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舞月光》十泠

13、第五舞【二】

　　“这可真是吓了我一跳啊三日月。”鹤丸的语气顿了顿，“不过，你打算怎么做呢？”
　　“总之就先做一些准备吧。”
　　“准备？”鹤丸不解。
　　三日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两套衣服来:“先把这个换上。”
　　“这个是……”鹤丸接过，看了看，“军队的服装？”
　　“是北条大人手下军队的。”三日月补充道，“我拜托主上和狐之助帮忙准备的。”
　　“我们要混到军队里去？”
　　“对，所以快去换衣服。”三日月硬塞了一套衣服到鹤丸手里。
　　其实审神者把他们送到了近郊，周围基本上可以说是无人经过。但鹤丸抱着衣服，还是觉得不自在。
　　……自在的话才奇怪了。
　　鹤丸指着不远处，对一直紧盯着自己的三日月说道:“去那边，转过身去。”
　　“不要。”三日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鹤丸尽量保持语气的平稳:“那你至少转过去。”
　　“好吧。”三日月看鹤丸一脸的不妥协，就算一直僵持也不是办法，便乖乖转过身去。
　　鹤丸与三日月拉开了一点距离，一步三回头地嘱咐道:“不准转过来！也不能回头！”
　　鹤丸听见三日月略显无奈又宠溺的声音:“好，我知道了，快换吧。”
　　鹤丸最后确认了三日月没有动作的迹象，才背对着三日月，以最快的速度开始换衣服。
　　然而，鹤丸快换到一半时，突然有一抹刺眼的光晃到了他的眼角。鹤丸好奇地转头，发现三日月手上拿着一个会反光的物品。
　　……好像是一面镜子。
　　“……”鹤丸非常不淡定，“三日月，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嗯……”三日月思索了一会儿，评论道，“漂亮。”
　　“什么？！”鹤丸满脸黑线。
　　三日月镇定地解释道:“主上送的镜子，不用可惜了。”
　　鹤丸脸上的黑线又重了一层，忍无可忍:“三——日——月！！”
　　真是的，天下五剑的脸都让他丢光了；还有主上，送什么不好，非要送镜子！虽然这样说完全是迁怒，但这全是三日月的错，对！
　　鹤丸愤愤地想着。
　　“啊嚏！”审神者没来由的一个喷嚏，吓得旁边的狐之助浑身一颤。
　　“主，主上，您感冒了？”
　　“不，没啊……”审神者也是一脸疑惑，“就是突然有点冷……”
　　“难道是担心三日月大人和鹤丸先生么？”
　　“可能吧。”审神者若有所思，“三日月的计划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况且他们这样介入历史，也有可能引出时间溯行军啊……”
　　“啊嚏！”感冒了？鹤丸摇摇头，刀怎么可能感冒，真是吓人……吓刀；不过感觉心里有点慌，好像会发生什么似的。
　　鹤丸现在正在等三日月换衣服，对于刚才的事，他只觉得越想越气，于是理所当然地想:“果然还是换衣服换得慢了，都怪三日月。”
　　“怪我什么？”
　　耳后突然传来三日月的声音和温度，鹤丸猛地一惊；原来自己想归想，还不小心给说出来了。
　　鹤丸破罐子破摔:“我说，都怪你，我现在有点冷。”
　　“那这样呢？”三日月环抱住鹤丸，“还冷么？”
　　“就，就那样。”鹤丸闪烁其词。
　　“哪样？”
　　“你知道的。”
　　“什么？”三日月饶有兴趣地看着鹤丸的脸越涨越红。
　　“不知道算了。”鹤丸一边骂自己的不争气，一边咬着牙甩开三日月，“走了，我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
　　“好好好。”三日月笑着追上，“不过，你等等我呀，不能欺负老年人。”
　　“不要，我也是个老年人了。”鹤丸只有现在才愿意承认自己也老了。
　　两人一路上跟赛跑似的，很快就到了军队驻地。
　　“今天是新军报到，我已经拜托主上帮我们伪造了户籍，我们今天就是以新军的身份进入这里了。”
　　鹤丸点点头，表示了解了。
　　这次的新军人数不算多，但是北条贞时好像很在意这次招进的新军，竟然亲自来到军营。他随身带着两把佩刀，一把是打刀，另一把是太刀。
　　太刀是鹤丸。可见北条有多喜欢这把刀。
　　鹤丸下意识地握住了刀。
　　三日月不动声色地把手放到鹤丸的手上:“别紧张，相信我。”
　　鹤丸却摇了摇头，低声道:“北条大人从来没有带我进过军营，后来战争开始的时候，我也被他留下了。”
　　“我知道，相信我。”
　　“……好。”鹤丸虽然感到有点震惊，但是三日月的话也让他安心。
　　北条贞时说过例行的话，也就让新军回军营收拾自己的物品；至于三日月和鹤丸，因为本来也没带什么东西，就早早地加入军队的训练了。
　　不知不觉的就过了几天。
　　“三日月，我们在这里过了几天，本丸里也就几个小时吧。”
　　“是啊。”三日月问道，“你想家了？”
　　家？鹤丸心里突然很温暖。本丸的大家来自不同的时代和刀派，但现在都生活在一起，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到处漂泊。
　　“嗯。”
　　他们正在闲聊着，却听见军营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来袭！”
　　随后就是兵刃相接的声响。
　　“北条大人！”鹤丸转身就往北条的军帐跑过去。
　　三日月追上去之前，往骚乱的地方看了一眼。
　　时间溯行军……果然来了。
　　“北条大人！”鹤丸顾不得什么，直接冲了进去。
　　“你是这次的新军么？”北条贞时也没说什么，“交给你个任务，保护好它。”
　　他的手所指的，是放在刀架上的鹤丸。
　　“是。”
　　语毕，北条贞时拿着打刀出了军帐。
　　“我要守护北条大人，哪怕只有一瞬。”鹤丸注视着进入军帐的三日月。
　　“我知道，”三日月温柔地回望着他，“所以此刻，你在这里。”
　　新军毕竟是新军，素质再好训练也不够，还是有溯行军闯入了这里。
　　鹤丸和三日月也加入了战斗。
　　“当时我想，如若连这样的一瞬都争取不到，那么我手上纵使抓着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三日月没有回话，仿佛没听见鹤丸再说什么似的。
　　“三日月，你总说有形之物终将毁坏。”鹤丸向前跳了一步，利落地挥舞着刀，在一片尸骸中倚刀而立，逆光看着三日月，唯有金色的眼眸在闪着光，“你……留得住我么？”
　　三日月闻言，大步上前，与鹤丸比肩而立:“鹤，原本就应该是自由自在的，没有人留得住。”
　　“这就是你的回答么？”鹤丸不甚满意的样子。
　　“没关系，即使留不住，我也会守护你。”三日月微微笑着，“有形之物终会毁坏不假，但是你，我一定会倾尽毁坏之前的所有去守护。”
　　鹤丸又挥下一刀，没有看三日月:“你对自己就这点自信么？”
　　三日月看见鹤丸泛红的耳尖，笑道:“毕竟我是个老头子嘛。”
　　总之，这次的计划，算是很成功吧。
　　从今往后，我依旧是那个守护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