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故事集》暮雪初霁

4、SYSTEM

　　如果从全世界的十岁男孩女孩之中，挑选出最聪明最有天赋最有可能性的个体，给予他们最好最科学最多样化的教育直至十六岁。
　　那么，毫无疑问这些个体将会成为举世瞩目的天才。
　　也许会被冠上类似“世界的希望”、“最强大脑”、“新人类”之类的称号，同时也会被污蔑为“怪物”、“恶魔之子”或者“异类”。
　　然而无论是赞颂还是辱骂，这些个体无一例外会背负上本不属于他们的责任。
　　即，创建完美未来的义务。
　　这项不可能的“伟业”，正因为他们是天才，是世间花费了无数财力物力人力培养起来的天才，所以即使所有人都明知不可能，但仍然将这项重担毫无负担地推给他们。
　　再如果，这些十六岁的天才，在十六岁生日的那天开始会被隔离监|||禁，又会如何呢？
　　唱完生日歌，吹灭蛋糕上的蜡烛，然后在所有人祝福的眼神中，走进没有窗户的狭小居所，从此不再为人。
　　这就是，比任何超级电脑都要先进，被全世界所依赖，被誉为“终极系统”的system的真相。
　　即，以人脑为核心。
　　从基本的生存需求剥离，从复杂的人际关系剥离，从嘈杂的人类社会剥离，从流逝的时间剥离，从宽广的世界剥离……
　　将此生此世，所有的精力脑力注意力，集中在一处所引发的奇迹。
　　其背后所代表的残酷与决绝，并非每个人都能理解。
　　这些年轻的个体，这些被饲养的天才，这些十六岁的系统核心，到底在空无一人的狭小房间里经历了什么？
　　“大致可以分为五个阶段。”
　　负责监视某个“核心”的研究员F推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
　　“虽然每个‘核心’的经历和性格不同，有分‘自愿进入’和‘不自愿进入’两类。但，它们之间的差异在接下来的5至15天就会消除。所有‘核心’都会变得想从房间里出去。”
　　“他们可以从房间里出来吗？”记者D一边做着笔记一边问道。
　　“当然不能。”研究员F指向紧闭的合金大门，那是堪比地下金库的巨大保险门，“这道门，只会被允许打开两次。一次是放入‘核心’，一次是取出坏掉的‘核心’。”
　　“也就是，到死为止都只能呆在门对面的房间里？”
　　“是的。”
　　记者D一瞬间露出了同情的表情，将对方的变化看在眼里的研究员F却像麻木的人偶一样，无动于衷。
　　“可以具体讲一讲是哪五个阶段吗？”
　　“没有问题。首先第一阶段，我们成为‘活跃期’。”
　　研究员F通过自己的终端调出了一连串数据，最上方的窗口中展示的是一张曲线图。
　　“这一阶段的表现主要有，发怒、谩骂、破坏和与看守人员主动交涉等。毕竟新的‘核心’都只有十六岁，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再怎么聪明，遇到绝境时还是会冲动行事。”
　　“破坏是指破坏这扇隔离他们的大门吗？”
　　“不一定，性情暴躁的‘核心’会破坏进入视线的所有东西，有时甚至是它们自己。”
　　“那，如果里面的人受了伤，你们是如何进行治疗的？”
　　“什么都不做。”
　　“哈？！”
　　面对记者D的惊讶，研究员F根本不以为然。
　　“我说过了，这道门我们只会打开两次。平常的生活用品都是通过的那道小门运送的。”
　　记者D这才注意到，在巨大保险门的边上，还有一道小小的保险门。
　　“300CM长，250CM宽,250CM高，每次可运输的体积为18750000立方厘米。如果‘核心’的健康出现问题，则运送药品和医疗器具进去。”
　　“……”
　　无视记者D的沉默，研究员F继续讲解着。
　　“第二阶段是‘冷静期’，‘核心’的情绪冷静下来后，就会进入这一阶段。主要表现为，运用各种方法逃离研究所。”
　　将一张表格的窗口，放到最上方。
　　“根据过去一百年，237个研究所的数据统计，这一阶段，成功打开门的‘核心’有56人，成功离开研究所的‘核心’有28人，成功逃离孤岛的‘核心’有10人。”
　　“意外的，人数不少啊。”
　　“毕竟‘核心’具备大量不必要的知识，为了逃出这里全部都被动用起来了。它们原本可是你们口中的天才啊。假设，你被关进全天24小时都有人监视的密闭房间里，你会如何逃走？”
　　“……我会，在监视的死角挖洞吧。”
　　“房间的墙壁和地板是由硬化陶瓷铺设的，你就是把铁勺子磨没了也挖不出个白痕来。”
　　研究员F先是鄙视了一番记者D的智商，接着用带上些许自豪的口吻说道。
　　“用调味品和清洁剂做出化学炸|||弹爆破大门，用自制的电脑病毒控制研究所的系统，用心理战拉拢某个监视人员成为同伴，这些都是‘核心’们用过的方法。曾有一个‘核心’，利用魔术的技巧，制造了从房间里消失的假象，在研究所里引起了大骚动。与简单到儿戏一样的手法相比，当时我们这些人的如临大敌简直是个笑话。”
　　记者D听得目瞪口呆。
　　“厉害……”
　　“拜此所赐，我们这边的防御也得以一步步地提升。”
　　“我有个问题。从‘终极系统’出现开始到现在，总共有多少个‘核心’……”
　　“237……总共有237个‘核心’，目前还在正常工作的‘核心’仅有5个。”
　　这异常的比例让记者D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那么，第三个阶段是？”
　　“‘低能期’，是‘核心’死亡率最高的一个阶段。在数次逃跑失败后，‘核心’会进入十分消极的状态。这个时候，‘核心’的心理和生理会在短时间内极速衰弱，出现绝食、抑郁、自杀倾向等症状。”
