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玄火逐垣》信六一

4、慕容黎之死，一场赌局

　　王上......
　　如果之前都是怀疑，那么此时仲堃仪真的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那个自己坚信已死的人，居然还能再出现在自己眼前，他急忙掀起下摆跪倒了孟章面前。
　　孟章没有像多次曾做的那样去扶仲堃仪，此时他的心情是矛盾的，孟章永远记得当时他为仲堃仪谋划了退路，而当时仲堃仪讲了一些话，却深深刺痛了他。
　　“仲先生起吧，如今你我已非君臣，实不需行如此大礼。”
　　“王上怪微臣当初… …”
　　“仲先生无需再提当初之事，你之选择不过是识时事罢了。”
　　“王上怪微臣，今日又为何来救臣。”
　　“今日之事不过是我与他人的一个赌，我也想看清自己是否真的可以放下。”
　　“那王上放下了吗？”孟章一个转身抽出了身边人的宝剑，架在了仲堃仪的脖子上。
　　“我想知道杀了你能否过了心里的那道坎？”
　　仲堃仪看着孟章看不出他此时真正的想法，不过仲堃仪相信一件事情，他闭上了眼睛，“既然如此，王上便一取了微臣的性命吧！

　　“少爷”，林辰过来附在孟章耳边讲了几句话，便退到了一边，孟章略有深意的看了眼仲堃仪，将手中的剑还给了身边的人，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走去。孟章走到近处一个身穿披风的人从车上下来与林辰站到了一起，将他让上了马车。
　　“慕容！”
　　慕容离摘下了斗篷，请孟章坐了下来，将煮好的茶放到了他面前。“你我一别已有月余，孟兄可还安好？”
　　“这几个月风云变化，慕容可能最有感触。”
　　“确实……我一直不喜这分崩乱世，却深陷这泥沼中无法脱身。可如今你已经是已死之人，为何不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慕容当初也是已死之人为何，为何没有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呢？”慕容黎倒茶的手一顿后，笑着说道：“原来我也是俗不可耐之人。”
　　“慕容其实早已看得清明，只是我还看不透罢了……我曾经说过就算要死，我也要守着自己的王城。”
　　“看来孟兄已有决断，那么孟兄打算今后如何？”
　　“不久你我可能就会沙场相见。”
　　慕容黎掀开帘子看了眼依然跪在那里，却向这边张望的仲堃仪，对孟章突然说道：“无论是为了执明还是为了我自己，我都不会放过仲堃仪。”
　　“今日之事，孟章承你的情，你二人种种待来日自会有机会清算。”孟章自行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出了这里你我便不在是好友，你对我的救命之恩，他日自当相还。”
　　孟章下了在帘子落下之际，忽然问到：“慕容可是后悔当初救我。”
　　“不，我只是后悔又让你回到这乱世之中。”
　　孟章对离开的马揖了一礼。
　　萧然回到马车上，摘掉了斗篷。“少主，我们要这样放虎归山？”
　　“仲堃仪，使我与执明离心，此痛我定加倍奉还。”
　　瑶光王庭
　　执明与方夜走在这王庭之中，欣赏着各处风景，“不是说瑶光王庭到处开满了羽琼花，本王走了许久为什么一株都没有看到。”
　　“回王上，瑶光之前灭国，慕容王室全部殉国，瑶光王庭沦为废宮，王庭中的羽琼花多在那时便枯萎了。”
　　“来人，传本王的命令下去，在瑶光王庭中给本王种满羽琼花，本王要这王庭年年都开满羽琼花。”内侍得令后急忙便去处理，不敢稍加拖延，就怕哪一点不顺这位天下共主的心意。“等阿离，若没看到那满园的羽琼花该有多伤心。”
　　这几日随侍执明身边，方夜发现执明的性格多有反复，然而更让他不解的是执明有时的话语之中好像慕容黎并没有过逝，只是暂时离开了，有时又似清楚慕容黎已经不在了，前后仿若两人。
　　“王上。”一个内侍将奏疏呈到了执明面前，执明拿起看了看，又放了回去。“这鲁大人每日相隔千里的上述催本王回去，不烦吗？这天权能有什么事非得让本王回去处理。”
　　“王上久居瑶光确实多有不妥，如今国主已逝，瑶光已为天权属国，王上久居于此不利于天下安定，况且天下初定，诸侯之中难免有不臣之人，还望王上早日回归天权安定各国。”
　　“方夜也是个无趣之人，也学会了劝谏。”执明此时又不似刚才，瞬间又变回了杀伐决断的天权王。“传本王口谕，天权大军留一万人马驻守瑶光，其余整军明日回天权。”

　　天权大军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瑶光都城，慕容黎站在城楼之上目送执明的车马离开。
　　今日之景与遖宿退兵后那日送执明离开并无不同，只是如今物是人非，也真是应了执明的那句“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
　　“少主，玉衡王的信。”慕容黎展开了信，眉头微微一蹙，“萧然命暗卫暗中查找玉衡王之子上官巳，他手中持有我的画像，一旦发现立即拦下，切莫伤了他，只需把画像取走。”
　　“是。”
　　天权都城外的小镇
　　“哎~怎会有我王兄这样的妙人。”少年依依不舍的将画像收了起来。这个少年便是玉衡王之子上官巳，上官巳是玉衡王的小儿子，整日里不求上进，不学无术，在玉衡可以说是个地地道道的混世魔王。不过他对王兄却有着莫名的执着，每次只要玉衡王说他如果再胡闹他王兄就不回来了，他就会学乖一阵，过段时间又会故态萌发。

