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刚过青春》秃夂

4、初入大学

　　（季落芬芳，梦如年华。在那样一个繁花似锦的时光里，在那样一个离家快意的新生中，我们毫不怜惜的虚度似箭光阴，我们欢天喜地的浪费似水年华。夜色温柔里的问候，是复制的春雨，飘落下来，才会心似琉璃。阳光明媚下的欢愉，是江南小城的优雅，晚霞余落，才会留下几声乌鸣。）

　　接到大学入取通知书，肖杰兴奋不已。并不是因为考到了名牌大校，而是因为最终入取自己的是扬州的大学而不是上海本地的大学。这张犹如及时雨的入取通知书，好像是可以打开关闭自己笼子的钥匙，动一动，就能感受到自由和光明。

　　“老肖，小杰上学的事，你去托托关系，转到上海来，他一个人去扬州，我可不放心。”肖杰的母亲李文红，是着实不情愿让自己的儿子离开半步。

　　肖杰的父亲肖达，国土资源局的小干部，平日里多多少少建立了一些事业上的关系。只不过，在儿子上大学这件事上，一则他不愿意为了这点小事低三下四去求人，二则，自己的能力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庞大，实在是爱莫能助。

　　他呵呵一笑，对着同样在政府机关工作的李文红说：“你以为我是孙悟空吗？入取通知书都下来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李文红对肖达表现出来的漠不关心明显不满，对着他抱怨：“儿子的事你永远都不放在心上，我要有那本事，还用和你说？”

　　“你这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小杰又不是小孩子，出去锻炼锻炼，我倒觉得是件好事。”

　　李文红不满地将正在擦桌子的抹布一扔，气呼呼的说：“哼，你把我逼急了，我也跟着儿子一起去，我就在学校旁边租个房子，帮他洗衣服做饭，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里好了。”

　　肖达摇摇头，道：“真是不可理喻。”

　　对于自己母亲的强烈反对，肖杰有些着急。渴望出门的决心就像久在樊笼想要出逃的小鸟。虽说是要预备上大学的人了，可活了二十多岁，最远都没有离开过家范围三十公里，看着杂志上别人到处游山玩水的经历，真有点白活的意思。

　　现在的他也不是说拥有非要徒步中国的决心，就想着可以暂时摆脱自己的父母，过些一个人的自由生活。

　　所以，为了达成这个小心愿，他费尽心思。找了七大姑八大姨来说服自己的母亲。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有的用经验规劝，有的用实例说服，终于，在八月的某一天，李文红答应了肖杰外出上学的事情。

　　2001年9月2日，肖杰在日历表上重重的画了一个圈，他决定将这个具有深度纪念价值的日子裱起来，以便日后的回忆里不至于忘记。

　　立秋之风已经带走了盛情的暑意，飒爽的天气在晴空万里的映衬下给人以心花怒放的舒适。肖杰高高兴兴买了两张去扬州的长途汽车票，在母亲的陪同下一起去学校报到。

　　早上出发，来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多。旅途的劳累加上饥饿，使李文红对这座美丽的城市产生了一种厌恶的错觉。

　　Y大的老校区，是一个具有历史痕迹的地方。铁杆大门，木头牌匾的金字招牌，两排郁郁葱葱的青松，具有时代感的图书馆和篮球场，都在一个水泥雕刻的喷泉下显得活灵活现。肖杰站在一棵大树的树荫下，心想，这就是自己要战斗四年的地方，再看看身旁的母亲，才觉得在母亲的陪同下，自己仿佛在出演一部幼稚可笑和具有对成年极大讽刺意味的小品。

　　两个人决定先去吃饭，幸好，为了新生的到来，学校的食堂还开着。

　　即使大学生都是具有独立行事的成年人，在这里，却囤积了大量的爸爸妈妈。有拿行李的，有撑伞遮太阳的，有跑来跑去询问的，各种窘态，形状万千，都直面了大部分人独立生活的能力基本上都是缺失的，仿佛，一旦离开父母，生活即刻奔溃。看到这样的情景，想想自己只是和母亲同往，肖杰的心中才稍微有些平衡。

　　为了照顾新生，食堂决定除了刷卡还可以额外收取现金。菜肴倒是便宜，快餐一荤三素4元，楼上雅座小炒5-12元不等，而且菜肴的口味也不错。看来，一贯盛传Y大商学院饭菜可口并非谣言而是事实。但是，因为还余存旅途的厌恶和对自己儿子未来大学生活的担心，李文红觉得非常难吃，她甚至有些不安，未来四年，儿子要过上灰头土脸的日子了。

　　吃完饭，在学校主教学楼的楼下，已经事先安排好的大二学长指引新生入学流程。在这些大一菜鸟新生面前，学长学姐们佯装出一股不可言喻的强势。肖杰准备联想出一部分当时他们也像菜鸟一样入学的场景，现在对于大学那磨人成熟的生活，他既感觉神奇又是非常向往。

　　那些长得清秀，样貌出众的女生，似乎很受欢迎，但凡出现，众多奇形怪状的学长总会一拥而上，像苍蝇叮臭鸡蛋一般大献殷勤。初入陌生之地，东方人总是表现出令人怜惜的羞涩，萌生的楚楚动人，总能叫啥啥应。看来，除了应尽的义务，附加了显而易见的别有用心。

　　男生，好像天生比女生的方向感要强大很多，一般都是要自力更生去寻找宿舍和缴费点，也没人会理会，只能自己提着行李回宿舍。第一次要和三个陌生人一起住一间宿舍，而且一住就是四年，肖杰倒产生了一丝忐忑。

