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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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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一双熊猫眼上班的结果自然是被同事取笑,而且主管的脸色也非常不好看。谁让自己昨天运气不好到极点,在二楼发呆的时候被主管逮到呢?江渡云有些无奈的想。早知道如此,她就算发呆也该回到三楼再发呆。
而她的心不在焉则让三个同事都提醒过她了,再加上她频频拿出手机来看,大家都看出她的心思根本没放在这里。
“要不你干脆请假回去吧,被主管逮到你做私事,罚掉的奖金并不比事假少,更会留给主管不好的印象。”其中一个同事劝她。
江渡云想了想,还是摇头。如果让她坐在一个地方干等,时间只会过得更慢!那家伙是怎么回事?想了一个晚上应当足够了吧?还是想得太晚,现在正在睡觉?
“和男朋友吵架了?”另一个同事一付过来人的样子问,没等江渡云回答,又故作老沉的说:“如果是的话,别主动找他,让他找你!否则以后都得你先放下身段,哼,把他晾两天,看到底是谁放不下谁!”
江渡云无法解释,只能苦笑。时间过得前所未有的慢,却还是挪动着傲慢的脚步,到达下午。江渡云的耐心也完全用尽。
第一次用手机打过去的时候,接通的铃声没一会儿便变成“您拔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拔”,江渡云以为他是想打过来,便放下电话等了几钟分。第二次情况仍然如此,第三次的时候,却变成“该用户已关机”,而这时她才清楚知道,那家伙不仅把她的电话挂了两次,最后还关机。
她放下手机后最强烈的感觉就是惊怒,好不容易忍到下班,江渡云换了衣服便径直冲向晴空山庄。
况晓竺在对视机那头看见江渡云,当然是意外却又兴奋十足。得到主人的同意后,保安人员很干脆的就放江渡云进入了晴空山庄,倒是仔细打量了像吞了十吨炸药的江渡云好几眼,说起来路上众人看到江渡云后都有同样的表情,江渡云本人却毫无所觉,她此刻惟一的念头,就是找阳关彻算账!
如果不是况晓竺早已将大门打开,江渡云一点都不会怀疑自己将是踹门而入。
没等晓竺开口,她就怒问:“阳关彻呢?”
况晓竺眨了眨眼。“……在楼上书房……”可惜没等她说完,江渡云已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她面前。
二楼的书房明显没有大门那么好运,因为它很快就生平第一次受到“拳打脚踢”。“阳关彻,你给我开门!”这是命令。
“你开不开门?再不开我把你门卸了!”这明显是威胁。
“你丫缩头乌龟!开门!”可惜京骂并不地道。
“杜杜……”听到况晓竺的声音后,江渡云终于停下手来,她转头望着一脸严肃看着她的况晓竺,又看看自己的手,突然想起晓竺对她和阳关彻的事毫不知情,更不知会如何看待她这个跑到朋友家来发疯的“朋友”呢。
“啊,那个,晓竺,我……”她支支吾吾,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
况晓竺乌黑的眸子在她脸上注视了好久,虽然没再开口,可还是让稍微冷静下来一点的江渡云感到心虚。
奇怪……不对的人明明是阳关彻,她还没见到他人呢,就先心虚起来,如果见到了,还能有气势吗?
“晓竺,我以后跟你解释,我现在找你哥有事!”她简单交待况晓竺,正准备继续敲门,那门却突然打开来。
门后,是阳关彻平静的脸和似乎没那么平静的眼。
江渡云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阳关彻就先开口:“进来。”冷冷淡淡的声音,奇异的一下子浇熄了江渡云的满腔怒火。阳关彻将门开得更宽,让她走进去。江渡云在进入房间的一瞬间,喉头像被堵了东西,连呼吸都开始不顺畅。她看见晓竺还站在门口,担忧的目光从阳关彻的身上又扫到她的身上,而阳关彻当着况晓竺的面上关上房门。江渡云突然觉得,她的行为,其实就是标准的“自投罗网”吧?
她控制自己的目光,使其勇敢的停留在阳关彻的脸上。既然一不小心逞了回英雄,自然就得像那么回事,尽管她其实是装得非常辛苦。
“什么事?”阳关彻在她的注视下,不再一脸表情,反而有些不耐烦。这个意外的表情没有让江渡云恼火,而是更加平静下来。
她也不转弯抹角。“我想问,你说的‘算了吧’,是什么意思?”
