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妆海棠》larivechauche

5、第二出戏：龙凤呈祥（二）

　　Episode 5

　　尽管沈堂笙再三嘱咐无需对她负责，但季海潮还是在第二天她下班的时候出现在了她所工作的办公楼前。沈棠笙戴着口罩低着头，原本想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去医院，奈何蒋玥一把抓住她，拉着就往季海潮的方向带。沈棠笙扭着身子试图挣脱蒋玥的手，可蒋玥铁了心要把她送到季海潮手里，因此就是不放手。
　　“你看人家专程开车来接你，”蒋玥说道，“你不要拂了人家的面子哦！”
　　沈棠笙白了她一眼，嘴里无声地说着什么。蒋玥停下来看着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肯定是来找你的不用怀疑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季海潮一路小跑过来，向她们打招呼：“沈小姐，蒋小姐好！”
　　“季老师好！”蒋玥跳着朝他挥了挥胳膊，“这边！”
　　“蛮巧的，刚下班啊？”季海潮不知道怎么开场，只好假装偶遇，“我请二位一起吃个饭？
　　蒋玥心里嘿嘿一笑，心说季海潮这招也太老套了。但她还是很贴心地就坡下驴：“我就不了，男朋友有约。正好我们囡囡要去打针，季老师方不方便帮我监督一下她？”
　　“当然方便的。”季海潮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顺便我给她说说戏。”
　　沈棠笙被他这话吓得不轻，连忙摆手拒绝。蒋玥瞪了她一眼，刷刷地写好了地址递给季海潮。她刚准备说什么，不远处又追来一个男人。
　　“棠笙，一会儿一起去吃火锅啊！”男人兴奋地说道，“组里其他人也在呢！吃点暖和的对嗓子好。”
　　那男人看起来阳光活泼，即使穿着衬衫和西裤也难掩他运动系男性的气质。季海潮暗自打量着他，觉得这人的眼神总有哪里不对，姿态也像是贴着沈棠笙。想了半天，他觉得这个人似乎对她不那么一般。
　　“吃什么火锅啊？！”蒋玥翻了个白眼，“安愉你省省吧。再说我们棠笙和季老师约好了，你就别横插一脚了哈～”
　　说着，蒋玥把沈棠笙往季海潮身旁推。季海潮也很识相，打开大众点评，迅速找了一个适合咽炎患者吃饭的暖和的馆子，递给沈棠笙，征求她的意见：“吃这个怎么样？对你的嗓子有好处。”
　　沈棠笙扫了一眼，发觉恰好是自己喜欢吃的那类菜，加上她现在被蒋玥弄得骑虎难下，本来也不太想去组里的聚会。思忖片刻后，她点了点头，做了个“就这个”的嘴形，往季海潮身边靠了靠。
　　看着两人离开，那个叫安愉的男人脸上露出失望懊恼的神色。蒋玥冲他挑了挑眉，有些耀武扬威的样子，似乎在炫耀自己的胜利，又似乎在说，“有我在你可别乱想了”。
　　另一边，季海潮正准备发动自己的越野车，往吃饭的地方赶。他打了个电话，预订了一个二人餐。一会儿到了地方就能吃，不用等，也尽量少耽误点时间。沈棠笙依旧不能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后面的座位上，与季海潮保持着距离，心中却暗自赞许他细心的安排。
　　季海潮借着后视镜，时不时地看看沈棠笙。她脸上的淡妆很贴合她的五官和气质，看起来恰到好处。他注意到她眉间其实有那么两分英气，因而开始思索她如果扮成穆桂英那样的女中豪杰会是什么样。
　　“一会儿打完针我送你回家。”季海潮看着前面的路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太晚了在外面不太安全。”
　　沈棠笙觉得有些尴尬。才见了几面，他们俩就是能送回家的交情了？虽说这是一种绅士行为，但她仍然觉得不太自在，毕竟这么麻烦一个半生不熟的艺术指导实在是不太好。
　　她看了看后视镜里专注开车的季海潮，不由得端详起他来。他剑眉星目，五官深邃立体，不管扮上与否都很帅气硬朗。沈棠笙在心里感叹道，不愧是自己看中的老生，近看也是大帅哥一枚。