　　他是最后一个由母亲陪伴进男生宿舍601的。大学宿舍的规矩是好的铺位先到先得，动作慢了，怨不得别人只能心悦诚服接受。

　　所以，肖杰需要为自己慢人的半拍负上睡上铺的代价。

　　其实宿舍的环境还可以，外加一个小阳台的四人间，无论是干净程度和活动空间都得到了足够的保障。不过，李文红看着脏兮兮的床架子加上儿子的上铺，全程闷闷不乐。

　　她看着另外三个陌生人，教育人的坏毛病立刻就犯了，“你们以后都是舍友了，大家要互相帮助。我们家肖杰没出过远门，你们多多关照。哦，对了，肖杰不会套被子，你们谁到时候一定得帮衬帮衬。”

　　“妈。”肖杰不满的盯了母亲一眼。

　　李文红把他拉到一边，小声地说：“我就是和他们打个招呼，有利于你以后的大学生活啊。”

　　随后的李文红又开始了重复式的语言，她倒感觉没什么，肖杰却分明看到三个陌生人的冷眼嘲笑，他觉得可笑极了，关于自己的无能，母亲越爆越多，空废了自己一米八的大个头。当初就应该强势着坚持独立来学校报道，现在可好，活活变成了离不开妈妈的大孩子。

　　他赶紧将母亲支出宿舍，说：“妈，您该去坐车了，否则，就回不去啦。”

　　李文红看看手表，叹道：“累得我时间都忘记了，好了，那妈先走了。”

　　“我送您”。

　　母亲的回意让肖杰大大松了口气，他迫不及待将母亲送到车站。

　　长途汽车站将要发出最后一班去上海的客车。李文红和肖杰一起，坐在候车室硬直冰冷的凳子上，肖杰可以感受到母亲悲凉的心情。布了些岁月皱纹，多了些银丝华发。人到中年，母亲看起来还是很漂亮，她多年累积的对家的辛苦却展现出另一番犹如秋日晴空一样的风采依旧。

　　时间到了。母亲拎着包，再次叮嘱肖杰几句话，而且要求他必须每周打电话回家一次，才缓慢走到检票口。天生感性的肖杰，眼角竟然泛起了泪花。母亲的强势在外人面前一览无余，但是，此刻，母爱的伟大也让他感慨万千，他不禁想，这辈子，除了自己，唯一全心全意奉献无私爱的非母亲莫属。

　　李文红上车上得牵强附会，时不时还看看已经离开候车室的肖杰。她知道，纵使自己有一百个不放心，正如肖达说的，是时候让肖杰自己锻炼一下了。有些事情，注定发生，就无法回避。

　　大学并没有肖杰想象中自由。肖杰刚到宿舍门口，就被宿管员拦了下来。

　　一个短头发模样的中年妇女用方方的脸型阴阳怪气地问：“你是刚来的新生？”

　　肖杰乖乖点头。

　　“这是宿舍管理手册，拿回去牢牢记住。”

　　宿管员一面快言快语，一面将一个简陋的二次印刷小册子递给肖杰。

　　肖杰上楼一路读来，我去，肖杰感触，这大学管得也太宽了，原以为可以过些自由的生活没想到进了另一座无形的“监狱”。

　　Y大的校方政策其实也没管得那么宽，不过，为了便于管理，有些条例是物业自己加上去的。册子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十多条宿舍管理条例，每一条都让人头皮发麻。不许夜不归宿，不许使用电炉，VCD等电器，十点半准时熄灯，不准大声喧哗，不准带人留宿，不准胡吃海喝，不准不洗脏衣服，不准饲养宠物……天哪，简直就是有拘有束的合法禁锢啊。

　　回到房间，其余三人正在看书。肖杰觉得是时候打个招呼了。

　　他对着三人，道：“刚才来的匆忙，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肖杰，你们好。”

　　“知道，不会套被子的肖杰吗。我叫叶无明，有事您说话。”

　　“我叫张新阳，你好。”

　　“耿沈豪。哎呦，不好意思，走了一天，脚实在是受不了，男人嘛，见笑见笑。”

　　看着耿沈豪一边说话一边放下挠脚的小木耙子，肖杰只觉得好笑，整个宿舍的舍友随和万分，肖杰此前不安的心总算是定了下来。

　　宿管员一诺千金，晚上十点二十九分五十九秒，无情被熄灯的宿舍一片鬼哭狼嚎。大一的女生宿舍，新生璐洋被突如其来的熄灯杀了个措手不及。她算是一个硬着头皮独立自主的女学生。一个人拖着两个拉杆箱，浩浩荡荡还走错校区直到晚上才顺利到达的狼狈体验，璐洋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等她到学校的时候，因为太晚，那些两眼发直的学长已经销声匿迹，没有人帮忙，没有人关注，自己就像是一个路人拖着箱子在陌生的学校寻找模糊不清的目的地。

　　一大堆还没整理完的行李，在黑不溜秋的环境里更增添了一份烦躁和忧心忡忡。江南小镇的雅水养育了一个闭月羞花的芙蓉美女，不善交际，会给人以自命清高的假象，尤其是自命不凡的王芸，对她简直就是仇视。已经让孟嘉瑶抢去了宿舍社长，现在又来了一个闭月羞花的璐洋，宿舍的事可以做到和自己无关紧要，但是璐洋那没有缺憾的长相却会成为自己未来感情路上的绊脚石，至少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想想都不舒服。

