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哭泣，我会流泪》131

13、不许忘记 第二天桑籽

　　第二天桑籽晴刚刚踏进教室就看到教导主任一脸怒气的侯在那里，林芬芬和夏澜冲着她猛使眼色。
　　“桑籽晴！”教导主任一声怒喝如雷贯耳。
　　“钱主任？”说真的，打上次列天和她一起被带到教导处，桑籽晴打心眼里对她没什么好感，看他的黑白不分年老糊涂早就该下岗作“前”主任了。
　　“列天呢？”
　　桑籽晴愣了一下，这家伙又闯什么祸了？
　　“他在哪儿？”钱主任声色俱厉。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桑籽晴心里觉得他的问题可笑，不自觉真的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你还笑！”钱主任更加恼怒了。
　　桑籽晴不答话，她总不能告诉他觉得自己像江姐吧。
　　“好！你先跟我去教导处！”钱主任继而转向其他学生大声道，“看到列天叫他马上到教导处！”
　　桑籽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乖乖得跟着教导主任那间引发她童年阴影的办公室，当她看到沙雪漫吊着一支手臂坐在教导处的沙发里，她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主任，我说了跟她没有关系。”沙雪漫感觉在桑籽晴面前有点丢脸。
　　“就是这个女孩子？”原本坐在沙雪漫旁边的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站起身，仔细打量桑籽晴，“雪漫想请你担任戏剧里的女主角，却被你的朋友打了？你交的那是什么朋友？竟然把我们家雪漫的手臂……真可怕！”
　　“妈，跟她没关系。”沙雪漫站起了身，阻止自己母亲说下去。
　　“雪漫，我是你妈妈，你不理解我的心情。”沙雪漫的母亲又转向钱主任，“主任，你也有孩子，你能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吧？我们把孩子交给学校，竟然在学校会发生这样可怕的暴力事件！”
　　“沙太太，我知道我知道，都是那个欠管教的小子，等他来了……我们一定严厉处分！”钱主任满脸堆笑，但转向桑籽晴的时候却又变了张脸，“你看看你们又闯了多大的祸！这次学校一定要严肃处理！你说！列天在哪儿？”
　　“我在这儿！”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到大开。
　　列天带着不可抵挡的威慑力出现在门口，他黑白分明的眼眸狂放不羁，头发因奔跑而更加凌乱，散发着狂野的气息。
　　“好！你来的好！”钱主任一个愣怔之后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就是你打伤我们雪漫？”沙太太一步向前盯着列天。
　　列天冷漠的看着沙太太，开口：“是我。”
　　“我们雪漫作了什么？你要把他打到骨折？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地解决吗？”沙太太皱着眉头，步步紧逼的质问列天，“我们雪漫不过是邀请一个女同学出演戏剧社的女主角，这原本不是一件好事吗？我真不敢相信，海天会有你这样残忍暴力的学生！你的父母呢？他们是这样教你的吗？”
　　列天的眼底盛满了怒气，他咬紧了牙，一声不吭。
　　“伯母！”桑籽晴忍不住开口打断她的话，“打断您说话很不礼貌，对不起，但是请您听我解释……是因为你儿子……”
　　虽然说要解释，桑籽晴却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沙雪漫也看着她，他心底当然知道她说不出口。
　　“雪漫作了什么了？以至于弄成这样？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了吗？”沙太太眼底泛起泪光，“你们这些孩子，等你们做了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们就知道不应该随便的出手伤人！无论谁都有父母，孩子受一点点伤，在他们父母心中都是好大的一个伤口，你们能理解吗？这位出手打伤我们雪漫的同学，作为一个母亲，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我坚持要求学校严肃处理你！”
　　“伯母……他是因为……”桑籽晴有点吃惊列天竟然会这样任人指责，甚至他眼中的怒气也渐渐消散，紧绷的身体散发着哀伤的气息，让她忍不住为他开口解释。
　　“是因为什么？是什么让你能这么残忍的伤害我们雪漫！？”沙太太仍然紧紧盯着列天，“你们家没有家教吗？你的父母呢？我要见见他们！”
　　“对，列天让你父母来一趟。”钱主任这才想起要插话，“还有桑籽晴，让你的父母也来一趟，看看你都交的是什么朋友。”
