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漫长的航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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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斯拉克人将海洋称作毒水，自以为坚强勇敢的年轻血盟卫在这无边无际的毒水前瑟瑟发抖，再怎么努力也掩饰不了自己心里的恐慌和排斥。韦赛里昂终于找到机会把他们大肆嘲笑一番，可他的嘲笑谁也听不懂。
无边的汪洋对韦赛里昂来说并不陌生。他和丹妮曾数十次穿越狭海，从一个自由贸易城邦到达另一个自由贸易城邦，生怕在一个地方停留稍久就会有刺客找上门要了他们的命。大海无边无际，喜怒无常，他总是在这只有天与水的世界里迷失方向，但老练的水手却能平安将他们送达。
海洋再广阔又如何，他们还是只能按照固有的航线前行。每个人都是这样。
他还记得，丹妮小时候曾经想做偏离航线的那条船。她看着船上的人收起捕鱼的网，突发奇想说想要成为一名水手。这当然不是一个坦格利安应该走的路，但现在想想，或许丹妮和海确实有命中注定的交汇。她是“风暴降生”，他还记得她出生那天暴风雨中的龙石岛，记得她在狂风怒号中无畏的哭叫。
他都记得，但他刻意不去想，因为那天不仅是丹妮的生日，也是母亲的忌日。
他责怪丹妮害死母亲，责怪丹妮出生太晚，可心里很深很深的地方，他也曾责怪丹妮不该生为坦格利安。这种心情只有一点点，甚至来不及浮出水面就消失了。但他确实想过，如果这个小女孩不是坦格利安，她就能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
然而如今，这种想法已经彻底没有了。丹妮莉丝就该是一名坦格利安，她当之无愧。
海上的行程漫长而枯燥。航程刚开始的时候，船上的人对龙都怀有很深的敬畏。这是应该的。但船长格罗莱竟然想把他们关进笼子。他的理由也很充足，因为三只小龙在船上造成了一场小小的火灾。
明明是卓耿的错，为什么要来惩罚他！韦赛里昂坚决反抗，雷哥则缩在笼子里可怜兮兮地叫唤，丹妮终于心软，改口说：“放开吧，我会教育他们的。”
丹妮让三只小龙并排站在面前，蹲在地上煞有介事地说：“你们不能随便在船上喷火，船会烧起来。如果没有船，我们就要淹死了，你们明白吗？”
韦赛里昂觉得她这副教孩子的样子很好笑，但还是重重点了头。但他怀疑另外两个听不听得懂。
卓耿大概知道自己是闯了祸，见火一烧就自己躲起来了，这会儿刚被丹妮从桅杆上喊下来，估计是不敢再犯了。但雷哥一脸蠢样，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看丹妮蹲下来就想往她怀里蹭。龙没有系统的语言，相互之间只能传递情绪和一些简单的暗示，不能表达太复杂的意思，韦赛里昂只好对着不明就里的雷哥轻吼一声，让他注意行为，乖乖低头。
丹妮想了想，又说：“dracarys。”
这是高等瓦雷利亚语中“龙焰”的意思，韦赛里昂不明就里。卓耿却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当着丹妮的面又喷出一口火焰，鲜红、橙色和黑色掺杂在一起，比宝石更美丽。韦赛里昂看着这一小团美丽的火焰，幸灾乐祸地想：这回你完了。
可是没想到丹妮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不仅不生气，甚至非常高兴。她说：“做得很好，卓耿！”然后给了他一块烤好的肉。
卓耿一点也不心虚地把肉吃了，韦赛里昂还没弄明白他们这是演的什么戏。
丹妮耐心地说：“不可以在船上喷火，除了我说‘dracarys’的时候。明白吗？”