　　璐洋叹气，王芸暗自窃喜。“活该。”她想。

　　“还在瞎忙乎什么呢？早点睡觉吧，明天又不是不来了，抓什么紧啊。”豪爽不拘的孟嘉瑶，小时候就被家里人送到体校往四肢发达上面发展，大有男人从容不迫的气概。

　　“不行，今天的事必须今天干完。”璐洋说的既勉强又是咬牙切齿。

　　璐洋的坚持顿时让整个宿舍失眠。同样来自江南水乡好心的林雅，打了手电为璐洋照明。路遇好人，璐洋感激万分，不过她长年累月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惯了，要想加速，确实难度很大。

　　孟嘉瑶感觉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噗通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猛烈地在床架子上一拍，道：“我孟嘉瑶要不要那么倒霉，第一次客居他乡就落个失眠多梦的夜晚。真是应验了不会做小事的人，也做不出什么大事来。”

　　林雅还在打着微弱灯光的手电原场，“都是一个宿舍的，咱不能第一天就不痛快不是，璐洋也不容易，她是走错了校区才来得晚，既然住在一起就说明有缘，大家互相帮助吗。”

　　孟嘉瑶突然就没了睡意，“你这话对我的口味，咱们就互相帮助帮助。哎呦，你那手电筒的光也太小了吧，瞧我的。”

　　孟嘉瑶机智，早就听说Y大有熄灯的习俗，在家准备了一个充电的应急灯，一开，顿时整个宿舍都亮了。

　　“天哪，也太神奇了。”王芸叹道。那么吵，她自然也睡不着，想想林雅说的，也对，四年的大学生活，要是第一天就因为别人的长相而树敌，那也太可怕了。她是一个目标明确的人，大学男生无数，也未必见得璐洋就会对自己产生威胁。只见王芸一跃从床上下来，一边开箱子一边说：“既然大家都没了睡意，我也有好东西。瞧，这是什么。”

　　三个人看着王芸手中的红酒，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你怎么上学还带着廉价的红酒啊？”孟嘉瑶问。

　　王芸一边开一边对着孟嘉瑶说：“嘉瑶，看你也是个脱离了优柔寡断之低级趣味的女人，酒，当然是助兴神器，管它高不高级，喝下去都一样变成尿流走，高兴，不就好了。”

　　面对这样一个早已超越学生思维方式的女同学，别说是璐洋，就连孟嘉瑶和林雅都觉得空前不可思议。

　　王芸越来越兴奋，指着三个人说：“都愣着干嘛呀，拿刷牙缸倒酒呀。”

　　“这样不好吧，被宿管员阿姨知道可就麻烦了。”璐洋有些担心。

　　“璐洋，这件事是咱们宿舍的事，天知地知你们知，宿管员是不会知道的，来，为我们女生502宿舍的友谊干杯。”

　　“干杯！”四人同时举起了刷牙缸，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入学第一天就喝酒庆祝，恐怕，这真是一个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奇葩女生宿舍啊。

　　军训从入学的第二天正式开始。为期一周，新生都要经历艰苦的训练。学校为每个新生准备了一套迷彩服，为的是领导最后的验收可以整齐划一。以学院作为整体，整合了以系科的集体和班级的单位。

　　还好，肖杰所在的学院只有两个派系，设计系的广告，服装专业，管理系的工商管理，电子商务和人力资源专业。肖杰所在的设计系唯独只有他们广告和服装设计两个班，管理系以多两个班的实力，拥有八面威风之势。

　　军训的头两天，教官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精神并没有打动新生。调皮捣蛋加上惹是生非，两天下来，踏步走没练好教官的喉咙倒开始嘶哑着难以说话。

　　新生暗自窃喜，教官也换了人。新来的教官经验丰富，治理弄鬼掉猴且活力充沛的新生自有一套，通过两个系科以荣誉为前提的比较，大大增进了新生们学习的进度。

　　一周以后，学院联合医学院，农学院一起验收表演，新生们竟然有模有样，总算没有丢人。

　　晚上，为了增进新生的感情，校方决定举办一次篝火晚会。新生们才一听说，就厌由心生。看来，无论是哪个年代，两代相差十岁的人永远都不会意向统一。

　　为了篝火晚会，晚餐的时候王芸随意吃了两个馒头就回宿舍去准备。璐洋三人回去的时候，她正在涂淡口红。王芸毫不避讳，一点也没有紧张的意思。

　　“你干嘛呢，把自己的脸整得跟猴屁股似的。”孟嘉瑶调侃。

　　“嘉瑶，这女人呀，再漂亮也得化化妆，瞧你们三个，都是美人胚子，要是再化化妆，那咱们女生502宿舍就天下无敌了呀。”王芸一边抹粉一边传授经验。“再说了，不为宿舍咱也要为自己沾个光不是，我可听说了，学生会主席柳浩也会去，他家里可是有钱有势和校长还关系不菲，要是被他看上了，一，学习不用愁，二，生活不担心，一举两得啊。”

　　林雅放下手中的《读者》问：“你这乱七八糟的信息都是从哪里打听来的？”

　　“我仙人自有妙计，反正资源我共享的大公无私，具体怎么做，事情就在你们为了。”

　　孟嘉瑶冷笑一声，“那就祝你好运吧。走，璐洋咱们打水去。”

　　事实上，这次联合性质的篝火晚会确实有几个新生跃跃欲试着脱颖而出。在游戏的环节中，晚会已经达到一个小高潮。前几日还一本正经的教官们一改常态，有两个模仿谢霆锋，跳舞几近疯狂。女生们心花怒放，当兵的人，因为长期苦练加上一身神气的军装，个个飒爽英姿，在谢霆锋，郑伊健当红的时代，他们就是完美的对照方式。

