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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都是迟早早惹的祸,皇上很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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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早早很忙,忙得心力交瘁。
她忙于克制原主这颗心脏莫名的痛着。
她忙于为越来越多的客人做菜。
迟早早十岁那年,帮着院长阿姨做了一道菜,水煮白菜,咸味刚刚好够下饭。阿姨和厨房叔叔都夸她有做菜的天赋,许多年后,她住在140块钱一个月的出租房里做菜,望着对面,很远很远的市中心繁华夜景,终于明白,有些天赋不过被是被逼无奈。她喜欢爸爸妈妈每天晚上下班了带她去肯德基,她喜欢一哭一撒娇爸爸就给她买了货架上穿得美美的芭比娃娃,她喜欢被妈妈哄着吃青菜胡萝卜的感觉。
迟早早挽起袖子,起身,走到菜池边弯腰捡起了两根胡萝卜和青菜,它们沉甸甸地躺在她手心里,回忆再度侵袭她。她的痛,灵魂如果是一道窗,手中食物就像是一把铁锤,将她的灵魂击碎。用刀将胡萝卜切成片状,放入油锅里炒,跟记忆里,妈妈的做法一样,只放了盐和适量青椒。青菜也照着妈妈的做法做,清水煮青菜,用小碗做辣椒水沾着吃。
她坐在园子的石凳子上,细嚼慢咽地吃着着两道家常菜,望了望天。
“妈,我还是觉得青菜这么煮有点苦。”
沾了辣椒水的青菜像催/泪弹。8月11日,她的生日,很多年前,她七岁,爸爸在生日这天暗戳戳把青菜沾了辣椒捉弄她,害她辣得直吐舌|头红了眼。在现代工作忙糊涂了,穿越过来,掰着手指数了数日子,今天,8月11日。
她的生日,父母的忌日。
迟早早不是个爱哭的人,相反,她很活泼乐观。爸爸妈妈哄着她时,最常说的就是:“不哭了不哭了,乖,我的小宝贝。”
失去双亲那天,她没哭。
失去双亲许多年后,她没哭。
她怕父母在天上看着,为她操心。可能会为了哄不到她,着急着,哭着,闹着。
在古代来了,爸爸妈妈应该看不到吧。
迟早早含着泪,一口一口的吃着胡萝卜和青菜,嘴|巴被塞得鼓鼓的,细巧的鼻尖红通通的,眼泪,掉进菜里,咸咸的,苦苦的。回忆像是玻璃渣碾在心上,锥心刺骨。
“姐姐,客人的菜都上齐了,中午饭,青诺给你做……”
迟早早放下碗,猛地起身,跑到后园子,假山洞里面的凉亭,靠着木柱子蹲下,把头埋在臂弯间,用有一股油烟味的手掌死死地捂着嘴|巴,无声地大哭着,太阳穴的青筋强忍下凸起,眼眶红得像夕阳染红的云。
哭一场的畅快,像旱了几百年的土地降了一场瓢泼大雨,闷热的空气变得清新,雨水冲刷起土地的芬香味。这一切的一切,都将千疮百孔的自己,都治愈了。
许久,迟早早深感疲惫,她起身,头很沉,腿也站不稳,迈开一步,竟一脚踩空。
“迟儿。”
温柔的心疼散落在心间上,平添一丝落寞。
迟早早的心脏突兀地痛了几分。她没有摔到凉亭外,而是被白暮拦腰接住了。在他的怀里,一阵风格外的清凉,穿过她和他之间。四目相接,一双脉脉含情眸中落尽冗长的伤,她震惊,连忙挣脱起身,后退了几步,与他保持着远远的距离。
这份情,多看一眼,原主悲痛总上演。
白暮见这般刻意疏远,扯了扯唇:“皇后娘娘,微臣方才多有冒犯,还请赎罪。”
迟早早匆忙地看了一眼白暮,嘴角想要扬起温婉的笑,却是先尴尬地微微抽搐了两下,挤出了生硬的微笑:“没关系,多亏了你,我才没事。”
白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微鞠躬施礼:“微臣告退。”
迟早早笑着点头。
白暮深呼吸,脸上从忧转为平静,转身,一片花瓣随风拂过他的袖角,逐渐凋零。
迟早早也转身了,背对着他朝厨房方向走。
“南国相思树花已开,你要去看吗?”
迟早早停住了脚步,回头去看,青灰色假山洞口闪过一个高挑的落寞人影,竹青色的长袍角在他身后撞了一下假山石岩,三叶草被怕打得摇摇晃晃。她又感原主的心如针刺着,波及她灵魂深受其害,痛不欲生。
她走着的步履格外沉重。
“你跟白暮在假山后头做什么?”丞瑾站在园子结了果的桃树下,负手而立,面对着低头走来的迟早早,神色几分温润。
“没做什么。”迟早早抬眼看到冷然的丞瑾,心情沉了沉,她比往日更冷了几分。
丞瑾看到迟早早哭红的眼睛,上前,伸手,半途又放下,颊边棱角微微突起,他的眼眸寒了许多,眼睛盯着迟早早,克制的语气,又冷又恶:“他跟你说了什么?想旧情复燃是吗?”