阳关彻并没有马上回答她,他走到书桌旁,背着她动作了一会儿,再转过身来时,他手上多了一根点着的烟。
这是她第二次看见他抽烟,其实阳关彻抽烟的姿势很好看,但她就是不习惯,总觉得,抽烟时的阳关彻,跟她印象中的他相差太远,远得……像是陌生人。
阳关彻吐出一口烟,眯起眼。“你是说,你能变大又变小?”他微微点头,“变给我看看。”
他轻佻的态度让江渡云又想暴走。“那……那不是我想就行的,那是意外!”
“啊,所以说你‘现在’不行……是吗?”
“……对!”江渡云皱眉,声音像是牙缝里挤出来的。
阳关彻仰着头眯起眼,半晌,突然平视江渡云,从他眼里射出的精光,却让江渡云的心惊了一下。“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江小姐,我不管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也不再追究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江渡云听了半天,总算听明白,这家伙其实对她的话,根本一点都不相信!
“你听我说……”她急急忙忙插进去,但阳关彻却一脸森冷的打断她的话:“你听我说!”
被他这么一吼,江渡云也不能不闭嘴。她怔怔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也越来越激动的阳关彻,他吼出那句话后,却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阳关彻拿着烟的手在发抖,而他好一会儿,才控制住那种发抖。
然后,他转过身去,她听到他决然的声音。“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一个小孩子抱什么希望,是我把自己的感情给错了对象,被玩弄或是被欺骗都是理所当然的事。如果说,在昨天之前,我还对她有所幻想的话,现在你们两个的行为都很好的教训了我……错上一次已经很可笑,如果还继续相信那些明显的谎言,让自己再一次成为笑柄,我阳关彻也未免太失败了点。行了,到此为止,江渡云——请你带着另一个江渡云一起滚蛋吧,别出现在我和晓竺的面前,我已经受够了自己的愚昧,别让我破戒,我不想打女人,就算是骗子也一样。”
江渡云张了张嘴,好一会儿,她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尽管那声音听起来如此之远,还一点都不像她的:“……你是说,你认为我撒谎?”
“你觉得,她也在说谎?”
……
如此轻易就说出“喜欢”,也如此轻易就推翻那一切。
江渡云苍白了一张脸。她不是没想过这种情况的出现,她也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玄而又玄,一般人绝对不会轻易相信的……
可是,正因为他不是“一般人”,她才会说出真相来啊!
不能不怀疑……那所谓的“喜欢”,到底有几分真实存在。
连晓竺也能一眼认出她来,连晓竺也可以轻易接受她的改变,为什么他不可以?
她犹在努力:“你如果不相信,可以问晓竺,她也知道的……”
她不明白的是,自己的这句话为何又为让他冷笑。阳关彻轻蔑的回头,瞥了她一眼后,又很不屑的移开目光。他走过去,拉开房门,晓竺果然还站在门口没有离开,而江渡云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到自己和阳关彻的对话。“要我当着你的面再问一次吗?”阳关彻伸手将门外一脸迟疑的况晓竺拉进来,“晓竺,她说的话,是真的吗?”
江渡云对上况晓竺犹豫的双眼,有些僵硬却满怀鼓励的对她微笑。说啊,告诉他,我就是那个杜杜——她用眼神示意晓竺,但接下来,她万万没有想到,况晓竺在犹豫了好久之后,吞吞吞吐吐说出口的,却是这么一句话:
——“我不知道。”
江渡云眨了眨眼。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而况晓竺在说完那句话后,就紧紧咬着嘴唇,低垂着眼睛,一付快哭出来的样子。
“晓竺……”江渡云喃喃不成言,她傻站在原地,只觉得一片迷茫。
“你还有什么话说?”阳关彻望着她,尽管他的语气冰冷,但他黑眼珠里同样迷茫又带着一点失望的眼神却给了江渡云重重一击。江渡云张了张嘴,找不到一句可反驳的话,她又转过头,望着深深低下头,连脸都看不清的况晓竺。
江渡云看了她半晌,深深吸一口气,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可怜得发抖:“你明明知道的……”
况晓竺不发一言,却终于慢慢抬起头,她的嘴唇已被她自己咬得通红,江渡云从她的眼中知道她想说什么,可最终,况晓竺还是垂下眼去,说:“我不知道。”
呵——这算什么?
