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一节 英雄与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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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将军凯旋回城了！大家快来看！”长街两侧很快聚集起了许多百姓，人人雀跃却秩序井然，顾湘隐至暗处，默默看着。她此番前来，正是要会一会这位横空出世的军事奇才，秦雁川。
只见长街尽头，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夕阳将落未落，便有一线光芒沿着城门的缝隙投射进来，似一把锐利的宝剑，劈开晨与昏的交界。声名响彻九州的这一支戍边雄师衣甲鲜明，踏着欢悦的步伐而来，虽然看不清将士们的神情，却能感受到那般悍然气度。百姓的欢呼声不绝于耳。
当先两骑，一人银甲在身，裹挟着战场血火之气仍英姿卓然，另一人白衣轻裘，气度超凡，应该就是秦雁川和传闻中的“军师”上官瑞。一个锋芒毕露鲜明豪烈，一个深沉内敛清净悠然，倒是很有趣的组合。
直到她看清他的脸，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秦雁川，怎么会是，燕昀？
暮色降临。军队归营，百姓各自回家，长街慢慢安静下来。顾湘满腹疑惑，她真想奔回京都揪着玄枫那家伙质问，为什么秦雁川变成了燕昀？为什么偏偏要让她去见燕昀？
但是当她冷静下来，又觉得没什么。燕昀不会认出她是秦曦，而顾湘作为燕昀的救命恩人，商量起事情来也多几分把握。所以她仍然是要去拜见他的，都不必麻烦玄枫安排的人带她去了，用顾湘的名字给“秦将军”递封拜帖就好。
秦雁川收到拜帖，自然是要见她的。很快，顾湘便被请到了将军府。
“顾女侠，您这边请。”门房引着她穿过庭院，院中几处小景颇为精致，更有许多绿植茂盛生长，清新养眼。记忆中燕昀并不喜好这些，想必不是他布置的，那又是谁呢？想到这里，顾湘心里竟不知是何滋味。
来到正厅，只见一男一女起身相迎。男的英俊挺拔，女的玲珑娇柔，正是郎才女貌，璧人一双。顾湘脚步顿了顿，心尖上微微一痛，突然生出转身逃走的念头。可她到底不会如此任性，很快调整了心情，微笑着、沉稳地走了过去。
“顾女侠远道而来，秦某有失远迎啊！失礼，失礼！”秦雁川饱含歉意，随后请她上座。
顾湘落座后道：“秦将军客气了。在下途经贵地，昨日刚好碰上了将军凯旋，才发现数月前结识的朋友竟如此身份贵重，在下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先前若有不周到之处，还望将军海涵！”
秦雁川面有愧色，“顾女侠于我有救命之恩，秦某本不该有所隐瞒，只是实在不便相告。现下正好，顾女侠可在府上多留几日，你我把酒言欢，算是我向你赔罪了。”
顾湘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将目光投向秦雁川身旁站着的女子，略带疑惑地问道：“这位想必是将军夫人了？果然是英雄配美人。”
那女子这才盈盈施礼，柔声道：“小女子冯舒瑶，现下在府内帮将军料理些杂事罢了，不敢高攀。顾女侠在府中若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我就好。”声线温软动听，容貌姣好，身段似弱柳扶风，神态间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顾湘端详了她一下，觉得不像是寻常民女，又见她时不时看向燕昀的眼神温柔似水，对这个姑娘就一点儿也喜欢不起来了，言语也冷淡下来。“冯姑娘言重了，我们江湖人随遇而安惯了，不敢劳烦你。”
冯舒瑶嫣然一笑，“顾女侠对将军有大恩，也就是对我有大恩，哪里谈得上劳烦二字。这些日子顾女侠尽管吩咐，舒瑶一定……”
顾湘忍不住打断道：“冯姑娘你不必一口一个女侠地叫我，叫我顾湘就好。我有些事情要和将军单独谈一谈，不知你是否方便回避一下？”冯舒瑶一怔，随即告退。
秦雁川觉得顾湘的态度有些奇怪，却也没当回事。“顾女侠有何事，请讲。”
顾湘意味深长道：“你叫我顾湘就好。可我该把你当成谁，燕昀，还是秦雁川？我以为我只是救了一个江湖游侠，可你怎么摇身一变，竟成了大将军？”