迟早早这一刻,格外讨厌眼前这个男人,长得再帅有什么用,令人寒了心,也不过一介渣男:“这些都跟你无关。”
她忘了现在的身份。
丞瑾呼吸变重,他靠近迟早早,猛力地抓起她的手腕,淡漠的语气,威胁力十足:“你是朕的人,何为无关?”
迟早早甩开丞瑾的手,后退了两步,盯着他,说:“你是你,我是我,本就无关。”
丞瑾看着她眼中对自己的陌生,竟没了一丝从前的情意,他平静的神色微微一变,身子轻轻一颤。不过片刻,神色如常,甚至冰冻几分,他说:“你休想离开朕。”语毕,甩袖而去。
迟早早再没赚到钱之前肯定不会走的,无所谓地冲丞瑾翻了一个白眼。迎面走向丞瑾的小福贵,正好看到迟早早这个表情,他擦了擦眼睛,连忙微笑,仓促地给迟早早行了个礼,接着转身跟在丞瑾右后。
丞瑾大步走进用餐的桌边,亲自动手把桌上的宫保鸡丁,红烧排骨,一碗清汤放进旁边备用的食盒里,自个拎着就要走。
然儿端出一碗白粥,连忙叫道:“皇上,您不是要在这里用膳吗?”
丞瑾倒是停下了脚步,但没说话。
小福贵想着前两个时辰前,然儿莫名其妙冲他发脾气的事情,怕她看到自己又生气了,有点躲的意思,小心又轻柔地开口:“不了,皇上还有急事呢。”
“那这粥?”
小福贵看了看面无表情,浑身却散发着冷气的皇上,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接然儿手里的粥。
这时,迟早早进来了。梓涵上去跟她说:“姐姐,你去哪里了,快来吃中饭,别饿着了。”
然后,迟早早就听见靠窗那边传来很冷的声音:“难吃死了,不要!”
迟早早抬眼,看见拎着她放在餐桌上,给吃不完又想带回去的客人准备的打包红木食盒的皇上,身姿直挺挺地朝偏殿大门走出去。
“不好吃还拿走做什么?”迟早早悄咪|咪地嘟囔了一句。
丞瑾手里头拎着的菜,是迟早早今天做得最贵的两道菜。
“皇上,我怎么觉得白暮将军自从进宫以后,皇后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呢?”小福贵很认真地扣着光溜溜的额头,想到平日里对他特别温柔的然儿,今天变那么凶,也十分郁闷地说了一句,“这女孩子就是善变,哎。”
越说,丞瑾越心烦:“你给我闭嘴!”
小福贵立马噤声。
先前跟白暮说了一会关于鸢祁在边疆的事情,白暮先离开,他想着看迟早早进进出出,就没走,时间坐久了,妃嫔一个个的来打招呼,时不时挡一下出来给人端菜的迟早早,弄得丞瑾心烦意乱。他想了想,索性就跟迟早早说说话,借口要点菜。起先从大大咧咧的梓涵口中得知,后面的十几样菜,因为很贵,做法比较复杂,也特别讲究,都是迟早早自己亲自做,他就选了最简单的两道菜。就是间接,想吃迟早早亲自做的菜,但又怕麻烦,劳她身心。
这好不容易上菜了,却不见是她端上来。想见见她,也没见着。
望着门槛不停有人进来,听着有人不断的叫点菜做菜,他真是气。吃吃吃,吃胖死得了。
丞瑾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动筷子,许久不见迟早早出来,他就自个去厨房看了看,没迟早早人影,跑后园里左看看右看看。他看到白暮的身影从假山口出去,心里头似乎有点眉目,却又不知道是什么,脚步鬼使神差地朝假山方向走,便瞧见了迟早早从里面出来。
当下,真是气。
这两人背着他偷偷见面还不说,她竟然哭了。
更气。
想安慰她,却出口就是放不下的面儿的冷言冷语。
被自己给气得想死。
被她怼说了两句,气炸了,气疯了。
想想都是气。
小福贵把饭菜都准备妥当了,规规矩矩地摆在桌上。好一会儿,不见丞瑾动筷子,便问道: “皇上,你不吃吗?”
“不吃。”气都气饱了。
“那不吃,奴才想吃。”小福贵看着两盘品色上好的菜,闻着就想吃。
丞瑾看了小福贵垂涎的模样,抬手,赶忙的把两菜一汤都往自己面前拉,“想吃,自己买去。”
“哦。”小福贵委屈巴巴地怂回脑袋,嘟囔了一句:“奴才哪有钱买这么贵的菜。”
“拿去。”丞瑾丢了一两银子给小福贵。
小福贵高高兴兴拿起银子。
耳边传来一句:“买便宜点的,朕没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