　　王芸气炸了天，她发现，煞费的苦心在火焰微小的照明下看起来并不明显，何况，自己只是人群中小小一员，根本没有办法引起隔着厚厚木头对面学生会主席柳浩的注意，扫兴，连最爱的唱歌都抛到了云外。

　　“来一个，来一个。。。”同学们各种欢呼雀跃。

　　狂欢，是因为两个美女刺激了狼一样男生们的荷尔蒙。幼稚地击鼓传花让璐洋尴尬万分。唱歌，是会点，但是长期的腼腆生活已经让她养成了安静不出风头的习惯。跳舞，她从小四肢协调极差。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轮到自己的。

　　她还在苦想对策，对面医学院的表演者已经在狂欢声中快要跳完了《爱的主打歌》。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没有哆啦A梦的万能口袋，也没有一休的聪明才智，有的，只是自己豁不去的事实，璐洋黯然神伤，她多么希望，这首《爱的主打歌》可以增加两个小时，长到自己不用表演晚会就顺利结束了。

　　激烈的鼓掌，早已无法入耳。璐洋还在原地呆着一言不语，那头，医学院的男生女生都在倒喝彩。商学院的男生们焦急万分，再怎么样，未来的时尚广告圈人才怎么能输给穿着白大褂呆若木滞的大夫？男生们都在鼓励，“加油，加油！”

　　“璐洋，你随便整个节目应付应付他们。”孟嘉瑶在一旁小声的说。

　　璐洋眉头紧蹙，“我不会啊。”

　　“咦。。。。。。”

　　倒喝彩的声音越来越洪亮，商学院的男生失望到了北极，好不容易冒出个像样点的校花结果变成了兄弟院校的笑话，这个局面也是尴尬。

　　“我替他来。”肖杰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竟然英雄救美。

　　欢呼声更加火爆，很多人都在猜测肖杰和璐洋潜藏着什么样的关系，女生们则为发现另一颗准校草而兴奋不已。

　　医学院那边有人喊：“明明是美人，怎么变成了彪男？我们不答应。”

　　一时间，尴尬像是会传染的恶疾，让两个人在充满烟火味道的空气中哭笑不得。

　　王芸突然意识到，这正是自己的好机会啊。她站出来，道：“璐洋是我的好姐妹，由我代她总可以了吧？”

　　再一次发现了美女的男生们血压节节升高，大喊着不行。

　　“那我们两一起表演总可以了吧。”

　　这会，已经没有肖杰什么事了。王芸拉着璐洋，大方演唱《后来》。可快可慢的歌，竟然也唱出了激情四溢的氛围。王芸卖力的表演，立刻引起了一大波僵尸的注意，很快，她取代了璐洋默默无闻的位置，一跃成为商学院理所当然的新生校花。

　　学习显然是一件枯燥无味具有重复性的动作。从第一周开始，就有同学陆陆续续的旷课。已经对旷课司空见惯的学长学姐总会传授N多逃课的光荣经验，从他们口中得知，在普通大学的普通专业上课，最重要的就是期末考试前的两个礼拜，其余的时间可以天天睡觉，打游戏。

　　周六，孟嘉瑶等人还在熟睡，璐洋早早就离开了宿舍。她把食堂门口张贴的招聘信息全都抄下来，准备回去一个一个打电话。她是单亲家庭，父母离婚后，她本来是跟着母亲一起生活的，后来母亲也跑了，孤苦伶仃的她被转送到爷爷奶奶那里。虽不缺温情却因为小时候的人情冷暖养成了怪癖多疑不善言语的个性。爷爷奶奶只有一方有退休工资，为了减轻他们的负担，璐洋上大学前就已经打算好，稳定后就找一份补贴生活费用的兼职。

　　那些乱七八糟的张贴看的璐洋心烦意乱，大部分都是看起来不靠谱的工种，让她觉得前路一片迷茫。

　　这天肖杰起的也很早，璐洋抄完电话进食堂，肖杰正好出来。

　　“早。”肖杰打招呼。

　　“嗯。”

　　“你找工作？”肖杰看着璐洋手中的本子问。

　　“嗯。”璐洋点点头。

　　“那好，我先回去。”

　　“嗯。”璐洋面无表情。

　　肖杰一头郁闷，好像吃了一个响当当的闭门羹。他猜想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好比琼瑶小说的女主角，都是带点黛玉风格的故事女子。

　　这是一次不愉快的对话，一个人长年累月定型的骨子自然不会轻易改变。也正是因为这样，璐洋在男生眼中的地位直线下降，从校花降到笑话，又从笑话下降成只能孤芳自赏的阳春白雪。收到的情书还没有拆封就丢在垃圾桶，大概所有的男生都不喜欢缺乏热情辨识度的女生，渐渐地，就不再有人愿意触碰这座冰山。

　　男生宿舍，无聊的耿沈豪躺在床上，正在进行一场关于“选女朋友”的话题讨论大会。

　　耿沈豪开头：“我觉得选女朋友的第一标准，就是要旺夫，除非你只是玩玩却不想和她结婚。”

　　张新阳不明白：“什么样的人才旺夫啊？我妈说，以后让我找个屁股大的，能生孩子，这是不是就叫旺夫啊？”

　　耿沈豪笑得人仰马翻，“杨贵妃屁股大，也没见她生一摞孩子啊。”