“实不相瞒，我确实是出身江湖，如今身居此位并非我的初衷。当初只是为了相助朋友，后来经历不少周折，情势所迫才借用此名。”秦雁川苦笑道：“那日我进京面见圣上，听闻武林大会在华阳山举行，一时好奇，就想去看看。见了宋掌门的精湛剑法，忍不住上场切磋，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此间事了，我便会回归江湖。”
顾湘讶异道：“借用此名？那来日威远将军战功彪炳，名垂青史，却同你燕昀没有半分关系，你不在乎？”
秦雁川淡淡道：“那些虚名，和我想要守护的东西相比，不值一提。”
“有趣。”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着实令人意外。顾湘转而问道：“你已身居此位，如何脱身？”
“我除掉戎狄的三王子万俟振玉后，答应别人的承诺就完成了，那时便可离开。”
“据我所知，此时此刻你手握的军权便已可和定远将军朱鹰扬相当，那么来日，你杀了万俟振玉，立下大功，皇帝必定给你更多的封赏，更大的权力，你便成了军中头号重臣。你想要一走了之，真的那么容易吗？或者，你真舍得走吗？”
秦雁川皱眉，“什么意思？”
顾湘放下手中的茶杯，略带笑意看着秦雁川。“秦将军觉得，大皇子苏祐，二皇子苏祈，谁会成为未来的新皇呢？”
秦雁川顿时了然，但仍感意外。“想不到顾女侠身为江湖中人，竟然对朝廷大事如此关心？”
顾湘注视着他的眼睛，说道：“你我也算生死之交了，不妨开门见山。我此番前来，其实是受人之托，来向你求一个盟约。不论是为你自己，还是为了樊城全军将士的将来，我都希望你和我们站在一起。”
那日秦雁川听罢，沉吟良久，说事关重大，容他同军师商议后再做答复，随后叫人送她回客房。回客房的路上，顾湘又见到了不少独具匠心的布置，当真是越看越觉精妙，看来冯姑娘正是这方面的行家。燕昀最喜欢简洁利落，况且这些布置与他的身份并不大相配，他却也任由冯姑娘这样，大概是真的宠着她吧。
现在他们两人还没什么名分，但订立鸳盟的那一天应该也不会远了。冯姑娘其实是很好的，温柔漂亮，有礼貌，识大体，又很贤惠，和他般配的很。顾湘叹息一声，摇摇头，不再细想下去。
次日，秦雁川去军营视察，检查过防务和操练后，便去找了军师上官瑞，说了盟约一事。
上官瑞正在练字，听他说完正好收笔。“你说昨日是顾湘来找你？就是武林大会上救过你，你还以为她是秦姑娘的那个？”
“没错，可她们样貌不同，应该不是。”
“江湖中人易容也是常有的。”上官瑞笑笑，“怪不得舒瑶在你身边这么久也没见你对她上心，原来时至今日你仍有执着。”
“若真是她，总不至于躲着不肯以真面目相见。”秦雁川叹息道：“唉，也许都是巧合，是我想太多了。那盟约怎么办？我本不愿参与这些事，全看你的意见。”
上官瑞忽而表情冷峻，竟有几分愤恨，“难道我就愿意参与这种事吗？那女人心肠歹毒，教出的儿子还能有几分良善？”他深吸一口气，“若只为我自己，端看他们自相残杀就好了。可是这军中现下只有你和朱鹰扬，你是无法置身事外的。我想亲自去会一会这位顾女侠，再决定如何选择。”
这天夜里，秦雁川在府中设了小宴，邀军师和顾湘一同饮酒。
上官瑞为顾湘添了一杯酒，道：“在下听闻顾女侠美名已久，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顾湘笑道：“军师过奖了。我听说军师奇谋巧算，乃是一位奇才，心中也很是钦佩。”先前听玄枫说起樊城有位军师，却没想到这位军师的地位远超想象。军中事务似乎是他管得更多，结盟这等大事也要取决于他的意见，却只挂了个军师的虚衔……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蒙秦将军赏识，才能在他麾下出出主意罢了。”
秦雁川道：“军师谦虚了。若没有军师，也不会有今日的雁川。”
上官瑞笑笑，“还不是你当年打赌输给我，才答应留下来的？”
顾湘好奇道：“还有这等趣事？你们打了什么赌？”
上官瑞笑得狡黠，“自然是赌战场上的事，他猜那场仗我们赢不了，我猜会赢。结果……”
秦雁川瞟了他一眼，“结果我中了他的激将法，上阵帮忙，仗打赢了，我却赌输了。”
“愿赌服输，我不也是没办法吗？”上官瑞看向顾湘，“我听说顾女侠此次前来，也是有事同我们商量，是吗？”
顾湘坦诚道：“正是。我受人之托，来求一个盟约。”
上官瑞道：“我们军旅之人，最忌讳的就是参与朝争。尤其以雁川今日的地位，自己站错队无妨，如果连带着几万将士受牵连，却是不负责任了。抱歉，我们不愿参与此事，累你白跑一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一节 英雄与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