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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1,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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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家里动作很快,邓欢君刚刚才消息传出去,第二周,来接柳如回家的人便来了。
飞机场上,柳如万分沮丧,可怜巴巴的看着邓欢君:“你抛弃我。”
“没有”邓欢君拍着柳如的脑袋:“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你的舞台,并不在这里。”
小男孩抬头,扬起自认为最好看的角度,笑了,说:“你要过来看我。”
邓欢君点点头。
“你要记得我。”
邓欢君继续点头。
“你要不能忘记我”
邓欢君习惯性点头。
“你做我女朋友。”
邓欢君正打算延续习惯性的动作,突然一想不动,硬生生的僵住自己的脖子。
显然,球球对这个结果十分不满意,歪着脑袋想了想,提出另外一个条件:“亲我,或者做我的女朋友。”
邓欢君想了一想,亲了亲柳如的额头。
小男孩抬起头,努力的微笑,柔声对邓欢君说:“我知道,你又骗我了。”话还没有说完,一大颗眼泪便无声无息的落在邓欢君衣衫上。
柳如默默的转身离开,这一次的哭泣,再也没有人可以抱着他柔声安慰,以后就是一个人了。所以,他也不愿意让邓欢君看到自己难过。
邓欢君自己心里也不好受,立在机场目送柳如离开,回头,看见易帆远的脸。
“柳如走怎么也不通知我一下。”易帆远的身体笔直,声音冰冷,并不等邓欢君解释,转身离开。
邓欢君想追上去,追了几步,慢慢停住脚步。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声音,邓欢君并不是不熟悉。
易帆远的冷酷决绝,她也并不是不了解。
因为了解,才明了,此时此刻,即使追上去抱住易帆远的背,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今天,她伤了三个人的心,柳如的心,易帆远的心,和她自己的心。
她很像找朋友安慰,可是冷翡翠去了埃及,萧怜欣被家里人急电回了故乡。
萧怜欣上飞机的时候齐渊也送行,他开玩笑的和萧怜欣说:“替我问爷爷好。从学近代历史开始我就是他的大粉丝。”
白了他一眼,萧怜欣回敬:“他是我爷爷,不是你爷爷。”
齐渊依旧笑嘻嘻,回答:“他是全国人民的爷爷。”说话间身体凑近萧怜欣,悄悄说:“明天我要入院准备手术,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恩。”萧怜欣想了想,开口:“你争取活着,否则孩子我就取名升官或者发财。”
齐渊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太好看:“这个名字太有个性了,不行,换一个。”过了一会儿,又打起精神:“没关系,祸害千年,我一定能够万寿无疆。”
萧怜欣笑了:“你终于承认自己是祸害了?”
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齐渊眼楸着萧怜欣冲他微微笑,人面桃花,十分好看,忍不住色心泛起,想要轻薄佳人,不料萧怜欣一脚踢过去,虽然不痛,也足以惊醒美滋滋的色狼。“我以为是一株人面桃,不料是一朵刺儿梅。”齐渊揉着脚肚子,喃喃自语。
萧怜欣大笑,扬长而去。
即使爱情不再,生活也要继续。
这几天,邓欢君便是为了产品研发报告和市场预测忙的昏天暗地。她慢慢研究刚刚买到的新手机,功能强大,价格低廉。她拿着镊子小心翼翼的拆开手中的手机,慢慢找到问题的核心:MTK手机芯片。
这个刚刚诞生的新技术使得原来需要几十个人、一年多才能完成的手机主板、软件集成到一起,聚在一个小小的芯片上,使得制造手机一下子变得和拼装玩具一样简单,更重要的是,这个很便宜。
她明天的任务是说服老板在公司的生产线上边采用这个新技术。邓欢君为自己按了按太阳穴,泡杯茶,决定继续写报告。
至少她认为,这个技术能够给公司带来快速增长的财富。
可惜大老板并不这么认为,第二天的会议上,恶狠狠的反驳了邓欢君的方案:“品牌,品牌形象是我们的生命,所以,我们绝对不会生产廉价的产品。”大老板这个回答。
邓欢君撇撇嘴,赶快赞美老板英名神武,自己鼠目寸光,怎比得大老板这般高瞻远瞩,气势恢弘。腹诽归腹诽,几年的工作生涯已经磨练的邓欢君通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据理力争放一旁,拍马溜须第一条。
此事完结,此方案搁浅。
遇到挫折的邓欢君决定喝一杯咖啡,找几个甜甜圈安慰自己饥饿的胃和受伤的心灵,新买的手机响了,是林纳的电话。
虽然纳闷自己和林纳并不熟悉,邓欢君还是接听电话。
“你过来照顾一下易帆远。”林纳在电话里面声音很焦急。
犹豫了半响,邓欢君答应了她。
易帆远的秘书认得邓欢君,看见她,连忙招呼,开门送邓欢君进办公室。林纳也在。
看见林纳,邓欢君想起,虽然她和林纳不是最熟悉,但是易帆远不仅和林纳合作生意,私交也相当不错。此时此刻,易帆远的情况不能说好。他趴在桌子上面,醉了。
“怎么回事?”邓欢君熟练的绞了一条毛巾盖在易帆远的额头上面,一边询问林纳:“他不太会醉酒。”