　　“我爸爸妈妈都不在国内。”桑籽晴有点恼恨，怎么什么事情都要搭上她，这个主任上辈子跟她有仇啊。她看着列天，他的脸竟有些落寞。
　　列天默不作声，像是没有听到任何人的话。
　　办公室里沉静了一会儿，列天突然转过身就走出了办公室。钱主任快步追赶出去，挡住了列天的去路，但在比自己高出一个半头的列天的瞪视下，他自动让出了路，只能对着他的背影发发余威：“你走了以后就别来学校了！”
　　“主任，那我也走了。”桑籽晴看也不看钱主任一眼，赶紧也走出教导处这个魔鬼地带。
　　列天的背影有些孤单，脚步也不像平日的飞扬，像一个受伤的孩子。桑籽晴不知道自己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让她不自觉地跟随着他的脚步。
　　列天在学校绿色长廊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桑籽晴也在他旁边坐下来。因为是上课时间，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在绿树浓荫的包围中，倒也有一种置身世外的淡然之感。
　　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却弥漫着脆弱受伤和倔强冷漠矛盾的痛苦。桑籽晴静静的坐在他身旁，不说话，甚至不去猜测他在想什么。
　　周围很安静，只有树叶因风的吹动发出“嗦嗦”的声音。
　　列天回过头去看她，她也转过头看着他，时间在目光交接处悄然流过，他伸出手臂抱住了她，第一次展开整个心怀拥抱了她。
　　桑籽晴愣怔了一下，最终没有推开他。
　　她没有推开他，这种感觉比拥抱本身更令他动容，他不禁更紧地拥住她。
　　桑籽晴静静的任他抱着自己，虽然他的拥抱紧的让她有点呼吸困难。
　　“列天……”
　　他没有反应。
　　她轻轻的拍了拍他，又叫了一声：“列天。”
　　他这才松开了手臂，望着她，眼底那抹淡淡的哀伤已经荡然无存，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我们今天翘课去玩吧！”她明媚的双眼闪闪发光。
　　“好啊！”他马上赞成，“去玩什么呢？”
　　“我们去玩所有断了手的人不能玩的！”她狡黠的笑。
　　他也笑，笑容无比的好看。
　　列天和桑籽晴虽然刚从教导处逃脱，却是笑着走出学校的，甚至那天的阳光都被他们的笑容折射出了七彩的光芒。
　　他们去未来电子城打了电动，在太空激战中还配合默契，拿了两次冠军之后还得到了两把逼真的手枪模型作为奖品，两人每人拿了一把留作纪念，这让余兴未尽的两人又奔向射击场去玩起了射击，无论是手枪射击，还是射箭，甚至是骑射，列天都是高手，他的骑射完全是一次完美的个人表演，激起了全场人兴奋的欢呼，桑籽晴也忍不住为他鼓掌叫好。
　　跨骑在马背上列天举着手中的弓箭，脸上现出王者的笑容。
　　在灼人的阳光里让人很容易把他误认为是时光错乱中出现的古代贵族王侯。
　　列天刚从马背上跃下来，便有不少女孩子围拢了过去。
　　“你真棒！”
　　“你太厉害了！”
　　一个长发女孩甚至娇媚的靠身上去拉住他的手臂。
　　列天抬手甩开了她，向桑籽晴走去。
　　桑籽晴正认真地研究手中的弓箭，她的发丝跃动着阳光的色彩。
　　“为什么我射不中？”她皱眉。
　　列天看着她，想起与她在夜市上的初见，她一条鱼也捞不到，也是这样的可爱表情。
　　他笑着拿过她手里的箭：“别想了，我告诉你答案。”
　　“好啊，你说为什么我射不中？”
　　“因为……你笨啊。”他笑。
　　“你还笑！”
　　他看着她忍不住的笑。
　　“你笑什么啊？”
　　“哈，不是，只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他的眼神变得遥远。
　　“跟我有关吗？”她疑惑。
　　他轻轻的点头，依旧笑着看着她。
　　“什么事啊？很久以前你就认识我了？”
　　“……”他想了想，笑着开口，“你还记得在夜市的那个晚上吗？”
　　“……记得。”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他微笑着像是沉浸在记忆里。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吗？是开学的前一天……”
　　不是很久以前的事吗？他感觉仿佛已经过了很久，又好像……发生在昨天，那么鲜明。
　　“你也记得……”
　　“两三个月前的事，当然记得。那天……不好意思，把你认错了……”她有点不好意思。
　　“那……有一天你会忘记吗？”他仰起头，望着头顶树叶之间的小小天空，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天空变得这么小，小得只容得下一个她。
　　她看着他笑：“那么难为情的事情，当然越快忘记越好啊！”
　　“不许忘记！”他转头霸道看着她。
　　她有点错愕的望着他，望到他的眼底，是些微的失措，在他的眼睛里，她突然有点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