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玄火逐垣》信六一

5、玉衡王子，上官巳

　　天权王城一个酒肆
　　慕容黎与萧然坐在酒肆僻静的雅间里，小二端上酒和小菜，观察了下门外是否有眼线，才关上门。
　　“少主。”小二给慕容黎见了礼。
　　“上官巳在天权王城，确定是吗？”萧然问到。
　　“那人相貌与传来的画像有八九分相似，而且他随身带着一个画轴。”
　　“他看着可似在寻人？”慕容黎突然问到。
　　“那人不似寻人，更似来游玩的。”
　　慕容黎两指捻着酒杯，思考了片刻，“此人现在何处？”
　　“他下榻在王城第一的十醉坊，白天在外面游玩，晚上才回去休息。”
　　“萧然，你去查探一下，尽量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拿回画像。”
　　“是。”
　　天权王宫
　　“莫澜你来了！”
　　莫澜一进入大殿就看见执明端坐在那里批阅奏折，在以前就算太傅在后面追着，执明也会想尽办法不去看这些。如今一切都变了，太傅去了，阿离也......
　　“王上，微臣听闻城中开了一个酒坊，名叫十醉坊，那里的酒可是首屈一指，微臣的酒友都说那的酒比臣的藏酒还要好上几分呢！王上可要去尝一尝？”
　　“是嘛？”执明看了眼桌上未批的奏折，“罢了，本王已经有许久未出过宫了，走走也好。”

　　执明和莫澜出行贴身只带了方夜和小胖。
　　来到这王城第一的十醉坊，确实是宾朋满座，小二将他们引到了二楼的雅座，正合适看着下面的伶人演奏。
　　执明浅尝了下酒，道：“确实不错。”便开始一杯一杯的喝起来，莫澜看执明这样也不知如何阻拦。
　　在这时，上官巳回了十醉坊，萧然在不远处跟着。看着上官巳进了后院，萧然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方夜在无意间看到了萧然，暗叫糟糕，他看着莫澜和小胖的注意力都在执明身上，悄悄抽身去了楼下。萧然随时注意着酒坊中的动态，正看到方夜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一抬头执明就在楼上。他接了方夜的示意紧急撤出了十醉坊。
　　十醉坊后巷
　　“少主，也来王城了。”方夜问到。
　　“是。执明国主怎么会在这里，刚刚好险。”
　　“莫郡侯邀王上来这十醉坊喝酒。”
　　“不是说要去开阳？怎会转道来天权？”
　　“玉衡王子上官巳失踪，暗卫查到他来了天权，而且此时正下榻在十醉坊，我刚刚正是跟踪他，他手中拿有少主画像，若是被人看到，怕会泄露少主现在这个身份。”
　　“如今我跟在执明国主身边行动多有不便，请转告少主在天权行事多加小心。”
　　萧然点头会意，两人便分头离开。
　　方夜回了十醉坊发现执明他们已经不在了，他问过小二才知他们一行有人喝醉了，被同行的人送了回去。
　　执明坐在马车上，身体虽然有点乏力头脑却很清明，“这酒真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这酒不好，那微臣回去寻几坛好酒送给王上。”
　　“不是酒不好，只是本王的心思清明，醉不了。”
　　“阿离......”执明看见车外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忙趴到窗上向外探去，那人穿着白色红色染边的斗篷。“停车停车，快停车。”
　　执明下了车却失去了那人的身影。
　　“王上，怎么了？”莫澜问到。
　　“本王刚刚看见了阿离。”
　　“王上怕是看错了，阿离......”莫澜实也不想提及，看着执明如今这样卒也真是心痛。
　　“王上......”方夜赶了过来。
　　“阿离呢？”
　　“国主已经殁了。”
　　“是啊！慕容国主已经殁了，怕是本王看错了。”方夜看不出执明此时的意思，不有再说什么。
　　“王上您不舒服，不如我们先回宫吧！”小胖扶过执明，同着莫澜一起将人扶上看了马车。方夜看着不远处站着的慕容黎点了下头，便也上了马车。
　　“王上，实是时机未到，你我相见并非无期。”慕容黎遥看着离去的马车，他虽是心里矛盾，但是如今大局未定，绝不能出一步疏漏。
　　“少主......”萧然也回到了慕容黎身边。
　　“怎么样了？”
　　“刚刚遇到了执明国主，我便急忙撤回了，还没有机会下手。”
　　“我们亲自上门吧！”

　　十醉坊
　　“谁？”听见有人敲门，上官巳立刻将展开的画收了起来。
　　“客官，前面有人找你。”
　　“好，我知道了。”是谁？并没有什么人知道自己在这里啊！难道是父王的人找来了。上官巳又重新将画背到了身上，前往前堂一探究竟。
　　透过屏风上官巳看到一个身影坐在那后面，不知为何此时的他心中有一个猜测，当然这个猜测很快便证实了，看着他喝茶的一举一动，真是画中的人走出来了。
　　“王兄？！”听到声音慕容黎抬头看了看他，便请他到自己对面坐下。
　　上官巳一坐下便一堆问题丢了过来。
　　“王兄，真的是你，你好像从画上走下来似的；王兄，为何出去求医后便一直不回来；王兄你的病好了吗？还用吃药吗？那药是不是很苦，是不是还要扎针？王兄，你为何从不回我的信？”
　　“父王很是担心于你，明日我便会安排人送你回去，回去之后切莫再这样偷偷跑出来了。”
　　“那王兄也一同回去吗？”
　　“我还有事情处理，过段时间就会回去。”
　　“王兄在骗人，父王总说你很快就会回来，这一说便是十年，如果不是现在见到，我还以为王兄早就死了。”
　　慕容黎一听抬头盯着上官巳，想在他的表情中读出他的话是否别有深意。
　　“王兄我不是咒你......”看着慕容黎的表情，上官巳急忙道歉，“我是无心的。”
　　慕容黎拿起茶壶，将两人的杯子饮满。
　　“此次我定会回去，不会食言。”
　　“王兄可是讨厌我，为何这样冷冷的，与我不如小时那般亲近。”见慕容黎没有回话，上官巳方又言道，“是啊！小时也只是我追在王兄身后，王兄并不愿意理我。”
　　“时移世易，凡事皆会变，人亦如此。”