江渡云并不觉得这好笑,但在这种情况下,她除了笑,还能怎样?
当然,还可以走。
在眼里的雾气成形之前,江渡云没再看这屋里的任何人,她穿过阳关彻和江渡云,穿过走廊,下楼。
“杜杜!”况晓竺在她身后喊,江渡云的身子微颤,却没有停下脚步。在来晴空山庄的路上,在那间书房里,她的最后一点自尊也用得一干二净,最最重要的是,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小人儿,况晓竺——会这样子对她!
无论怎么想,都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晓竺会那样说,可是当江渡云在街上走了近一个小时后,已没有精力再持续怒火,萦绕在心头的,除了疑惑,还是疑惑。
走得累了,也就停下来。天空一点点暗下来,明明应当是深遂的夜空,却在霓虹的映射下,透着暧昧的红。江渡云趴在人行道旁的铁栏上,单行道上的汽车飞驶而过,带起一阵暖风,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发丝在空中飞扬。到底没有哭出来,毕竟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有天大的委屈,也习惯压在心底。真奇怪,明明上一次从晴空山庄出来,还哭得淅沥哗啦的说……只是啊,沉甸甸压在心头的,却不仅仅是阳关彻所带给她的“不信任”了……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背叛她?况晓竺……
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好像,从遇上那俩兄妹开始,就没遇到过好事。
江渡云双手拉着栏杆,伸直手臂,身子完全向后仰,仰望没有星星的夜空,长长叹了口气。
污浊的天空,污浊的城市,污浊的……自己。
也许,从一开始,当她说出第一个谎言的时候,就该想到这样的结局。
好不容易轮上一天休假,自然得好好利用一下,比如——睡个懒觉。
这个时候来挠人清梦的家伙,都该杀无赦!
除了关掉手机之外,江渡云是连电话线都拔了的,她完全想不通,到底是哪个家伙会一大早的跑来敲她家那扇可怜巴巴的木门。按理说,小佳她们都不会贯彻什么早睡早起身体好才对,除非是汇款单,否则挠她睡眠的家伙就该做好心理准备,承受她江渡云的下床气——
当然,在穿上拖鞋跑去开门的时候,江渡云根本就忘记自己办理了邮政绿卡,已经半年没收过汇款单的事。
拉开门,她望着门外只有她胸口高的小女生愣了片刻,才打着哈欠拉开门。“是你啊。”
让门外的人进来后,江渡云毫无淑女相的顺手甩上门,趿着拖鞋啪嗒啪嗒的走回卧室。“冰箱有可乐,也有西瓜,要吃的话自己动手。”一边交待着,她一边将身子甩在床上,抱着毯子躬成虾米状,继续睡。
无声无息的,已有人影移到她床边,尽管江渡云闭着双眼,也感觉到眼前黑了一下。
女孩的声音怯生生的:“杜杜姐……”
江渡云疲惫的撑开一只眼皮,况晓竺的身影立在她面前,神情看不太清。“嗯?”她的回应当然也有力不到哪里去。
“杜杜姐……”况晓竺还是低哑的叫她,声音带着哭腔。
江渡云无奈的暗叹一声,费力的将自己的上半身从床上拉起来,揉着眼睛问:“怎么啦?”
视线渐渐清楚后,况晓竺站在床边的身影也清晰起来,清晨的阳光从窗□□进来,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金光,表情忧郁的少女白瓷般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月牙色的光泽,一时间江渡云差点以为漫画里的美少女复活在她面前咧!
哎,这下子不清醒也得清醒了,看来是不可能再睡着了。
江渡云站起来,拍拍况晓竺的头,再一次走回客厅。“怎么啦,谁欺负你了?”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在沙发上盘脚坐下来,像喝饮料一般将那盒牛奶全部灌进肚子里。
况晓竺站在床边,半侧着身子。好半天,才总算又轻轻说出一句:“对不起。”
江渡云闻言挑了挑眉,撑着脑袋:“哦,你说那事啊……算啦,我又没怪你。”
这句话却似乎让晓竺吓了一跳,她睁大双眼,抬头望着江渡云,讶异的表情逗笑了江渡云。
“拜托!难道你一大早吵我起床,就是为了说这个?”
