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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四章 初露锋芒(下) 智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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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血薇楼。
其实魔界,并不是像大多数人想象的那样,满是一个鲜血和亡灵的恐怖地方。
慕容昭最不喜欢的,也最无奈的,就是人间总是将魔界和阴间不自觉的画上等号。
事实上不止是人类,绝大多数的神都是这样的一个想法。也不知道是谁最早声称魔界是一个及其恐怖,满是杀戮的地方。于是连神界也不能免去这无处不在的人云亦云和以讹传讹。
其实,慕容昭一直以为,魔界也是一个很美的地方。
慕容昭从血薇楼的阳台向外望去。暗红色的太阳下,一片茫茫无际的不知名的草类植物生长的整整齐齐。在微微的风中轻轻的摇曳,形成了道道浪花一般的波痕。几条小溪毫不生硬的将这片草地分割开来。
慕容昭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他最喜欢的,就是这样静静的坐着。
作为魔尊的长子,魔界的少主。年少的慕容昭,担负了太多太多。
没有漠月那样内政人才,没有雪残楹那样的智者。好在魔界并不缺少风索那样的将领。但即使如此,魔界的内政和军事不成正比依然是事实。自从上一次神魔战争魔军大败后,魔界受到的打击就远远超过了神界众人的估计。慕容昭的父主,魔尊慕容炎使出浑身解数才防止了魔界的分裂,而太多太多的事情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现在的魔界,果然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啊……呵……”
少年微微向后一靠,想要换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但突然手臂上传来了一阵剧痛。
“啊!都说了哥哥你别乱动!”
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埋怨和关切从一旁传来。打断了慕容昭的思索。他突然想起自己正在接受治疗。
就在几个时辰前,慕容昭带领一队亲信潜入了神界。
之所以说是潜入。那是因为和神界众人想象中的完全不同,魔界并未找到什么能够无端潜入神界的办法——神界的那些家伙总是疑神疑鬼。
慕容昭想到这里,又是为自己的聪慧感到一阵自豪——他只不过是挑选了一批长的很类似于神的魔军士兵,偷袭了一只神军的巡逻队,变装混入了神界而已——就这样,最简单的瞒天过海而已。
魔界少主心中微微一笑——正如自己所料,这几年的相安无事已经让神界众人感到了松懈。
“不过……不愧是风索……”
但是少年只要想到那个冷漠而充满霸气的对手,心中的笑意就荡然无存。
“仅仅一个人,仅仅五十招……五十名我亲自挑选的魔界精英就全部殒命,他却毫发无伤……我引以为傲的弑神箭竟然被他的气势生生震开……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啊……”
慕容昭感到了恐惧。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法控制的情绪。
“哥哥……你怎么了……脸色好白……”
慕容昭的思路再一次被打断,他转过头,看着面前这个身着血红色的衣袍的十四岁的女孩,一直喜怒不形于色的少年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没什么,你从我的伤口上还看不出来什么吗?”
少年虽说表情很和蔼,但是语气可的确不算和蔼。
“哥哥……你这次去偷袭风索,不怕神界的报复么?若是神界恼羞成怒大兵压境,那父主会很麻烦的啊。这可不像你的智慧能做出的选择啊。”
女孩为少年扎上绷带。而后长出了一口气,轻轻的拍了拍手。
“哼……就怕他们不来呢,这个计划是建立在神界杂碎们智力足够的基础上的。若是他们太笨,反而会让我费很多事情的……”
少年露出不屑的表情,缓缓起身,走了几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慕容昭深知,风索当时绝对发现了自己,这一道锏风决不是随手挥出能有的准头。而且,他更知道,自己能站在这里完全是因为风索觉得自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卒而已。说白了,完全是不屑于杀他而已……
不过他并不觉得收到了侮辱——比起无端的颜面来讲,利益更重要,为了尊严而送死的家伙他一向看不起。何况过大的实力差距也让他没有任何的辩驳余地。
“不过,他们的选择也只有一条路了吧。”
慕容昭没有理会慕容馨疑惑的表情,从身后的箭桶中抽出了一根箭只,在血红色的日光下,箭头上泛着闪闪的绿光。
神界,吟墨阁。
“啊啊啊啊啊……真是累死了!!!为什么调兵这种事情也要我们干啊!都已经傍晚了!!”
