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起酥卷

8、一 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他的心里轰然倒塌。他后知后觉地想，只有我自己了。

　　虽然，自己是这么地弱，这么地不中用，关键时刻还经常掉链子，然而现在，也只有自己了，没有第二个选择。

　　他不禁略带嘲讽地想起，自己原来的愿望是成为一只米虫，安安静静地坐吃山空，至多培养一两个消磨时间的爱好，谁能想到现在劳心劳力地，把自己生生活成了一头拉磨的驴？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艰难地回忆起从前，怎么也想不起来，从哪个时候开始，自己硬是把自己活成了这样，甚至想不起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清醒？那是正常人才会做的事情，他不是正常人，是个疯子。

　　一个疯子一个傻子，哼，他嘲讽地轻笑了一声，垂了眼睛，不再搭话。

　　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坏，没法儿被原谅的那种坏，甚至会因此没来由地生出深深的羞/耻感，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但也许，他只是没法原谅自己而已。一个人要能做到和自己和解，是一件难事吗？他不知道别人是怎样，但就他自己而言，这点太难做到了。

　　所以他略羡慕大大咧咧二不拉几的猴子，仿佛天塌下来都不用担心似的。他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他大概真的是“杞人”的后代，天天不是在操心就是在操心的路上，内心戏堪比星球大战，要不是营养良好，估计头发早都白了。

　　“我这是在干嘛？”他如梦方醒地想，惊出了一身冷汗，甚至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应景的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