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殇》林哀雪

8、第五章 提前到来的考验(上) 果然是魔界

　　炽焰反手一甩，晶莹透明的内息剑在朝阳的光辉中划破空气，神力凝成的劲风猛然射出，御宇剑法的一招一式流畅的划向虚空。少年的身影在吟墨阁的后院里时而游走着。间或打出一式两式迅猛的攻击；时而稳稳站定，轻快而精准的点出剑尖。
　　“呼……早课结束。”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少年反手别剑，稳稳站定，平淡的终结了早操。
　　“简儿，你想说什么吗？”
　　半个时辰前，炽焰就注意到小竹简静静地站在了园口，一手托腮，柳眉微皱，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少主……算了，还是不说了，对练一次吧。”
　　小竹简也明白炽焰注意到了自己的神情，于是当少年开口询问之后，女孩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而后慢慢走到一旁的一颗柳树旁，踮起脚尖折下了一段柳条，在手上握了握，而后微微点了点头。而后又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下。最后走到了炽焰的面前，轻轻的开口。
　　“少主，用你最强的一式攻过来。”
　　“啊？你的身体还比较虚弱……”
　　“没事的少主，如果只是一招，只是最强的一招的话……”少女慢慢的摇了摇头，而后自信的笑了笑，打断了炽焰的话。
　　“那好，注意了。”
　　炽焰心中很清楚这个小女孩一定是有什么想说的——他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竹简之灵和他有很多地方非常相像，就比如，总是喜欢用事实而不是理论来说话。
　　几乎是瞬间，炽焰前冲一步，已然回剑在手，直前突刺而去，神力瞬间涌出，覆盖了晶莹的内息剑，给这透明的长剑附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火焰。
　　“果然是了……”
　　小竹简笑了笑，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喃喃念叨着。他没有任何动作，直到炽焰的剑尖离她只有一臂的距离的时候，女孩突然轻轻一甩，凝有青白色内力的柳条并没有和炽焰的剑硬碰，而是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缠上了迎来的剑。
　　几乎就在瞬间，小竹简飞快的捏出一个剑诀，口中念念有词。她额头上的五角星状的刻印猛地一闪，而后炽焰就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剑停住了。
　　“咔嚓——”
　　不，不止是停住，这把需要冷江至少出八分力才能震断的内息剑竟然在瞬间就完全破裂！
　　一片死寂。
　　“怎么……会这样……这就是你想说的吗？”
　　炽焰愣了许久才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了看小竹简，又低头仿佛看了看已经消失不见的内息剑。才试探着问。
　　“嗯啊……呃……”
　　小竹简刚刚点头想要解释，突然胸口一闷，吐出一口鲜血。
　　“喂！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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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说，古往今来的帝王，总是想要厚葬的话，那元彻就是一个绝对的例外。
　　作为一个帝王，天界的最高统治者。元彻早就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只有在这个地方，只有在这个时候，元彻才真的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