　　“那谁能旺夫？”张新阳不解。

　　耿沈豪伪认真起来，“张新阳，我和你说，漂亮的女人就旺夫。虽说关了灯都一样，但是，白天就不一样啦，漂亮的，看着赏心悦目，做事业也会激流勇进，所以旺夫是有道理的。”

　　“我不明白，这辈子看过的最漂亮的女人就是我妈。”张新阳一脸无辜的样子。

　　“瞧你那出息，我跟你说，咱们班的女生可是目前全校公认的校花聚集地。那个王芸，又放的开又贤贤易色，当是首选。那个璐洋，空长了一副可人的漂亮脸蛋，冻得太厉害，是融化不了了。哎，那个孟嘉瑶也不错，高挑火热的身材，真像是一道美味佳肴，太棒了。”

　　叶无明鄙夷的盯着他，道：“俗，真俗。你个三心二意之人，看来在未来的四年是充分准备好要拈花惹草了。”

　　“叶无明，就你高雅？得了吧，都说了，丈夫丈夫，朝三暮四，一丈之内才是夫，从古到今，男人花心天经地义，女人必须空守闺房，这是道义。”耿沈豪说得振振有词，叶无明竟无言以对。

　　肖杰正好进门，“张新阳，别听他的歪道理，来来来，赶紧用这些油条包子塞一塞你那口无遮拦的恶嘴。”

　　男生评价女生，女生自然也会以其人之道还其之身。

　　女生宿舍聊男生聊得热火朝天，王芸的目标明确，学生会主席柳浩已经成为她发愤图强的目标。她的现实主义理论有一小部分得到了孟嘉瑶的认同。和她不同的是，孟嘉瑶在渴望物质的同时会把爱情归纳成同等重要，林雅则不同，在另外一个城市，有着自己深爱的男人。

　　孟嘉瑶一直认为林雅是生活在琼瑶故事里的女人，她问林雅：“相隔两地，你对他放心？”

　　林雅倒是洒脱，丝毫看不出江南女子的明媚清纯和优柔寡断，“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高中交往三年，他对我特别好，等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

　　孟嘉瑶：“听起来倒不错，只是都说男人可都是耐不住寂寞的，见异思迁是家常便饭，相隔两地的危险系数不外乎在野生动物园的猛兽区主动下游览车当老虎的外卖。”

　　林雅还是坚持自己的信念，：“没事，我相信他。”

　　王芸暗自好笑，心想，“相信他？男人能靠得住，师太就能和方丈牵手。”

　　整个讨论，璐洋都没有参与，她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才发现，IC卡的话费都快耗尽了，合适的兼职却还是没有眉目。

　　王芸抱怨：“璐洋，你还要打多久啊，我还要给我家里打电话要生活费呢。”

　　林雅虽然没有催促璐洋，但王芸似乎说出了她的心声，她也正在等着打电话回家和那个远在他乡的男朋友。

　　璐洋有些为难，“我还得打几个。”

　　王芸继续抱怨，“你一个没男朋友没女朋友的人怎么那么多事啊？快点啊，打完了我还要去偶遇我们家浩浩呢。”

　　璐洋点点头，嗯了一声，继续开始拨打刚刚抄下来的电话号码。

　　又打了两三个电话，还是没有合适的兼职，璐洋心灰意冷，面无表情的坐在孟嘉瑶的床边。

　　“怎么啦？”嘉瑶问。

　　“我想找个兼职，刚才联系了一大堆，都不靠谱。”

　　“兼职？你很缺钱吗？干嘛不享受享受人生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啊？”

　　“倒不是说缺钱，就是想减轻我爷爷奶奶的负担，他们岁数大了，不想让他们再出去辛苦摆摊。”

　　“这样啊，我给你想想办法。”

　　璐洋将信将疑，问：“你？会有办法吗？”

　　孟嘉瑶拍拍胸脯，“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女生宿舍502的情书越来越多，男生都像一个个狂热的粉丝，把自己的心声坦白给王芸大小姐。

　　孟嘉瑶讽刺：“这情书堆得和山似的，在这么下去，我们宿舍直接改成废品回收站吧。”

　　王芸嘚瑟，“不好意思了，独自享受被人爱慕的欣荣，让你们双眼难受是我的错。”

　　“别臭美了，求神拜佛不如求你早点和那个什么柳浩宣布关系，省的宿舍楼下都是望梅止渴和□□终生的双眼凶哒哒的往这瞅个没完。”

　　王芸继续有优越感的厚颜无耻，“众里寻他，那得有众啊，瞧见没有，这些情书就是众，我要让柳浩觉得他如获至宝，才会对我宠爱有佳。”

　　“真受不了你，偶像剧看多了吧。”孟嘉瑶吐槽。

　　此时的璐洋已经在孟嘉瑶的帮助下开始了兼职的漫漫长路。这要得益于孟嘉瑶亲戚的遍布宽广。一个稍微有点经济实力的远方亲戚聘用璐洋做家教，一个月倒也能得到三四百块钱的收入，补贴生活费的心愿总算是如愿以偿。

　　也是因为这件事，璐洋和孟嘉瑶走得特别近，渐渐成了比与王芸和林雅关系更近一步的闺蜜。

　　璐洋恨不得自己能有三头六臂，好在家教之余再找一份补充生活费的工作。因为每一次不用去兼职，孟嘉瑶总是拉着自己逛街，狠下心不买东西，也要吃饭喝个饮料，算来算去，每回出去，打底要开销10元左右，对于璐洋而言，绝对是一笔巨款。

