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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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汐的母亲很快驱车赶至医院。
季沐帮她把玥汐扶上车，见她似是在药效下病况有了好转，便放心地将其交给林母一人，对她表示自己就先行告辞了。
“你也一起上来吧，我送你回去。”林母柔声挽留他道。
“不用了，我住在另一个方向，你先带玥汐回家休息要紧。”季沐婉言拒绝。
“说什么傻话呢？”林母浅浅一笑，“你照顾玥汐这么多次，就不能让阿姨照顾你一回？”
“那……好吧。”季沐勉强地答应下来。
汽车缓缓发动，伴着星星点点的路灯在暗夜中穿行。
玥汐在副驾驶位上渐渐熟睡，车内的对话只在林母和季沐之间轻声展开。
林母先向他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在得知玥汐的发病诱因是辛辣刺激的饮食之后，毫不意外，只觉无奈。
“这孩子，肠胃一向不好，看起来好像是怎么吃都不胖，实际上是消化吸收的问题，一点不值得羡慕。”她一边开车，一边对季沐娓娓道来，“可偏偏她自己又不引起重视，整天就爱吃些辣的冷的东西，还不知道从哪里学会了喝酒。”
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嘱托他道：“平时我也管不到她，以后还麻烦你多照看着一点她的饮食，让她尽早把胃养好。”
分内之事，季沐自然不会推脱：“您放心吧，经历了今天这样的事情，以后我肯定会多多关注她的饮食健康的。”
“嗯。”林母欣慰地点点头，不知不觉间又对他讲述了更多的实情，“其实吧，开始我反对她去娱乐圈，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担心她昼夜奔波，饮食不规律，糟蹋了身体。当时我跟她讲说找个既疼她又能养活她的男朋友就同意她签约，也是唬唬她的，没想到还真就被她给找到了……”
林母说着，脸上漾起娟秀的微笑，她紧接着表达了对季沐的赞赏，对玥汐能够遇见他的庆幸，可后座的聆听者却早已失了神。
那句“找个既疼她又能养活她的男朋友就同意她签约”，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旋，放大，转瞬就填满了整个空间。
原来是这样啊。
他苦笑。
这期间，他并非没有过疑虑，关于她为什么会突然答应交往，为什么要求立刻见家长，为什么会说出那句“你立功有赏”……
只是，他不愿多想，也不敢多想。他告诉自己，看到的就是真实的，幸福禁不起那么多猜忌。
而今，真相明朗开来，他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了。
大概，他离分手的日期，已经不远了吧。
魂不守舍地在小区门口下了车，连道谢的话都忘了对林母说。
一个人走在寂静无声的黑夜里，眼见着前方住宅楼里最后一盏暖黄色的台灯也被匆匆熄灭，季沐颓然一笑，感到自己心中的光明也所剩无几。
又是一个不眠夜。
好在睡下时已是凌晨三点，不知不觉间晓色已至。
季沐拿起床头的手机，视线定格在微信里被他“置顶聊天”的那个头像，犹豫了两秒，还是顺从内心，点开对话框，缓缓地敲下一句“胃痛好点了么”，按了发送。
这一晚，就算别的事情没想明白，至少有一件事他已经了然于胸。
——恨她吗？
——怎么可能？
——他恨的是自己不够优秀，不够让她倾慕；但是对于她，依然只有爱而已。
等来对方的回复，已经是十点多钟的事了。
“我好多了！”感叹号彰显出女孩重现的活力。
季沐松了口气，又见屏幕上出现一行好奇的问句：“你怎么醒这么早啊？”
他面色微怔，还没想好要如何隐瞒真相，就看到对方又信心满满地自问自答道：“哦我知道了！你是担心我担心得睡不着觉吧！”说着还发来一个害羞捂脸的表情。
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自己的关心而感到开心吗……
这也是虚情假意吗？还是真情流露呢？
他无法理清思绪，于是奋力从胡思乱想中挣脱，一如既往地表达出对她的关心：“是啊，你昨晚情况很不好，我很担心。”
玥汐接收到消息，粲然一笑，连发了几句话努力使他信服自己有着很强的康复能力，随后又向他转达了母亲的邀请：“我妈叫你晚上来我们家吃饭，没事的话可以早点来玩。”
季沐没有拒绝。
尽管他进门时候的心情，也谈不上欣喜。
林妈妈对他的热情，比起上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进门的时候，家里已经有了专门为他准备的一双拖鞋。林母笑盈盈地招呼他和女儿一起到客厅入座，又端出刚刚切好的果盘给他们边看电视边吃。
家里的电视可以点播。
他们选了一部美国的间谍片来看。
是季沐喜欢的类型，玥汐一开始也觉得挺有趣，但到了后面不知道是因为智商不够用还是怎么的，竟然越看越困，很快就倒在男生肩膀上睡着了。
季沐瞥过脸看她。
今天的她穿了一身宽松的卡通睡衣，头发披散在肩上，不着一丝粉黛，但皮肤依然如婴儿般白嫩，纤长的睫毛随着均匀的呼吸声微微颤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初入尘世般的纯净美好。
这样的她，真的会因为一己之欲而狠心利用他吗？
季沐一下子又陷入了怀疑。
他轻轻叹了口气，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然后小心翼翼地扶她在沙发上躺下，又从一旁的小沙发上拿过毯子给她盖上，这才离开她去了厨房，继续向玥汐妈妈讨教厨艺。