　　吃饭时，季海潮碰上了几个戏迷朋友，很大方地和她们合影。他因为年轻英俊高大挺拔，深受各个年龄的女性戏迷的喜爱，因此总能偶遇他的戏迷。这次恰好有两个大妈级粉丝，她们见他对面坐了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便问他是不是陪女朋友出来吃饭。季海潮摇了摇头，忙打圆场说大家不过是朋友，并没有那么亲密。
　　“小姑娘看着蛮灵的~”大妈凑到季海潮身边小声笑道，“季老师加加油哦！”
　　季海潮讪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送走了大妈们。
　　沈棠笙在一旁默默地吃着饭，全程围观这些女戏迷们找季海潮要签名和聊天。只要是年龄稍大的，都会来问问她是谁，大妈们则无一例外，都让季海潮加油追她。这种情景让沈棠笙脸上发烫。她扶了扶额头，自己早该想到跟沪上有名的京剧演员一起吃饭，虽然不至于像是和明星一样被围的水泄不通，但总归还是要被人注意到的嘛。
　　“不好意思啊。”在去医院的路上，季海潮看着后视镜，歉意地冲沈棠笙笑笑，“他们太热情了，也是我没想周到。”
　　没事的，我也是您的粉丝。沈棠笙碍于他在开车，干脆用google翻译朗读了出来。季海潮听到机械的女声说出这样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尽管Google翻译读出来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但不知怎么的，季海潮就是听出了那么一丁点儿的害羞。他透过后视镜观察沈棠笙，恰好对上了她的目光。沈棠笙发现自己偷瞄偶像被抓了个现行，赶紧偏过头，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季海潮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心情大好。自己虽然粉丝众多，但是这样和戏迷亲密接触的，还数第一次。这种心情让他连带着开车时，油门都稍微踩狠了一些。最后还是导航的声音提醒他超速，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
　　医院里盛行精简治疗之风，因此沈棠笙的药不多，一个小时不到就打完了。这一趟吊针打下来，她明显感觉自己的嗓子不那么疼了，再加上喝了热水，咽喉的肌肉也松了不少。回去的路上，心情甚好的她忍不住摇头晃脑地哼起了三家店。
　　季海潮听沈棠笙哼三家店，不由得技痒。何况医生嘱咐她要噤声，这时候哼老生的戏，肯定是不明智的选择。但季海潮还是有那么一点中国人的传统美德，名曰“含蓄”，不好太直白地表现什么，因此坐直了身子，猛然清了清嗓子。可沈棠笙似乎没能明白他的意思，仍不为所动，季海潮就又清了两回嗓子。
　　季先生动静这么大，沈棠笙不可能注意不到。她眉头微皱，有些疑惑地，看向后视镜，用低哑的声音问道：“季老师……嗓子……不舒服吗？”
　　“医生说你要噤声，就别哼戏了，”季海潮见她还是没懂自己的意思，只好自己说清楚，“再说了，正经科班的坐在这里呢，不用白不用啊！”
　　沈棠笙也意识到自己声音低哑，的确不该出声，因而瘪瘪嘴，又缩了缩头。她打开Google翻译，打了一行字，然后用语音播放出来：
　　要不，季老师您来一个？
　　“将身儿，来至在大街口，尊一声过往宾朋，听从头。”不带感情的人工语音令季海潮有些想发笑，但他还是忍住了，反而正经地唱起了三家店，“一不是响马并贼寇，二不是歹人把城偷……”
　　唱着唱着，就到了地方。碍于沈棠笙的坚持，季海潮只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口。但他依然有些不放心，因为这里毕竟是个有些年头的里弄，时间又这么晚了，似乎不太安全。沈棠笙笑了笑，用Google翻译打了句话：
　　辛苦季老师了，就送到这里就好了。
　　“行吧。”季海潮点了点头，“注意安全，明天我再来接你打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