　　王芸还在忙着制造与柳浩独处的机会，天知道这位学生会主席是有多么多么的忙，神龙见了首，难以见到尾，煞费了王芸的一片苦心，也顺利打击了她原本铁杆铁意的决心。

　　月初的前几天，由于之前的挥霍，男生宿舍开始闹起饥荒。大家都在等着父母及时汇钱，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学校门口的ATM机器上插拔自己的银行卡，而每一次都能饱受余额只有小数点后一位的心乱如麻。

　　肖杰的宿舍，来自北方的张新阳花了一块五买了三个白馒头，蘸满了老干妈，把馒头想象成鸡腿，红烧肉，来应付没有钱的日子。

　　除了白馒头和老干妈，大多数月底山穷水尽的，更多的选择就是康师傅。还有点能力的可以买碗装的红烧牛肉面，勉强有点能力的则会选袋装的海鲜或者牛肉面，实在无能为力的只能选择福满多或者幸运方便面。

　　肖杰的钱包也在大手大脚后囊空如洗，机智的他在月中就囤了好多康师傅和王中王，所以，他还是吃着在大学生活一贫如洗的月底被誉为顶级高端的碗装方便面和一根切碎的王中王火腿肠，叶无明眼不见心不烦，索性泡了袋装方便面跑去隔壁宿舍吃。

　　不到五分钟，方便面就被叶无明干掉了，他拿着装在牙刷缸中的空泡面包装袋，跑回宿舍大嚷：“下个月月初我就买上五包火腿肠和十碗面，省的到月底连吃面都要吃的那么寒酸。”

　　肖杰戳起一块硕大的王中王，引诱他，“你省省吧，咱们是学广告的，能不能有点创意，现在我发现，你越省就越穷，应该想想办法去赚钱。”

　　“赚钱？”叶无明不解。

　　“对呀，赚钱。不为别的，只为让我们能吃上带点肉的方便面。”

　　“那是卖艺还是卖身啊？”

　　耿沈豪在一旁笑得连呛了好几口，“叶无明，就你那样，卖艺？是卖给那些收旧衣服的流动小贩吗？卖身，请问，猪肉多少钱一斤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耿沈豪我和你说，就哥哥这样的，微微一笑，皆是回眸留恋的崇拜者。”

　　肖杰吃完面，细细分析：“你们就别贫了，我说的可是正经的，你们发现没有，很多同学都有睡懒觉的习惯，但是他们也有吃喝拉撒的需求，咱们呢，就弄点面包，零食，拉到每个宿舍去卖，只加点附加费用，怎么样？”

　　“可以啊，肖杰，没想到高个子也有好头脑，可真是站得高望得远，那咱们还等什么，干呗。”

　　张新阳看了看他们，随手拿起几本书，漫不经心地说：“我可没你们那么多闲工夫，我呀，学习去。”

　　耿沈豪自然也没什么兴趣，对于他来说，还活在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父母庇护下，没钱，打电话要一点总不是件难事。

　　“学习多没劲啊，肖杰，他不干算了，咱们合计合计。”叶无明饶有兴趣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为了获得所谓优质的生活，两个人忙得七荤八素，隔壁宿舍有个和肖杰一个高中的胖子，同属于缺乏月底生活费一族。他是一个标准吃货，省钱吃东西自然大有一套心得。他发现，学校附近的大超市都会在晚上八点左右将面包，熟食，饮料等打折，而且其它东西也比学校的小超市来得便宜很多，他决定和肖杰叶无明一起，改善生活质量。

　　月初富裕的时候，三个人疯狂进了一次货，叶无明腾空一个小的行李包，把货拿到一家家宿舍进行推销。

　　其实如果是一个互联网时代，肖杰的这种思维和外卖软件是一致的，甚至早了十多年。然而，他们缺少的是一个很好的平台还有时间。别人上课他们要上课，别人旷课需要食物，他们却还是在上课，错过了最好的售卖时间，没有人愿意等待你的货品，结果宿舍一下子多了一大堆滞销的食物，肖杰一个大方，联合隔壁宿舍，索性来了一个联谊会，完美的生活质量就当改善一天，也是不错的选择。

　　孟嘉瑶气呼呼回到宿舍，一屁股坐在床上，大发雷霆，“你们说说那个叶无明是有多抠门，我刚在操场上跑了五圈，渴得要命，拿着可乐准备喝的时候，他像冒失鬼一样冲出来撞了我一下。可乐全洒了。”

　　“嘘，你轻点。林雅正在和她男朋友通电话呢。”璐洋提醒。

　　修着指甲的王芸满不在乎，道：“洒了就洒了，再买一瓶又不是什么登天难事。”

　　“我知道呀，可恶的是，他手上明明有几瓶可乐，给我一瓶不就好了，他硬说这是他和肖杰合伙做生意的共同资产，扔了两块钱给我，让我自己跑去教育超市买。”

　　“我听说他们是做什么配送零食的生意来着。”璐洋说。

　　王芸收起指甲刀，轻描淡写道：“这个叶无明，他以为跟着肖杰就是靠了一座定心山？简直就是笑话。肖杰，据我所知父母都是公务员，虽比不上挖煤挖矿的大老板，也不至于窘迫到贩卖小食品啊，我就直说了吧，姐妹们，找男朋友千万别找官二代，除非呀，你是毕业找工作。”

　　“管他靠着谁，依我所见，他这样的人，必定难成大器。”孟嘉瑶气得咬牙切齿，璐洋走过去，随手递了一包上好佳给正在气头的孟嘉瑶，“行了行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来，吃点东西，消消气。”

