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酒》玉惊鸿

30、阿锦，我着实不喜欢那些 几个

　　几个人正玩笑着，外面的一个小丫头跑了进来，对檀湘欠身通报：“姑娘，外面来了位小姐又说要找姜公子。”找姜然生的？檀湘狐疑地看向他。
　　“让她进来吧。”小丫头引着人进来了，却见正是程妙仪。沈琼琚翻了个白眼，人还真是禁不起念叨。南怀礼三人均是秉承着事不关己看好戏的原则，绝不开口。姜颜生偷瞄了一眼沈琼琚心下一沉，她果真是要误会了。
　　“程姑娘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程妙仪看着他羞赧道：“我与爹爹说好想请姜公子吃一顿便饭，以报……以报姜公子的救命之恩。”沈琼琚在一旁嗑着瓜子，绝不在此时找存在感。姜颜生看着她仍瓜子皮的动作，不敢保证琼琚心里此刻是不是已经将他当做瓜子壳来对待了。
　　“不必了程姑娘，我不过举手之劳。姑娘请回去吧。”程妙仪似乎还是不死心的样子，又说：“姜公子，我……”
　　“程姑娘是听不懂人话吗？不知道的还以为程姑娘恨嫁呢，这样纠缠着一个公子。”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了。听着她的话，程妙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沈琼琚向来不是会给人好言语的，何况，还是个她不喜欢的。
　　程妙仪在府里哪时候不是娇惯着的，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反驳道：“我不比沈姑娘八面玲珑，伶牙俐齿，整日里抛头露面，自然比我见识广。不过，姜公子的事似乎还轮不到沈姑娘开口吧？”
　　沈景之听了这话已经有些不愉快了，他虽平日里总和琼琚斗嘴，可到底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妹妹，别人数落一句都不中听。这程家的姑娘，当真不讨喜，刚打算护短开口来着，却被姜颜生抢先了一步：“我们十多年的情分，我的事一向都是琼琚来管，这一点，不劳程姑娘费心。若是没有别的事姑娘回吧，那日的事，姑娘也不必放在心上，麻烦程大人的美意了。”
　　听到姜颜生这么回答，程妙仪更是呆不下去了，冷哼了一声便转身气愤地离开了。
　　“琼琚，我……”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姜颜生刚想解释一下，便被她打断了。可瞧她的神情，却又没有生气的样子，似乎……还有点欢喜？他这下子郁闷了，瞧了瞧南怀礼和檀湘，人家似乎没有要和他解说一下的意思，又瞧瞧沈景之……他也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沈景之有些无奈，他有时瞧着姜颜生大智若愚，有时他又实在是愚笨……
　　这日天气总算凉爽了几分，有些阴沉，不似往常那般炎热。陆世卿瞧着燕锦也在屋里闷了些时候了，便约她随处去逛逛。
　　“啊……真舒服……”燕锦悠闲地骑着马，微风拂面，吹散了周身的燥热，她换了一身素色的宽袖长裙，头发也有些松垮，整个人显得慵懒了许多。
　　她伸开双臂来，像一只展翅过后安稳休憩地燕雀，心情也好了许多。陆世卿看着她被吹起的袖口，露出一小截晧腕，那些疤痕果真颜色淡了许多，不仔细瞧的话也看不出来。二人并驾齐驱，缓缓前行。
　　“等这些事都过去了，我要带着琼琚来这里逛逛。百草生长，杂花生树，”她偏过头，粲然一笑：“还有比这里更好的吗？”
　　陆世卿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燕锦偷瞄了他一眼，然后看着前方，悠悠然道：“世卿哥哥也喜欢这里。”确乎肯定的语气。
　　“你又如何晓得？”他淡淡答道。燕锦勒住了缰绳，让马儿停了下来，她伸过手去，指尖停留在他眉心处，像是描摹一副画，陆世卿清晰地感觉得她指甲划过他的眉间额头，恍若隔世。
　　燕锦甚为骄傲地说道：“世卿哥哥的眉头舒展开了，你不喜欢那些尔虞我诈的东西，如今到了这里，你自然欢喜。”谁说这女子拙笨来着？谁说这女子拼着一身血泪也要跳入他的圈套？瞧瞧，她多了解她的世卿哥哥，这样观察入骨，欢喜不已。
　　陆世卿莞尔：“你说得对，我着实不喜欢那些，可为了我要得到的东西，我也不会放弃那些手段。阿锦，从没有人干净纯粹的活着。”
　　这是头一次，那人向她展示他的野心。陆世卿也不明白，那一瞬间怎就对她说了这样的话，大约私心想着若是真到了不可转圜的以后，她或许还能理解他两分，抑或……要她晓得，他已不是从前的陆世卿……
　　二人顺着一条小径又往前走了一段时间，在一个凉茶铺子停了下来。“这样偏僻的地界，人却是热闹。”小二送上来一壶凉茶之后就退下了。燕锦端起一碗凉茶喝了一口，看着三四个人在马车前装东西，还有人来来往往不停运的。
　　“大约是走马的商客吧。”陆世卿淡淡扫了一眼，说道。却不知已有几双眼睛盯上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