“比起这个……你不回你的寝宫跟我到这里来干嘛!难道你要对我的门客出手?告诉你少来啊!”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难道有隐情我所不查?嘿嘿……”
“铛——”
最后,屋内的小竹简的听到了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而后就看到炽焰一脸愤怒的推门而入,手里紧紧地握着装饰作用远大于实际意义的佩剑。后面紧跟着冷江,他手中拿着已经被佩剑拍出一个凹坑的头盔。不住的揉着脑袋。
“少主,你回来了。”
“你……你能活动了?”
小竹简看到这副景象不由得笑了起来,炽焰此时才发现小竹简已经能够下床自由活动了。不由得暗暗惊奇,原先南宫雪姬还说她的魂体契合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嗯,恢复的不错,雪姬的水平果然不差,很好很强大。”
炽焰还未回过神来,冷江已经前冲一步,仔细端详起小竹简来——若是端详也就罢了,但是冷江的鼻尖几乎贴在了小竹简的脸上。
“冷江……那么近的距离谁的眼睛都不可能看清东西的吧……”
“冷江……”
“冷江!!!”
“我再给你说一遍!!别•打•我•门•客•的•注•意!!!”
“嗯,帮我再倒点茶。”
一盏茶的时间后,冷江面无表情的坐在了炽焰的桌前,看上去完好无损的他其实已经被炽焰打的满身青一块紫一块的——不得不说炽焰的计算周详,下手净是些脆弱而又一般看不见的地方。不过比起英俊的脸被打的鼻青脸肿,冷江对炽焰的“手下留情”还是不得不感谢的。
“我告诉过你他是我的门客!不是你的奴婢!”
炽焰冷哼一声。看着将茶碗递给站在一旁的小竹简的冷江语气严厉的抱怨道。面上还带着丝丝红晕的小竹简到没有排斥,拿过一旁的茶壶加起水来。
“咳咳,好了不闹了,炽焰,我是有问题要问你的。”
冷江就是这样,一旦认真起来,脸上的轻浮就一扫而空,完全不像是平常的他。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突然变成了主战是吗?”
看着认真的冲着他不断点头的冷江,炽焰神秘的一笑,抓过了桌上的茶碗。
“呃……这……茶……怎么……”
冷江还认真的看着炽焰,但炽焰却突然变了脸色,一脸的惊讶。
“啊……少主,那茶是我泡的,有什么不合适的吗?”
小竹简上前一步解释道,带着一脸的紧张。
“呃……没事没事,我就是想说,这茶不错,真的很不错。”
炽焰盯着茶水看了两三刻,而后抬头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冷江。而后说出了一句让冷江吐血的话。
“简儿,你也过来坐吧,还有,记着,以后给谁泡茶都不要给我这个混蛋老哥泡。”
“事情就是这样,简儿,你觉得为什么我会突然从主和变成了主战呢。”
茶真的很好,炽焰从拿起就再没放下茶碗,连加水都不放下。当冷江问他你不觉得烫吗的时候,炽焰回答说很烫,但是依然没有放下的意思。
“嗯……少主阁下,我觉得,少主可能认为,这一切很有可能是魔界的一个阴谋。”
小竹简托腮而思,低头喝茶的炽焰嘴角微微一扬。
“哦?什么阴谋?我居然没看出来?”