　　孟嘉瑶内心得到了平衡，倚着璐洋，一边吃一边撒娇，“还是我们家洋洋对我最好。。。。。。”

　　入学一个半月，大学新生渐渐失去了新鲜感，爱学习的，图书馆，阶梯教室成天跑，不爱学习的，除了睡觉，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校旁边设备简陋的“小博士”网吧。在一个没有手机，没有无线网，没有IPAD的年代，高达四元一小时的破网吧成为很多人打发时间的不二选择。

　　肖杰不喜欢玩游戏，成天就和叶无明厮混在专业书爆棚的图书馆，经历过一次失败，他们决定绞尽脑汁也要想出成功的校园商业行为。

　　同宿舍的耿沈豪，当初费尽心思追求王芸，王芸自然是看不上这位仅仅是生活不必担忧的城里独生子，目标定的太高，摔下来粉身碎骨。耿沈豪的一往情深打动不了王芸，以至于他对精诚所至的典故产生了巨大的怀疑，他决定暂时一别感情，和隔壁班的胖子疯狂玩起了《CS》，晚出晚归已经变成了一种全新的生活习惯。

　　为了丰富在校生的业余生活，学生会准备举办一次大型卡拉OK比赛，同时，那些诱人的各种社团也开始了新一轮的增援。

　　周六，神秘的社团也摆出了千奇百怪的小摊，各自打着吸引人的广告语，以获得新生的关注。一时间，那个靠着食堂的小操场人山人海，新生们以空前的热潮蜂拥而至。

　　Y大商学院最大的两个社团，记者团和广播站，大气到不需要做任何广告，都能让人感觉盛气凌人。就好比是一场招聘会，五百强的外资，可以轻而易举将规模不大的民营单位分分钟秒杀。

　　记者团吸引人的地方，是大二的才女李霞菲，她饱读诗书，出口成章，容颜虽然不能算得上校花级别，但是最美的古诗词完全可以帮助她增添一份贵气，她已经名花有主，可想要一睹其风采的男生还是接踵而至。另一位，是王芸一直想办法接近的学生会主席柳浩。他除了家境优越，和校长是亲戚，一表人才，穿上校服更是挺拔英俊，好像，完美就是为他而造。只不过，因为自己是学生会主席，记者团只是兼职客串，不过，社员们都认为，哪怕一周，一个月只能见上一次，能够亲密接触也是求之不得。

　　广播站，是学校的核心文艺区，人不多，却因为和文艺搭上点边，又经常可以抛头露面，也是深受大家追捧的社团之一。广播站站长，沈磊，迷人陶醉的嗓音，堪比电台最受欢迎的一帆主播，一到下午四点，很多人就在操场悉听他主持的节目，并且广播站经费富裕，经常可以得到购买磁带的大笔资金，然后挥霍吃上一顿傣妹火锅。当然，还有一个好处便是可以随意取走喜欢的磁带，听完归还即可。所以，这么肥美的社团，自然也受到了同学们的追捧和爱戴。

　　璐洋正在纠结要去记者团还是广播站，尽管一路上书法，围棋，诗歌等社团极力在推荐自己想要邀请这位大美女入团，璐洋却一直没有理会。

　　已经加入户外社团的孟嘉瑶看到犹豫不决的璐洋，暗笑。她三步并两步，走过去说，“还没决定要加入哪个？”

　　璐洋摇摇头。

　　“这东西就是随意，随意再随意，就去广播站吧，看你普通话挺好的。”孟嘉瑶想的随意说的更加随意。

　　凡事有个人建议，总是好的，尤其是对于一个选择恐惧的人而言。璐洋顺利加入了广播站，恰巧肖杰也在。

　　想到之前碰到璐洋那一字招呼，肖杰思索，就璐洋这样闷声闷脑之人能适应这个活灵活现的社团吗，想着想着，不禁有些担心。

　　小事一桩，完成了也是犹如经过一个轻松驿站一样欢愉。“走，社团报完了，咱两庆祝一下，我请你吃肯德基。”孟嘉瑶兴致勃勃。

　　璐洋垂头丧气，道：“一直都是你请我吃，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走啦，别废话。”

　　扬州为数不多的肯德基倒离Y大商学院不算远，步行二十分钟。在那个没有N多负面新闻的年代，肯德基的姿态还是高高在上的。孟嘉瑶点了两份鸡腿堡套餐，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看着风景一边吃吃汉堡。

　　事有凑巧，正好，肖杰和叶无明也在同一家肯德基。他们来得早，因为餐厅人多，没有注意到璐洋和孟嘉瑶。

　　肖杰一边吃一边说：“我今天在广播站碰到璐洋了，她也进去啦。”

　　叶无明坏笑：“你俩缘分还不错嘛。”

　　肖杰不爽：“这事和缘分不搭边，纯属凑巧，凑巧懂吗？”

　　“凑巧？那是缘分的前提，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叶无明奸笑。

　　肖杰被问的有点不好意思，从初中到高中，整个生长发育的阶段都被母亲灌输一切以学习为重的主要方针，母亲管得严，别说是早恋，就是多和女孩子聊几句，都要被盘问半天。索性，他就离这件事情远远的，以免惹火上身。

　　现在被叶无明这么一说，自然要忸怩害臊一番。

　　肖杰极力掩饰，“没有的事，在我这里说说也就算了，可千万别在孟嘉瑶和璐洋面前胡言乱语。哦，还有那个黄芸和林雅，这一宿舍的人看起来都不像是省油的灯。”