　　上官巳一脸依依不舍将慕容黎送上了马车。待马车离远萧然才开口说道：“看来玉衡小王子也是个赤子心性。”
　　“你这样认为！”
　　慕容黎这样说萧然便知自己的想法错了，“这个上官巳哪里有疏漏，属下并没有看出来。”
　　“真正赤子之心的人，又怎会多次试探，而又对我的试探应对自如。萧然，明日由你亲自护送上官巳回玉衡。”
　　天权王宫
　　“你是阿离的手下？”莫澜从执明寝殿出来正看见方夜站于门外。
　　“是。”
　　“那你如今为何在这里？”
　　“依国主之愿，护王上安全。”
　　“阿离与王上为何走到如今的地步？你可清楚。”
　　“莫郡侯，此事是有误会，是有过错，国主至死都没有说，属下更没有权利说。”
　　“阿离也是，王上也是，最后苦的还是自己。”
　　天枢
　　一路而行，孟章和仲堃仪回到了天枢，一下车仲堃仪就看见大门匾额上写着安平侯府，安平侯可是天枢王亲中不显山不漏水的人物，整个天枢怕也没几个人知道他的样貌和年岁。此人从商而且是国商，能跟三大家族分一杯羹，一是因为他不涉政，二是因为他手上有先王御赐的王杖，此杖可罢免昏君诛奸臣。于是便出现如今这种只要互不干涉，便会相安无事的局面。
　　进了侯府他们便脱了斗篷，官家将一本账册拿给了孟章，“侯爷，这是最近这半月与各地通商的明细。”
　　“嗯”孟章接过边走边翻阅，走到书房门口他停了下来，“吴伯，你安排一下仲先生到客房休息。”
　　“是......”
　　“王......”仲堃仪想跟进书房说些什么，但是被吴伯拦在了门口。“仲先生这边请。”
　　仲堃仪清楚如今孟章对自己非疑却有虑，不过无论如何他都会守护在王上身边，不会让过去的事情再次重演。“如今老天给了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帮王上夺回天枢，打败执明成为这天下共主。”
　　进了书房，孟章便将账册放到了一边，如今的他是矛盾的。他相信仲堃仪，却又害怕仲堃仪如当初一样舍弃自己。“仲爱卿，你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翌日
　　“少主，玉衡二王子逃走了！”萧然一早赶到十醉坊却被店家告知上官巳昨夜便离开了。
　　“他已经跟你来了。”
　　萧然急于回禀，没有发现自己早已被尾随。慕容黎给他使了个眼色，萧然便立刻会意了，他朗声说到：“二王子，跟了在下一路，如今目的已达，请出来吧！”
　　“王兄这个侍卫，倒是有点本领，本殿下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萧然不禁有些汗颜，自己因为急着回来禀报，并没有过多的去注意周围，如今暴露了藏身之地，真是有愧有少主。
　　“你为何不在十醉坊等着萧然？”
　　“王兄，我不想回去，我想跟着你，整个中垣那么大，除了玉衡，还有这次到天权，我还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不可，你已离国多日，时间日久恐国中动荡。”
　　“那王兄和我一同回去吧！父王应该也是很久没见王兄，一定很想念王兄。”
　　慕容黎复又拿起了桌上的竹简看了起来。见他这样，上官巳便在一边念叨起来，“王兄定是很讨厌我，急急的便要赶我走。”
　　“你觉得我如今的生活如何？”
　　“当然是好，亭堂水榭好不自在。”
　　慕容黎看他答得不似作假，便推心而言，“在堂，国之义民之义，皆束人之本心；在野，虽做不到样样自由，却能舍去其它，唯心而为。”
　　“唯心！王兄与小时真是不同了......”上官巳起身背对着慕容黎说到，“小时王兄还时常骑着内侍，拿着木剑，说要成这天下共主呢！”
　　上官巳突然转身盯着慕容黎，似要将他看个透彻。“那好，愿王兄可以唯心而为，我定为王兄守着这份初心。”
　　上官巳离开了，回了玉衡。萧然有些不解不知上官巳怎会突然改了主意。
　　“玉衡几经动变，玉衡王深知如今的局面才是最好的，他是聪明人，不会主动打破这和平，至于上官巳，如今看来也是个心思通透之人。萧然，明日启程去玉衡......”
　　“少主，不去开阳了吗？”
　　“执明至今还没有登共主之位，此事，不宜再拖，迟则有变。那佐毅，我要执明亲手血刃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