“我们输掉了一笔很重要的生意。”林纳谨慎的捡话说:“好像你和他也有一些矛盾,你们谈谈吧。”转身准备离开。
邓欢君叹气,手指顺着易帆远脸的轮廓抚摸,这个人,她爱着他,也防着他。看到他受伤的样子,又控制不了心伤。
易帆远睁开眼睛,看见邓欢君,说:“你来干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了。”
邓欢君笑笑,提醒他,“我什么时候在你心里成了嫌贫爱富的人了?”继续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喝下去。”
接过水,易帆远低着眼睛小口小口抿水,抬眼睛看了看邓欢君,欲言又止。
“看什么看。”语气很凶,脸却是笑着的,邓欢君说:“那天你机场扔下我,我还生气呢。别人都可以这么做,你不可以。”
“我。”易帆远没有说话。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别人。”邓欢君的手抚上易帆远的肩膀,柔声说。
“因为我破产了你才和我说这些?”易帆远抬头问邓欢君。
“也许吧”邓欢君耸耸肩膀,:“如果你没有破产,我可能只会把这些话放在心里,现在,帆远,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如果我现在不说,以后,可能我再也没有机会说这些了。”说完这些,邓欢君紧张的看着易帆远,等待他的回答。
易帆远的身体颤了一下,许久,抱住邓欢君:“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如果这样能够掏出你的心里话,见到你第一天我就去把公司折腾破产去。”
其实,林纳并没有走远,就立在公司会议厅的角落,踱步思考。这几天她和易帆远的生意陷入危机,不仅仅是他们决策错误,林氏集团也是功不可抹。奶奶和林云对于她的出走磨了几回牙,终于亮出牙齿准备对她下手了。
正琢磨着,邓欢君和易帆远拉着手双双向她走过来,看见他们和好如初,林纳松了一口气,快步向前,抱了抱邓欢君,在她耳边说:“谢谢。”
“谢什么?”邓欢君反问。
“谢谢你让我不用这么内疚。”林纳回答。
“生意输了可以重新开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邓欢君故作轻松,:“我这里另外有一份MTK手机芯片的市场报告,成本不高,我觉得会有很大市场。而且,这个东西,很容易打游击,大公司很难打击的了……”
谁说山重水复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萧怜欣此时此刻正在体验物理上的山重水复,左一大院,右一小巷,直拐到将军屋。顾名思义,将军屋里面住着将军,一个打完仗脾气暴躁的老将军,她的爷爷。深深吸了一口气,萧怜欣推开门,唤一声爷爷。
家里帮佣的应的门,说老爷子不在这里,到院子里面泡功夫茶去了。
夏天的黄昏,花开满园,空气里面也是甜腻腻的香味,红的紫的,洒满一地。萧怜欣推门入院子,踌躇不前。爷爷老了,她的爷爷老了。
听到脚步声,院子里面的老头子头也不回,喊了一声:“丫头,过来。”
欣丫头慢慢的走过去,柔声和爷爷打招呼:“爷爷,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老头子继续泡他的功夫茶。
“你听到我怀孕的事,害你心脏病突发。”难得萧怜欣有低声下气的时候,整个家里,数她和爷爷最亲。
“老头子我这么大场面都见过,会给你这点破事折腾的出心脏病?笑话。”老将军递给孙女一杯茶:“喝。”
顾不上喝茶,萧怜欣气得双目圆瞪:“谁造谣说你突发心脏病的,我……”
“我说的。”此时此刻将军并不是曾经驰骋疆场的将军,只是一个淘气的老爷爷,他补充说:“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萧怜欣哭笑不得的接过茶。
这一刻,有蝉鸣,有树影,也开的热烈的香花和绿草。萧怜欣坐下,躺在故乡的小院子里面,仿佛回到从前。
同一时间,在另外一个城市,齐渊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面,平静的让护士推他入手术室。家里他常用的书桌上,放着昨晚写的两份遗书,一份给齐飞,一份留给萧怜欣和他的孩子。昨晚昏黄的灯光下,他想,如果万一手术失败,没有办法生还,对萧怜欣,和自己的孩子应该怎么交代。想了想,他提笔写下:
这次手术,我没有任何胜算。不过即使明天我会死在手术台上,我也愿意赌。因为如果赌赢了,我可以拥有一生的时光陪伴你,陪伴我们的孩子。如果我输了,请你替我照顾他,告诉他,爸爸,很爱很爱你们。
齐飞站在手术室外面等待结果,他收起了家里衣橱里面所有花俏的夏威夷衬衫,扔掉了自己以前喜欢的耳钉和其他首饰,理短了头发,剩下一个干干净净的脸的轮廓,就这么定定了站在充斥着刺鼻的消毒药水的走廊里面,目光坚定,神情紧张的看着手术室的门,好像那里随时随地都会打开,释放出狂欢或者悲恫。
几天以后,萧怜欣会收到冷翡翠来自埃及的电话,电话里面翡翠情不自禁的叫嚷着告诉他,她看见爸爸了。冷清秋刚刚帮助考古队发掘出一座埋了上千年的古代城池,此时此刻,父女两个人正在接受报纸杂志的采访。
这一刻,这些,萧怜欣现在无从知晓,她正躺在躺椅上,陪爷爷品尝功夫茶。老头子正在感慨人生:“人生,就是要敢爱敢恨。要有真性情,真朋友,对得起天地良心,其他的,管他娘的。否则,你两腿一蹬的时候,怎么后悔也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