　　叶无明继续幸灾乐祸：“就别不好意思啦，自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再说了，没在大学谈恋爱，等于白来读一回，我一百个支持你，追她。”

　　肖杰觉得叶无明越说越离谱，白了他一眼，说：“赶快吃东西，这么多吃的还塞不住你那张恶嘴，说那么多，你自己怎么不去谈一场不白来一回的恋爱啊？”

　　两人无心之谈，却不知被坐在一旁的璐洋和孟嘉瑶原原本本听得一清二楚。璐洋顿时脸红的和用吃完婚礼上红双喜鸡蛋的染色双手抹了一样。

　　叶无明绝对是吃饱了撑得，肖杰所指的汉堡并没有堵上他的口无遮拦，他继续以嘴巴可以装下全世界的姿态在胡乱分析着璐洋进入广播站这件事，“对了，那个璐洋，整天支支吾吾的，话都说不全的一个人可以进广播站？广播站也开始推广哑语了吗？”

　　对于叶无明的妄自菲薄，肖杰不满，他不觉得璐洋有叶无明所说的那些问题。辩道：“璐洋是通过广播站站长面试的，别在这穿棉衣摇扇子不知春秋瞎评论。”

　　“我是实话实说。”

　　叶无明随口一句，他又没和璐洋天天呆在一块，自然只能以看到的事实来做评价。按耐不住的，是孟嘉瑶。

　　她的火气和八核的处理器一样给力，点一点，立刻响应。只见她冲过去，狠狠地在桌子上一拍，气势已经赢了一大半。

　　孟嘉瑶卷起袖子，愤愤不平地喝道：“叶无明，你这个无名小卒，真是什么什么嘴里吐不出什么什么牙来。没有调查研究就别在那装专家，分析这分析那的，你不嫌累听的人还嫌烦呢。”

　　被孟嘉瑶的突如其来，两个人都惊讶的目瞪口呆，璐洋立刻跑过去，游说孟嘉瑶冷静。

　　孟嘉瑶哪里是火起来轻易就能熄灭的人，再加上上回碰翻可乐的事情，犹如火上浇油，她不依不饶，冲着叶无明就是一顿大骂：“叶无明，我看你就是脑子有病，口不择言起来白天都能见到鬼，你以为这是男人的魅力？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不可一世的攻势，让叶无明手足无措，他发现在这个彪悍的女人面前，自己犹如芝麻绿豆一样的渺小和无言以对。璐洋对肖杰不住地使眼色，示意赶快带着叶无明离开。肖杰精明，拉了叶无明快速走出餐厅大门。

　　孟嘉瑶还在骂骂咧咧，肖杰和叶无明走在路上，惊魂未定，叶无明感叹：“真是一个恐怖至极的女人啊。”

　　卡拉OK比赛如期举行。

　　代表女生502宿舍的王芸已经在预赛中脱颖而出，成功杀入了决赛。

　　为了能够更加出类拔萃，王芸特地去国庆路买了一件时尚的新衣服，浅黄色的褶子裙穿在她身上，在晶莹剔透的皮肤下更具倾色万分。整个宿舍为了帮黄芸打气，特地做了一个大大的亚克力牌来支持她。

　　19：30，决赛正式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

　　一个颇有历史风味的建筑，承接着开学典礼，毕业典礼和各种各样的庆典。偶尔还会漏雨的老楼，却成为整个学校最最热闹的地方。

　　除了参赛的，更多是来自各个班级助阵和看美女的人群。五音不全在那个本来就轰隆轰隆不清楚的大喇叭下显得微不足道。重要的是气质和养眼程度。

　　三个男同学表演结束后，王芸的上台引发台下一片欢腾。王芸气质动人，秒杀了所有男生雪亮的双眼。她唱的是《勇气》，当唱到“爱真的需要勇气”的时候，台下的男生异口同声：“我们都有勇气去和你一起面对流言蜚语”。

　　所有观看比赛的同学们，都看到了一个披着犹如明星光环一样的女生，王芸拿到了大赛的冠军，502宿舍心花一片怒放。璐洋看着还没有散尽光芒的王芸，这一刻，她竟然有些羡慕。自己也喜欢唱歌，却缺乏上台的勇气。勇气，往往是与生俱来的，而自己，在那样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就算有勇气的苗，也被掐死在了萌芽之中。她多么希望有一天，也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唱歌，跳舞，得到掌声，享受被人喜爱的欢愉。

　　因为自己唱歌的时候，柳浩作为评委之一，双眼从未离开过自己，王芸感觉，已经离春天不远了。“今晚我请客，水手走起。”她兴奋地在宿舍手舞足蹈。

　　“我就不去了，去不惯。”璐洋推辞。

　　任性的王芸哪里能答应她，不住撒娇，“璐洋，别扫兴，咱们是502最美的姐妹花，怎么能少一个呢？”

　　孟嘉瑶也在一旁助兴，“就是的，反正今天周末，不限时熄灯，走吧，一起玩玩去。”

　　“那好吧。”璐洋也觉得不该扫了大家的兴致。

　　水手是一家非常火热的迪吧。那个时候，大学生钱少，去不起酒吧，迪吧就孕育而生了。

　　为了烘托出气氛，迪吧往往都是异常吵闹，孟嘉瑶和王芸喝啤酒，璐洋和林雅喝汽水。

　　王芸举起酒杯，“谢谢姐妹们的支持，来，我们干一杯。”

　　三人附和：“为了青春，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