　　“小二，给我们老爷收拾出一个上好的雅座。”
　　莫澜一行走进了茶肆，他嫌弃的将整个茶肆打量了一番，“这么破的茶肆，你看哪里能称得上雅座。”
　　将侍从狠狠的教训了一番，莫澜看着已经客满的茶肆将几块银子塞给小二说到，“今天这茶肆我包了。”
　　“可......”小二正在为难，老板闻信赶了过来，从小二手中接过银子，“好好好，这就办这就办。”
　　“各位客官对不住，今日小店被这位大爷包了，今日的茶点全免，对不住啊，对不住......”听老板这么说，客人们虽有不满，但还是纷纷起身离开了，只除了一人，那边是上官巳。
　　“客官，今日小店被这位大爷包了。”
　　“他能包难道我不能包，说着拿出一块银子放在了桌上。”
　　“这......”老板有点犯难了，他只求赚钱，挣谁的钱当然都一样。
　　“哪来的小子，这天权地界还没有几人敢这样与我家老爷对着干。”侍从不削的讲到。
　　“那又如何，他再厉害这个天下也是天权王的，他难道比的过天权王上。”
　　“你......”看侍从哑口无言，莫澜直接把他挥退到了一边，坐到了上官巳对面。
　　“你这人到是有意思，我确实是比不过王上，王上当然是第一厉害的人。”
　　“拍马屁......”上官巳拿起茶杯遮住了自己的嘴，小声讲到。
　　“你说什么？”
　　“没什么！天权王确实厉害，瑶光国主死后，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了，当然是第一厉害。”
　　“瑶光国主死了！什么瑶光国主？什么整个天下都是王上的了？”他看向上官巳，上官巳低头喝茶，看向侍从，侍从纷纷摇头，看向老板......
　　“瑶光国主是旧瑶光的王子慕容黎，他是王上的好友，半月前王上亲率大军攻打瑶光，瑶光国主中箭身亡，死前将整个瑶光交与了王上，如今这整个天下都是天权的，等王上登上共主之位，王上便是这天下共主了。”
　　瑶光国主慕容黎是谁他不知道，但能称得上王上的好友的便只有阿离。莫澜越想心越慌直接起身向外走去。
　　“郡侯，我们不喝茶啦！”
　　“走走走，还喝什么茶，这天都要翻了，还有心情喝茶，快快快，今夜必须赶回王城。”

　　“人怎么走了，好没意思......”老板刚把手伸向桌上的银子，却被上官巳抢先收回了怀中，掏出了几枚铜钱放到桌上。“人不能太贪，会遭报应的。”
　　上官巳拿起画轴便离开了，路过一个卖菜的大叔将刚才的银子丢给了他。

　　天权王宫
　　莫澜让人抬着自己带回来的礼物，连夜进了王宫。如此着急，他只是希望自己想的那些都是错的，他希望自己进宫王上又和他抱怨阿离没有理他。

　　“王上，微臣回来了。”
　　“哦，莫澜回来了。”执明从奏折中抬起头，非常清冷的回了一句。这样的执明，莫澜从来没有见过。
　　“王上，微臣此次从西域各国周游了一圈，收货颇丰，王上看看......”莫澜招内侍上前自己一一打开给执明看，“王上，这是上好的血翡翠挂件，这是镶了红宝石的匕首，这是红玛瑙手串，还有这个......。”
　　莫澜将一件件物品都摆在了执明面前，执明看着半天才将出一句话，“莫澜，舟车劳顿辛苦了，不如先回去休息，明日本王备下酒宴为你接风洗尘。”
　　“那微臣告退。”莫澜没有去问什么，因为执明此时的表现已经什么都清楚了。
　　执明带着莫澜拿来的东西来到了向煦台，命人将东西放到桌案上，他坐在阿离批奏折时坐的位置。“阿离，这些都是莫澜在西域周游时寻回的东西，你看着是否喜欢，本王知道阿离向来不喜欢这些东西。过去本王总是想寻一些稀奇的物件哄阿离开心，可阿离依旧是闷闷不乐。如今这些东西寻来了，连那个想要哄开心的人也不在了。”

　　玉衡王宫
　　“王上，王子失踪您为何一点都不急！”丞相在大殿中焦急的走来走去，而玉衡王上却在那里逗乌龟。
　　玉衡王上官良，经历玉衡几次变革，养成了如今宠辱不惊的性格。
　　“老师，何必着急，我儿已经去找了。”
　　“王上的意思是慕容......大王子已经去找了。”
　　“想借我儿身份总是要做出点回报，如今只是利息。”
　　“早闻这慕容黎心思深沉难测，还望王上万事留心。”
　　“老师放心，若这慕容黎做出危于玉衡与巳儿之事，本王定会让其草席裹身，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