　　“即使这样，你们也不开门吗？”
　　不详的预感成为了现实，记者D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悲伤？记者D自己也分不清楚。
　　研究员F依旧是那副无法理解记者D为何如此激动的样子，麻木着面孔。
　　“当然，不开门。”
　　“那你们有做什么阻止他们的死亡吗？”
　　“什么都不做。啊，单胺氧化酶抑制剂我们还是会给它们提供的哦。”
　　“死亡率呢？”
　　“80.23%”
　　记者D愤然站起，揪住研究员F的领子。但研究员F仍然表情冷淡，他甚至还有空闲扶正歪掉的眼镜。
　　“你的移动终端是市场上最新型的MT24-SV对吧。”
　　突如其来的话题让记者D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惯性的点头肯定。
　　“那你就没有在这里发火的资格。MT24-SV与前代最大的不同，在于它搭载了AI来辅助用户的操作。而这个AI的开发者，正是这座研究所的‘核心’。你别忘了，你是‘终极系统’的受益者。”
　　“……”
　　浑身的力气如流水似得泄个精光，记者D跌坐回椅子上。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延，良久后，研究员F开口道。
　　“第四阶段是‘安定期’，‘核心’在挺过低谷后，进入的精神状态相对稳定的一个阶段，同时为了稳定精神状态‘核心’开始工作。”
　　“人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会想着去创造什么。”
　　“正如你所说，大部分情况是由我们向‘核心’输入要求，‘核心’再向我们输出结果，但有时‘核心’会擅自产出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他们是CPU的话，你们就是I/O。”
　　“啊，没错。我们也不过是system的一部分而已。”
　　“最后一个阶段是什么？告诉我。”
　　“……”
　　研究员F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斟酌语句。
　　“说是第五个阶段其实不确切，它极可能和第四个阶段‘安定期’同时存在，也可能并不存在。我们称它为‘潜伏期’。”
　　“潜伏？”
　　“‘核心’仍然思考着逃出研究所，但不再将这个意图暴露在外。所以称为‘潜伏期’。花上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布局、经营、埋线，然后等待着机会的来临，将监|||禁它们的system一局反杀。”
　　“这种事，做得到吗？”
　　“做得到，而且我能感觉到，我是管理的‘核心’正在悄悄地谋划什么。”
　　“他也在‘潜伏期’吗？”
　　记者D和研究员F同时望向紧闭的巨大保险门。
　　“毫无疑问。”
　　“‘潜伏期’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到它们成功，或者到它们死为止。”
　　“……”
　　“我记得，你接下来要采访‘核心’？”
　　“是的，公司有提前预约过。”
　　“我带你去‘面谈间’，说是面谈，其实是通过屏幕交流。没问题吧。”
　　“是的。”
　　记者D被研究员F领进一间，只有椅子和屏幕的小房间。
　　“你好。”
　　屏幕上，映照着一张年轻的面孔。
　　已经被监|||禁了十年的女性，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稚嫩许多。这大概是被时间抛弃的人，共有的特征吧。
　　“你好，我是来采访的记者D。”
　　记者D有些拘谨的问好，然后记者D注意到，“核心”的脸上的表情就像白纸一样空白。
　　“你的移动终端，是MT24-SV吧。”
　　“啊，是的。”
　　记者D急忙将移动终端举在胸前，展示给荧屏另一边的“核心”看。
　　“听说里面的AI是您开发的。真的非常好用。”
　　“谢谢。”
　　“核心”扯起嘴角眯起眼睛，展开刻意的笑容。那不是“笑”，而是将笑的动作一步步拆开，然后再一步步还原到脸上。
　　“帮了大忙了。”
　　“额？”
　　在记者D疑惑的目光下，“核心”对MT24-SV轻轻说道。
　　“Squib Valve。”
　　下一刻，MT24-SV开始擅自运作起来。
　　“Secret program activate！5 seconds after run RevengeTask.Good luck,master.5,4,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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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看完了《全部成为F》这部小说，再次体会到自己就是一个凡人。
　　天才的世界我们不懂啊！真的！
　　不得不说，这部推理小说真的很厉害。考虑到作者写作的时间，可以看出森博嗣所具备的编程知识的深厚和前瞻性的深远。
　　要说最令我印象深刻的部分，就是被囚禁在研究所里的真贺田四季博士了。
　　真的是一位充满神秘感的不可思议的人物啊。
　　喜欢悬疑推理的亲们，暮姐强烈推荐这部小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