皮被人轻轻抽走了。
“我们家是困难点，但你不用把瓜皮也吃下去。”
戏谑的语气，宋玉回来了。
瓜皮被良砚啃的只剩一层纸那么薄，他尴尬的移开眼，立刻转移话题：“泡菜多长时间能泡好？”
“天这么热，估计三天就能吃了。”
“要三天啊……”他拿西瓜的时候看了看冰箱，确实啥都不剩了。虽然不想在全国人民面前唱歌露丑，但没道理让宋玉陪他吃苦挨饿啊。
宋玉：“我和工作人员打听过，离这儿不远有个工地在施工，我们切一些西瓜，冰好过去卖，应该能赚够饭钱。我不会让你挨饿的。”
这话一说，良砚越发内疚。他小声说：“你在家休息，我去卖西瓜。”
良砚没想过重新接受演唱会任务，毕竟这是宋玉拒绝的，他要是现在反悔，不仅白费宋玉一番心意，而且别人不知道又要误会多少莫须有的“不和”出来。
宋玉：“你一个人去卖西瓜，不想要我啊？”
良砚被宋玉往上飘的语尾撩得够呛，拿着西瓜埋头苦吃，含含糊糊的说：“当初导演是这么和我聊的，说咱们这档节目要展现明星日常生活的美好面貌。我俩这不是明星的日常生活，这是乡村纪实文学。”
“如果我以后都不接任务的话，你觉得怎么样？”宋玉突然捏住麦，小声说了一句。
良砚一愣，放下西瓜，把麦握在手里低声问：“怎么？”
莫非宋玉也被副导演惹恼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良砚有艺德，还挺想对副导演展示什么叫为了私怨不顾节目组。没成想看起来比他稳重的宋玉却先打上这个主意。
“比起做任务赚钱过家家，艰苦的劳动致富，以及与节目组斗智斗勇更有意思。如果你愿意，我去和导演沟通，到时候瞒着副导演，”宋玉露出极短暂的淘气笑容，“逗逗他。”
若是搭档擅自联系导演修改剧本，良砚一定会发火。可这个人是宋玉，做的还是能让他出口气，又不影响正常录制的事。良砚自然没什么话讲，但嘉宾对节目组有这么大的掌控权吗？
宋玉似乎已经知道良砚心中的疑问：“我和何方，是这档节目的主要投资人。”
良砚恍然大悟，心中百味杂陈。
他以为宋玉和自己一样，因为副导演的误会而生气，才打算小小的和节目组作对一下。没想到宋玉本人就是《同居生活》的投资人，他做的这一切，也许都只是为了真人秀的收视率考虑。
可宋玉为他拒绝了任务，自己睡得迷糊还给他唱催眠曲。
温柔体贴都是真的。
良砚心里跑过一大串想法，笑着说：“我看行。”
宋玉：“我突发奇想，却让你和我一起吃苦。”
这话不知为何说得良砚荡气回肠，热血上涌。和宋玉一起吃苦怎么能叫吃苦？千万少男少女愿意和他交换这个和宋玉一起搬砖的机会。
何况良砚看了几个何方的真人秀后，已经摸清了他的任务风格。何方的任务向来又累又丢脸，是表情包和搞笑视频重灾区，和宋玉勤劳致富顶多就是累而已。
哪个死忠粉能放弃和偶像一起打拼的机会！良砚下定决心：“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无论城市乡村，有钱没钱，追星少年永不认输。
宋玉僵了三秒，干咳一声：“我，我也会努力让你过得好一点。”
多么温馨的对话，良砚心里美滋滋，见宋玉的耳根到脖颈红了个透，心想是不是天太热的缘故，连忙把打开保冷杯的盖子递过去，“冰西瓜汁，多喝点，解暑。”
***
监控室一片沉默。
良久，小毛颤巍巍发话：“他们难道在笑眯眯地互相对骂吗？为了不要留下把柄，所以捏住麦不让我们录进去？”
副导演面色凝重。他今天指示下属在采访的时候劝这两个人别再赌气，难道不仅没劝好，还勾起了两人的新仇旧恨？
他真搞不懂！
这两个年轻人有才华有样貌，干嘛非和对方过不去呢？好好地坐下来谈一谈，解开误会，当个朋友不好吗？
副导演看着屏幕直摇头，在心中感叹：看来以后有了孩子，要多教教他怎么和人相处才行啊。
他这人认真有余，机变不足，投入工作状态后，一心照既定的任务流程走。早忘了导演何方交代过：没太出格就由着宋玉和良砚闹。
在三组副导演中，他是能力最弱的一个。
宋玉和良砚做事有分寸，本身的性格外貌足够吸引人，不太需要节目组在拍摄过程中额外找角度塑造人物形象。换句话说，对摄制组工作能力的要求相对较低。所以才让他领导1组的日常拍摄。
副导演本人对何方的苦心茫然不知，也不知道他已经上了良砚的记仇小本，还看着监视器，一心想劝良砚和宋玉化敌为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乡村爱情（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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