“……你不生气?真的没有生我的气?”况晓竺走过来,但还是离江渡云远远的,生怕被她吃了似的。
江渡云还是托着脑袋:“我干嘛生你一个小孩子的气?嘿,你以为你叫我姐姐,是白叫的啊?”
况晓竺又习惯性的咬起嘴唇,眼里仍然有怀疑。
江渡云撑起身子,拉她过来,坐到旁边。“我承认,我当时确实有生你的气,可是现在我已经不气了啊,不然你以为我会放你进来?”
“……为什么?”
江渡云想了片刻,“不为什么。不过——”她望着晓竺,“你能不能告诉我,昨天你为什么要那样说?”
况晓竺震了一下,她侧过头去:“我,我可不可以不说理由?”她的声音变得怯懦。
江渡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眯着眼睛笑了:“可以啊,你不想说,就算了。”说着,她又揉乱了况晓竺的头发,“看你一大早就跑来道歉的份上,再原谅你一次!”
况晓竺微讶的转过脸,看着笑容可掬的江渡云,终于也慢慢展露出羞涩的微笑。
“行了行了,雨过天晴了不是?”江渡云拍了一下手,“我今天的懒觉是睡不成了,你等我换身衣服,等下我带你出去吃肯德基,我才发了工资哦!所以今天管够!”她跳起来,准备说干就干的时候,况晓竺拉住了她:“杜杜,我可不可以问你,你和我哥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渡云无言的看了她半晌。经过昨天之后,她也不可能瞒着况晓竺了。她坐回去,“就像你看到的那样……”双手无措的挥动了一下,江渡云耸了耸肩。“也就是那么回事。”
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被告白了,然后有误会了,然后——分了。
虽然阳关彻没有真正提出分手,可是,他也没清楚说过“恋爱”的字眼。他不是她的谁,而她也不是他的谁。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渡云看着况晓竺,一个巴掌拍下去,当然是绝对打不痛人的那种:“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嘛?”
“……你都没有告诉过我……”况晓竺揉着头顶,嘟囔着说。
“那你是不是什么都跟我说了啊?”江渡云抬起下巴。
况晓竺当然无言以对。望了江渡云一会儿后,她垂下眼睛:“你喜欢我哥吗?”
……江渡云凝固了微笑,眼睛空空的望着前方。
“总觉得被抢走了……虽然我也不知道,被抢走的是你,还是我哥。”况晓竺的自言自语,显得有些凄凉。
“……说些什么傻话。我现在就跟你哥没有关系了,所以一切都没有改变,你该放心了吧?”江渡云回过神来,故作开朗的笑。
况晓竺回了她一个微笑,姑且还是把它理解为——开心的吧?
江渡云把乱翘翘的短发胡噜胡噜,再次站起来:“好,人间大炮,准备发射,目地的——肯德基!”
说起来,她的这场恋爱确实谈得与众不同。不经意的到来,也静悄悄的结束,她删去了手机上的“王八蛋”,同往常一样的微笑。小佳也问起过,被她拿玩笑岔了开去,于是好友小佳也明白了什么,从此不再问起那个人。也巧,不想再遇见那人的情况下,竟然真的连一次也不曾遇到。闲来听听歌,和同事们笑笑闹闹,日子倒过得飞快。惟一讨厌的是,不只一个人说她越来越疯,越来越没有女孩样。
她听了恼过一阵就算,可能别人不明白原因,她不过是想让自己过得正常一点罢了。
领第三个月的工资时,她一咬牙,买了一个MP3,在网上下了一堆歌,整天的听。以前没有发现,带上耳塞,把歌声调到最大时,感觉会像是进了另一个世界,而且她越来越爱上了那种感觉。
只听,不去想。
好多人都笑她,因为她最近迷上一部电影和一首歌,不过都是老掉牙的东西,结果自认不算落后的她也不得不自嘲以前对生活太走马观花。
电影确实是拍了很多年的,——《阿甘正传》。
歌则是王菲的,《人间》。
“林夕有点意思。”江渡云跟小佳说,结果小佳瞥了她一眼,“切”一声。潜台词是:那不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
江渡云说的当然是林夕写的歌词。
风雨过后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
不是天晴就会有彩虹
所以你一脸无辜不代表你懵懂
不是所有感情都会有始有终
孤独尽头不一定惶恐
可生命总免不了最初的一阵痛
但愿你的眼睛只看得到笑容
但愿你流下每一滴泪都让人感动
但愿你以后每一个梦不会一场空
天上人间如果真值得歌颂
也是因为有你才会变得闹哄哄
天大地大世界比你想像中朦胧
我不忍心再欺哄但愿你听得懂
但愿你会懂该何去何从
——王菲·人间
除了小佳之间,江渡云打电话去给朋友们一个个道别的时候,几乎每一个人的反应都是:你开玩笑的吧?