冷江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发文。
“你当然看不出来了。”炽焰冷笑。
“嘘!别打岔!小竹简你继续说。”冷江瞪了一眼炽焰。
“我认为,少主可能看出了一个问题——那支箭有问题。”
“没错,那支箭上有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风索这么久了还未毒发——甚至我觉得他完全没有感觉到毒素……”
突然,一个女声从阁外传来,没等三人起身,一个年近二十的紫衣女子就缓缓的走了进来。她美丽的脸庞上挂着一丝疑惑。几步走到了桌前。制止了想要起身的炽焰。
“雪姬姐,我没想到你会来。”
炽焰有些些惊讶,但随即冲着门外大喊了一声。
“雪丞相,我可是猜到你一定会来的哦。”
“我对你没兴趣,但是我很奇怪这个小狐狸接下来会说出什么。”
一个年约三十的黑甲男子沉稳的走了进来。当他口中说出了“小狐狸”三个字时,小竹简下意识的猛地跳了起来,她求助似的望了望炽焰,炽焰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得到了炽焰的授意后,小竹简才收起了敌意,重新坐回座位上。
“继续把,简儿。”
炽焰没来由的爱称让小竹简微微一愣,不过她很快恢复了常态。继续开口道。
“如果那支箭上真的有毒的话,我想,少主可能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那就是,这一切,都是一个魔界的阴谋,我们的反映和对策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话音未落,冷江惊讶的一愣,而后看向炽焰,后者肯定的点了点头。小竹简吸了一口气,继续说。
“我认为,那个射出这箭的魔兵——不,我不认为他是一个普通的魔兵。我怀疑,正是他策划了这一切。因为他这样做,本就是为了让我们愤怒,以至于让我们出兵,形成对魔界大兵压境的态势。”
“我不明白,这样的话对魔界有什么好处……”
趁着小竹简组织语言的时候,南宫雪姬皱起了眉头,发问。
“因为,指定这个计划的人,和少主以及雪……雪丞相一样深知——神界并没有实力发动真正的战争。”
小竹简提到雪残楹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但她的话语却没有停息。
“只要我们够聪明,我们就不会打出去。只能施压。而且,从这点来看,制定这个计划的人虽然在魔界有着极高的低位,但他不会是魔尊。”
“因为魔尊不敢赌。”
冷江长出了一口气,补充道。
小竹简和南宫雪姬同时点了点头,而炽焰和雪残楹则相视一笑。
“而我们只要大兵压境,而双方都没有能力一战的时候,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提出一个看似公平的解决方法。”
“利用决斗一类的方式,决定胜负。”
“而无论他提出武将决斗,还是皇子决斗,风索大将军都是我们的重要战力。因此,为什么箭上有毒,而且还是慢性毒,这就可以解释了。”
“若是我们不接受决斗呢?”冷江眉头一皱。
“不可能。碎魔谷已经里神界够远了,长期大军屯于边疆,粮草军械我们的运输成本要远远高于魔界。我们拖不起。”
小竹简说到最后,雪残楹已经慢慢的鼓起了掌。
“炽焰,我还以为你小子就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你还藏了这么一个智囊啊?”
“嘿嘿,雪丞相,这可怪不得我……”
没等炽焰说完,南宫雪姬却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可是雪丞相,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出箭上有毒呢?”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以为我们中计了。”
炽焰终于打破了一直以来的沉默。他慢慢放下茶碗,搓了搓有些发烫的手,而后坐正。认真的开口。
“因为,魔军已经有办法突破六界栈桥。如果我们不‘中计’,哪么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我们就不知道、没有办法防范了。而且,这也是父皇默许了的。”
冷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南宫雪姬的眉头紧了紧,但最终也没说出什么。
“雪姬,我作为一个医者,知道你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出现。但是要知道,如果是风索都没有丝毫察觉的毒,你解得了吗?”
雪残楹面对着南宫雪姬。表面冷漠的开口。但是南宫雪姬却感到了那冷漠背后,奇迹般地一丝温和。
当众人各自离去的时候,已经是二更天了。站在窗前的炽焰突然觉得,漆黑的夜色中,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久久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