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酒》玉惊鸿

28、他说的话，作数 燕

　　燕锦心下一惊，猛然坐了起来，一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捂着肩膀处，却见自己果真没有穿着衣服，这些伤口又都被处理好了。她不敢去想是不是陆世卿给她换的，光是觉得有这么个可能，脸就红得如同火烧云一般。燕锦抓着被子低着头，不知在懊恼些什么。
　　“醒了？还痛么？”是陆世卿的声音。燕锦连忙直起身子来往后靠了靠，隐到了床帘处，确保他不会看见她。
　　“啊……好……好多了。”听出了她的闪躲和仓皇，陆世卿好久都没有应答她，燕锦以为他走掉了，于是试探性地开口：“世……世卿哥哥，你还在么？”
　　“恩。”燕锦咬着下唇，手下意识地扫了扫鼻尖，终于问道：“我的伤……”
　　“是我处理的。”像是猜到了她所想一样，陆世卿打断了她的话。听到这话，燕锦又羞又恼，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亦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她该严肃地恼他一顿，还是给他哭一场，又或……打个哈哈玩笑过去……其实，她更像用这个做借口要他负责，即便他什么也没做，即便他只是为救她性命。这样，他们便有了牵扯不清的理由。
　　“阿锦。”
　　“啊，啊？”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陆世卿忽然喊了她的名字。
　　“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答应你。”他昨晚就说过的，即便她想嫁给他，他也会答应。
　　她开玩笑一般的语气，说：“哪怕要世卿哥哥娶我，也算数？”
　　“好。”似乎是没想到陆世卿会这样回答，燕锦只觉得她胸膛里似有什么要从体内生长出来一样。她从床帘处探出半个脑袋来，生怕他反悔一样，指着他说：“说准了，不许骗人。世卿哥哥以后不能再喜欢别人。”她笑得眉眼弯弯，脸上终于有了些红润，煞是好看。
　　陆世卿不觉也抿着嘴角，笑道：“恩，说准的。”这话听在燕锦心里，却像是有了肆无忌惮的令牌一样，他默许了她的欢喜，甚至，也默许了她向他索取欢喜……
　　“床头的凳子上有几件衣服，你先披上吧。我去给你端药膳来。”陆世卿说着，便出门了。再来时，燕锦已经穿戴好倚在床边了。
　　陆世卿坐在床边，一边搅动着药膳让它凉得快一点，一边道：“这几日你不要出房门，贺松山那边我已经找好了托词。他眼下恐怕已经派人来监督着了，草药是不能熬给你了，索性你平日里也会吃些药膳，他不会怀疑。”
　　燕锦点了点头，又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说：“对了，那些地契你看了么？”陆世卿喂了一口药膳给她，答道：“恩，都是周边几处的房屋地契，另几个是常宇沿途的，不过，并没有官府的批文印章。”北宁的朝文有规定，若是房屋更主变卖，需得官府做公正，在地契上印上印章下发批文才作数。贺松山的那些，怕是来路不明。
　　“我昨晚去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地下通道，那里私藏着好多财宝，还有贡品。有的地方落了灰，有的四周有，中间却是干净的。”
　　陆世卿了然，道：“只怕这几日他都忙着暗度陈仓了，那些东西一不小心就能成为烫手的山芋。你出来时可有发现什么别的路？”
　　燕锦点点头，道：“有的，通着西南方向。”他不再追问什么，只是在心里盘算着该让人去查一查。
　　吃完了药膳后，陆世卿嘱咐道：“你好好养伤吧，最近就不要出去了。”
　　燕锦的琥珀眸子眨呀眨地，仿佛那些灵气又慢慢地回来了，她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过了。”陆世卿点了点头便出门了，燕锦却躺在床上欣喜得睡不着，虽然满身的伤痕，可她觉得值了。至少，事情在往她许愿的那个方向发展。
　　陆世卿刚关上房门，贺松山便从门外走进来。“贺大人此时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贺松山假惺惺地说：“昨晚我的书房糟贼人所窃，怕陆大人也受此贼手，便来看看，陆大人……没少什么东西吧？”陆世卿摇了摇头。贺松山有意向他透露，无非是借机试探他的反应。他见着陆世卿并未如何，心下也疑惑起来，难道他跟此事无关？
　　“诶，怎么不见那位女公子？”
　　“我昨日下午回来翻兵书的时候，发现有些地方折损了，便让她留在房里替我再抄录一本，顺便收一收她的心性。”
　　“原来如何，那……贺某就不打扰陆大人了，告辞，哈哈，告辞。”陆世卿抬起胳膊来，浅笑着，示意他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