例如最会搞笑的多多,他接到江渡云的电话后,在那头一惊一乍的,害得江渡云赶紧拎开话筒——“干嘛啊你?你逃难啊?大城市呆得好好的,干嘛跑到那鸟不生蛋的地方?”
江渡云按住太阳穴。“什么鸟不生蛋的地方,好歹长寿在行政划分上,也是‘区’级单位,现在建设得不比我们这个地儿差……”
“你骗我没去过差不多!那地方顶多夏天去旅游几天,如果是在那里生活的话,还不得闷死!光是走路到狮子滩都得半小时,到长寿县更远……”
“不是县,是区!”江渡云纠正他,“长寿县早升为长寿区了!”
“……换汤不换药,有什么差别?你以为变个名称它就能一跃上天啦?”
“……多多,我真得走。”江渡云认真的说。
“我说你为什么呢?你爸妈要搬到那里养老,就让他们去好了,反正那里空气还不错。你们现在这房子要拆就让它拆好了,你可以租房子住嘛,要不我帮你问问,看哪儿有便宜的?”
“不用了,我也是真的想换个环境,多多,我小时候在那里住过,长寿其实很美的。”
“……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事儿,想避风头啊?用得着避那么远吗?”
江渡云被逗得笑出声。“说什么呢你!行了行了,你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做什么,长寿又不远,别弄得像以后会天隔一方似的!”
“……看来我是劝不动你了,那你们家在长寿的一切打点好了吗?你工作怎么办?”
“工作啊……”江渡云听到这里才总算无奈的叹了一声,“虽然有些舍不得,可也只好辞了。多多,我走了以后你们可得常常想我啊,别不到一个月就忘了我长什么样儿了。”
“行了行了,你酸不酸呐!”她这话倒让杨多受不了,“……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江渡云这头捧着座机,笑倒在沙发上。“后天一早,你们都上班,就算了吧!”
“不行,非得送你……”
江渡云还在笑,然而笑着笑着,鼻子却真的酸起来,闭上眼睛,嘴里还是跟刚才一样跟多多说笑着,多多丝毫没听出不对劲儿,其实她也真的没什么……就是还没离开呢,这心里就变得空荡荡的了。
况晓竺是她最后一个通知的人。可她没想到,最激动的,也是况晓竺。
一开始其实也挺平静的。晓竺听了之后,只是说:这次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除了嗟叹自己的信誉太低之外,江渡云一时半会还真不知该怎么回答。
江渡云苦笑。晓竺,是真的,我明天一早就走,我爸妈都会去长寿长途汽车站等我呢。这回我是举家搬迁,能骗你吗。
江渡云等了半天没等到回话,有些急了,她之前打的都被李婶接了,害得她只有赶紧挂电话。好不容易遇到况晓竺接电话,她都不知道打了这次电话后,下次打这个号码,会是什么时候。
喂了几声,听到的却是抽泣声,江渡云立刻头大。你别哭啊,我又不是不回来看你们,长寿很近的。她没法儿跟况晓竺讲大道理,只好哄小孩子。
那头还是哭,江渡云叹一声气,晓竺,我走的事……如果没必要的话,就不用专门跟你哥提起了。
她再叹:晓竺,我挂啰?
况晓竺咿咿唔唔的,吐字也不清,挂电话之前,江渡云总算是一半听,一半猜的弄明白了她最后的那句话。
她说的是,杜杜,你说没怪我们,其实你一直在怪。这才是你的报复。
江渡云挂了电话都还在愣神儿,这丫头怎么越说越玄乎?人小鬼大……也真亏她说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