　　风索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衣袍，但没有把头发扎起，长长的发丝垂散在背后，随着他的脚步在空气中微微的摇曳着。他一贯冷峻的面庞此时却带上了一丝哀伤的阴沉。他独自穿过美丽的花园，华丽的宫殿，肃穆的长廊。直到最后，他看到了一颗巨大无比的梨花树。白色的梨花在风中如隐若现的抖动着。而树下，不出所料的坐着一个身影，一个他应该称之为“父皇”的身影。
　　“你果然在这里。”
　　风索没有再往前走一步。只是冷冷的站在一旁看着。
　　“那又如何？”
　　坐在树下的元彻漫不经心的托起一朵白色的梨花，表情中没有了一贯的高傲与威严，反而竟然露出了一丝小小的幸福，
　　“你就这样，你依然是这样！你从来都没有想要真正为母后做点什么！你就只是静静地这样坐着，这样看着，这样怀念着吗？！”
　　风索突然失去了一贯的冷漠，近乎狂吼着叫了起来。他的右手甚至因为紧紧地握拳而显得有些发白，而提在另一只手中的鞘中长锏的则因为紧握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要怎么做呢？”
　　元彻脸上的幸福消失了，转而爬上了一层落寞和无奈。
　　“杀！杀光一切魔族，踏平魔界！统一六界……总之……总之要让他们血债血偿！让他们付出代价！！！”
　　风索已经完全不再是众人眼中那个冷峻理智的修罗将军了，他的表情因为仇恨而极度扭曲。他的声音颤抖着，仿佛言语的能力都已经被仇恨所淹没。那瞬间，这个高贵的将军仿佛变成了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对自己心中的痛苦咆哮着。
　　“就像你做的那样？”
　　元彻冷笑一声，轻轻的一抖手，梨花飘离了他的手心。他缓缓的起身。背对着风索，手指互相交叉玩弄着。语气平和而威严的说。
　　“不愧是‘修罗将军’啊？好个‘修罗将军’！屠戮人间百姓，虐杀降兵。你干的真好啊！”
　　“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何况是懦弱而狡诈的人？再说，是魔军将战火引到人间去的，关我什么事？！至于降兵嘛……哼！没这个心理准备就不要上战场！”
　　风索冷哼着回答，嘴角竟然泛起一丝得意。
　　“那你就对混战中的两军放箭？任由神界的士兵死在自己人手上？”
　　元彻的声音依然不带丝毫的感情，就好像在问今晚的晚饭是什么一样。
　　“当然，他们的死让那五千溃兵没能逃出我的合围。这样大的战国，也可以告慰他们的英灵了！”
　　风索依旧得意的笑着，让人毛骨悚然。但是就在这时，元彻突然转了过来，他看到了元彻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同情的笑容。
　　“皇儿，你还是很怕啊……”
　　元彻慈父般的微笑着说。
　　“你一直都活在你母后死去的阴影里，你害怕魔族，你不希望给他们任何可能威胁到你的机会——哪怕这种威胁只是一种臆想。但你依然感到恐惧，不是吗？”
　　“刷——咯锵——”
　　没等元彻说完，风索突然抽出了自己的长锏，直刺向元彻。但是元彻却没有动。直到风索都认为自己必胜的时候，他的长锏突然停在了半空。
　　一道蓝色的火墙出现在了离元彻只有一尺的地方，神界的最高统治者微微一笑，甩了甩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在朝阳下散发出熠熠的光辉。
　　“神锏•君临。神界第一兵器，同时也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只有神帝，或者神界太子才能持有的武器。”
　　元彻依旧微笑着开口。他丝毫没有想要反击的意思。苍蓝色的火墙仿佛只有薄薄的一层，但无论风索如何攻击，都无法将它破开——甚至，风索都能感觉到，每次，只要自己的攻击再强一点，就可以击破火墙。但每次，都是只差那么一点点。
　　“君临……真是好名字。可惜，你空有君力，却没有君心啊……”
　　“给我住口！！你对不起母后！多少年了，她死在那些砸碎多少年了！可是你从未想要一次出兵讨伐魔界，你还能说对得起她吗？！”
　　风索已经被刺激的近乎疯狂——他曾经在战场上面对着比现在恶毒许多的言语，但他都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但不知为何，他局的今天不同，完全不同。
　　“你难道一点都没有觉得……你一直是在欺骗自己吗……你一直是……色厉内荏吗？”
　　元彻最后淡淡的道出一句。他微微一挥手，撤去了面前的火墙。风索感到了微微的惊讶。但是他依然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正当他的长锏即将刺入元彻胸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一口黑红的鲜血从口中喷出。
　　风索难以置信的看着被鲜血染红的手臂和前胸。作为一代名将，智力自然不差的他瞬间就明白了一切。他明白了为什么那个魔兵在逃走前一定要射自己一箭；为什么那根箭虽然距离很远但却依然需要他费力才能震开。为什么看到箭头的南宫雪姬会有那种表情……以及……面前的这个男人激怒他的目的。
　　“妈的……咳咳……又被你……算计了……”
　　风索临倒下前，半抱怨似的喃喃道。而后就这样趴倒在了地上。
　　“你们两个出来吧。”
　　元彻俯下身，小心翼翼的将已经昏迷的风索翻了过来。而后冲着身后的槅门开口。
　　“陛下，辛苦你了。”
　　走出来的一男一女正是丞相雪残楹和神医南宫雪姬。雪残楹微微叹了一口气，而后抱拳行礼。
　　“不愧是跟我一起打天下的第一智将。放心吧。我好歹还没被这万人之上的日子弄得退化，也明白这是最好的办法。”
　　元彻点了点头，南宫雪姬就快步上前，将手搭在了风索的脉门上，但几乎是瞬间，他的脸色就变得及其凝重。而后几乎是带着埋怨的声音对着身后的两人说到。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次玩大了！”
　　两个神界至尊至贵的男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埋怨吓了一跳，但随后两人都沉下了脸色。元彻先上前一步，没等他开口询问，南宫雪姬已经开口解释了。
　　“陛下，太子体内的，不是毒，而是魔力。至阴至毒的魔界之力……”
　　站在一旁的两人突然不约而同的吸了一口冷气。而后雪残楹低下了头，习惯性的开始咬自己食指的第二个指节。元彻微微的一愣，马上开口问道。
　　“不可能啊！如果是魔血的话，那风索会马上又感觉的啊！神魔的血不是绝对相互克制的吗？任何神，除非被注入的魔血超过自身的神血，不是就会马上湮灭的吗……而且在那之前……决不可能没有任何感觉啊？”
　　神帝的语气虽然极力保持着冷静，但依然掩饰不住一丝急切。
　　“我也不知道……恐怕是用了什么办法让魔血在心脉里才得以释放——一般的来说，您刚刚所说的‘被注入的魔血超过自身的神血’本质上是魔血攻入了心脉。但是……他是怎么做到的呢？这根本不可能啊！”
　　南宫雪姬还在自顾自的推理着，但是雪残楹突然开口了。
　　“怪不得……他会这么做……看来，这步棋他走得比我们高明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