为了照顾玥汐的身体，今天林妈妈准备的菜都比较清淡。
于是，季沐向她学习了如何熬粥、烙饼，做一些清爽可口的凉拌菜。
“不好！香醋没了，我忘了买。”当林母在瓶瓶罐罐中寻找凉拌需要的佐料时，突然一拍大腿自责道。
“这……附近有卖吗？我去买吧。”季沐一边洗手一边对她提议。
“小区门口倒是有一家小超市，里面能买到。”林妈妈回答道。她看了一眼锅里还在炖着的粥，决定还是把买醋的任务交给他去完成，旋即向他交代了具体的品牌名称，又拿出钱包要给他钞票。
季沐急忙推脱：“这么点钱，您还要跟我结算吗？”
他说完便去椅子上的背包里取出自己的皮夹，欲要走去玄关换鞋的时刻又听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消失的玥汐从房间里喊了一声：“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她换了一件简单素净的白T恤和一条灰色格纹的鱼尾长裙，兴冲冲地从屋里走出来。
季沐试图以“你身体还没好”为由阻拦她出门，却又被林母的一句“让她出去活动一下身体也好”给说服，遂由着她去了。
那家小超市玥汐常去，和憨厚慈祥的店主大叔早就混成了熟人。
“新朋友啊？”坐在收银台后的大叔瞅了眼随她同来的男生，乐呵呵地对她发问。
“他是我男朋友！”玥汐一把捞过他，荣光满面地向大叔介绍说，“是我们C大计算机学院的研究生，现在在A公司实习，是不是很厉害？”
“啧啧啧，厉害厉害，小伙子前途无量啊。”大叔笑着站起身，十分欣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季沐羞涩地笑笑，连忙谦虚了几句。
他看着心满意足地转身去货架上寻找佐料的林玥汐，一下子又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她刚才……是在向别人炫耀自己？
这是怎样一种心理呢？
如果只是“利用”，有必要演到这一步吗？
他不解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轻叹一声，快步走上前去寻觅她的身影。
再一次怀疑她的真实用心，是在摆放零食的货架前。
“我可以买薯片吗？就一包！”她拿起一大袋薯片同他商量，眼神里满是渴望。
“不行！以后你不许再吃这种油炸食品。”他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包装袋，态度强硬地塞回货架里。
“啊？那我就吃一个小包的，行不行？”她讨价还价般地从下层的货架里抽出一个小包的薯片，声音哀婉地对他撒起娇来。
他望向她的时候，她正睁着一双清澈明媚的桃花眼无辜地注视着他，见他没有立刻答应，便又讨好似的翩然一笑，月牙般的明眸里泛出盈盈水光。
——林玥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到底应该相信我听到的，还是相信我看到的？
季沐心中的种种疑惑，在这一刻积攒到了顶峰。
——好啊，我就且当你是在演戏，那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演到什么程度！
这样想着，他一把将手中的购物篮丢到地上，面若冰霜地上前两步，伸手扶住她的双肩，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上她轻柔的樱唇。
玥汐瞳孔微张，片刻的失神后仿佛想通了什么似的，浅笑着闭上双眼，大大方方地伸手环住他的腰，仰头回应起他并不娴熟的吻技。
这下换到季沐震惊了。
“你不推开我？”他松开她，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为什么要推开你？”玥汐顿时也一头雾水，“你是我男朋友啊，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可是……”季沐低下头，哑声喃喃道，“你不是为了签约，才答应和我在一起的吗？”
“噗，”女孩一下子笑出声来，“谁说的？我妈吗？”
“嗯。”男生委屈地点点头。
“喂，你是不是傻啊？”玥汐戳了戳他的额头冲他囔囔道，随即又用诚恳的语气对他解释说，“好吧，我承认，答应你的时候我确实带有一丝丝那样的想法，可是，如果只是为了利用你，我何必要在我妈不在的时候还费心费力地去演戏呢？”
是吗？原来真相果然是这样的吗？
望着她真挚的眼神，季沐的心中一下子烟消云散，只剩下晴空万里。
女孩别过脸去，略显羞赧地对他继续吐露心声：“所以说，我对你的喜欢，是真心实意的。起初我很庆幸遇到你，让我说服我妈，得以和千古签约，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我更应该感谢他们，让我没有错过你。”
一个个深情的字眼敲击在季沐的心窝，那个刹那的幸福感，比盛放的烟花还要绚烂。
看着女孩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回望向他的秋水明眸，他再也无法控制心中的欢喜，伸出长臂，将她一把揽入怀里。
他再一次吻住她，带着炽热的温度，和缠绵的气息。
直到女孩的头“砰”地一声撞到了身后的货架，两人才在一阵笑声中不舍地和彼此分离。
季沐怜惜地揉揉她被撞疼的后脑勺，一手提起购物篮，一手搂过她的肩膀，带她向门口走去：“我们去结账吧，你妈该等急了。”
“那……”玥汐停下步子，笑眯眯地在他耳边问道：“薯片可以买吗？”
季沐无奈地叹了口气，望向她的眼中有着藏不住的宠溺：“今天可以，下不为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