雷哥没明白，但不妨碍他看到卓耿喷了一下火就有肉吃。所以接下来丹妮说“dracarys”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展示了自己卓越的喷火才能，并得到了一块肉做奖赏。
“dracarys！”丹妮又说。
韦赛里昂无动于衷。卓耿倒是捧场地又来了一回，当然又得到一块肉。
丹妮难掩失望地看着他，却还是安慰自己：“没关系，慢慢来。”
韦赛里昂当然不会不懂她想干什么，但用驯狗的方式驯龙让他感到了莫大的侮辱。卓耿和雷哥愿意当狗，随便，但他是绝不会屈服的！
他自己知道应该什么时候喷龙焰，什么时候不能，不需要任何人的命令！
船上大多数都是木制品，很容易燃烧，韦赛里昂还不想毁了这条船，当然不会在船上随便放火。他想要练习喷出更多更精纯的火焰，只能去海上练习。
起初波动的海面会让他眼晕，渐渐地韦赛里昂开始享受这种感觉。海水被龙焰蒸发，白雾迎面扑来，越来越浓厚的滚烫水汽让他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有时候水中会跳出一尾银白色的飞鱼，韦赛里昂瞄准时机喷出一口火焰，就能享受一顿鲜美的佳肴。他已经不再需要丹妮的喂养了。
但卓耿比他进步得更快。他像是从来都不怕迷失方向，每一天都飞得更高、更远，有时连韦赛里昂都找不到他。而雷哥更喜欢待在船舱里。韦赛里昂有一次听船员们议论，说自从这艘船改名贝勒里恩号以来，船上的老鼠明显比以前少了，应该是三只龙的功劳。
韦赛里昂拒绝接受这天上掉下来的功劳。一想到雷哥可能窝在船舱下吃老鼠，他就觉得一阵恶心，但船上的人确实因此对他们的态度改善不少，韦赛里昂也就随他去了。不过他还是会嫌雷哥脏，铜绿色的小龙每次扑上来想要与他玩闹，他总要把这条龙按到海水里洗一洗。
卓耿飞得远，整天不着家，雷哥忙着抓老鼠，只有韦赛里昂一只龙在船边海面上活动，时时在丹妮视线之内。
或者该说是丹妮时时在韦赛里昂视线之内。他不知道伊利里欧是怎么个盘算，也不知道贝沃斯和阿斯坦的底细，只能在一旁暗中观察。
壮汉贝沃斯是名肥壮的太监，但言行举止却像个小孩，好似脑子不太好使。白胡子阿斯坦自称贝沃斯的侍从，却年纪更大也更沉着镇定，行动间颇有骑士风度。这两个人的组合非常怪异，但听说他们救过丹妮，韦赛里昂确实也感觉不到恶意。
最让韦赛里昂警惕的反倒是被封为“女王铁卫首席骑士”的乔拉·莫尔蒙。他倒不是担心乔拉的背叛，恰恰相反，自从上船以来，他的眼神是越来越露骨了。韦赛里昂心里清楚，丹妮之后肯定会再次结婚，但她的丈夫一定要是能够配得上她的男人，是一名真正的领主和战士，更是能够为她、为坦格利安的回归带来利益的人。被放逐的乔拉·莫尔蒙显然不在此列。
他可以爱他的女王——所有人都该爱他们的女王——但他不该存有不该有的幻想。
在韦赛里昂又一次阻止乔拉进入丹妮的寝室的时候，丹妮一边向乔拉道歉：“对不起，你知道韦赛里昂一向不太喜欢你。你先离开吧，有事明天再谈。”一边喝止：“韦赛里昂，够了！你在干什么！快停下！”
韦赛里昂把握着分寸，在不造成重大伤害的情况下，尽可能攻击乔拉的脸。骑士强忍着拔剑的冲动，一只手挡在眼前，另一只手试图抓住白龙扔到一边。他低声咒骂，终于忍不住说：“丹妮，这条龙疯了！你应该把他关起来！”
韦赛里昂看到丹妮脸一沉：“你应该叫我陛下。”
这是乔拉最后一次试图越过韦赛里昂的防线。
但他依然是女王最忠诚的也是唯一的谋士。白天，丹妮经常在甲板上和他交谈，偶尔也有阿斯坦参与。韦赛里昂在不远处贴着海面飞翔，远远看着甲板上的情景，却不关心他们在说些什么。
直到一个多月后，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韦赛里昂发现潘托斯跟他印象中的大不相同。
事实上，这里根本就不是潘托斯。韦赛里昂看着多斯拉克人哆哆嗦嗦地下船，耳边听到有人对这处港口的称呼，“奴隶湾”。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漫长的航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