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金阁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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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所以他们没有在交往吗？」
三笠宫杯比赛的第二天，街边的小公园里，鸟雀在电线杆上扑打着翅膀，偶尔有几只落在地面安静地啄食，上午的阳光伴随着清风和煦地吹过地面。黑发的少年和少女分别坐在并肩的两只秋千上，看着沙地上一群小孩子在红色造型的滑梯架上爬来爬去，随意地聊着天。
「大概没有吧，花冈同学是这么说的。」富士田多多良摸了摸后脑勺，有点害羞地回话。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就好像他做了什么打动了对方一样，仙石陽世理对他的态度突然有了转变，变得…
「诶，原来这样吗…我还以为他们会像玛戈芳婷和努里耶夫那样呢。」黑发少女孩子气地皱了皱鼻子，仿佛惋惜似的说，「毕竟是那么厉害的一对搭档啊，心灵相通什么的，会恋爱大概也很正常？」
就是这里有了转变。她好像突然放下了自己沉默的防线，变得符合这个年龄的少女一样，灵动地展现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虽然什么他都没有做过，但是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已经做了什么让她认可的事情一样，果然还是因为…吗？
「舞伴，是这种关系吗？」新进入舞蹈这一领域，而格外无知的多多良很是动摇，他低着头有些消沉地说，「之前仙石先生也说过，选择舞伴就好像结婚一样…」
「不，那倒不至于。」出乎意料的是，黑发少女否定了他的话，多多良顿时惊愕地看向她，她仿佛觉得他的表情好玩一样，突然地笑了起来，「都是仙石先生的错啦，他好像特别喜欢刺激年轻男女，也不考虑他们自己的想法，就自顾自，唯恐天下不乱地要让他们配成一对一对，可能到了那个年纪的人都有这种恶趣味吧。」
她笑起来的时候，两颊圆圆地鼓起，眼眸大而明亮，牙齿洁白整齐，那种独属于少女的清新气质顿时冲散了那种苍白的阴郁感，让她回复了正常的年龄。当多多良被兵藤清春揪起领子说「还给我」，大脑一片空白不知作何回应时，黑发少女就曾经这么极为短暂地微笑了一下，但是因为太过短暂，除了多多良没有人注意到，就连多多良自己，都时常有些怀疑自己是眼花了——不过她的态度突然软化，果然还是因为偷笑被自己看到了吧…？
听到她对仙石要直白的评论，多多良惊恐地错开了话题——背地里说仙石先生的坏话会被杀掉的吧！——：「那个…啊，对，那普通的舞伴关系是什么样子的？」
「嗯…我也不太清楚呢。你们男孩子是不是有男女之间没有单纯的友情这种说法啊…」黑发少女侧过头，思考了一下，轻快地说，「反正对女孩子来讲，和舞伴没有恋爱关系，只是亲密的朋友也很多见，毕竟不像台下人只能看到自己光鲜的一面，每天都会看到彼此一身臭汗满脚水泡的样子，想要有绮念也不容易吧？」
然而吸引了多多良的却不是后半句话，他有些迷惑地询问：「仙石桑为什么…不清楚…？」芭蕾舞往往都需要男舞者的配合，不过男舞者有时仿佛就是个人肉把杆，托着女舞者完成高难度动作，女性舞者处于绝对主角地位这点是和社交舞蹈截然相反。
「我没有舞伴。」黑发少女垂下眼眸，低声说。她好像突然从一个美梦中醒来了，那种苍白和阴郁感慢慢笼罩了过来。
「为什么…？」多多良脱口而出。虽然他不会跳芭蕾，但他仍然清楚大多数芭蕾剧目都需要男舞者参与，搭档之间的默契是很重要的。假如一个女舞者没有磨合一个固定的舞伴，那恐怕就永远跳不了主角了。
然而她只是沉默地凝视着多多良，并不做回答，随着那种清新的少女感离开她的身体，刚才温和愉快的谈话气氛也悄然消失了，沉默和阴郁静静地笼罩着公园一角。
好像凡是她不能或者不愿意说的话，她都会安静地用目光代替语言回应——她的话这么少，难道是平时大多数时候，她都无话可说吗？
很快，黑发少女就收回了目光，安静地说：「富士田桑跳舞的样子，真的很棒。」
「诶？仙石桑这么说…我就是…因为舞台很大，所以忍不住投入，然后就开心的笑了出来。」多多良的脑海中回忆起了他代替兵藤清春上台的情景，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为他欢呼，为他呐喊，那一瞬间他好像在世界的顶点。真是非常，非常令人喜悦的体验，「这种程度的事，仙石桑应该做得更好吧。」
要是他能早一点接触舞蹈就好了，早一点爱上这个他现在爱到灵魂深处的东西就好了。多多良因为遗憾而有些消沉。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像他们一样，大大方方地站在舞台中间，成为所有人视线中最夺目的存在，在万众瞩目下耀眼地自我燃烧。
然而少女只是抬起头，一言不发地用碧色的眼眸凝视着他，非常认真，一板一眼地说：「富士田桑真的很厉害，享受舞台，也许这是某种天赋吧。我就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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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更衣室里，仙石陽世理背对着铁制衣物柜，低着头慢慢扯平自己的浅粉色的芭蕾舞袜，一片寂静中突然响起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的手顿了一下，人却并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安静地整理着连身衣的裙摆，进来的几个人也安静无声，慢慢地走到了她旁边。
小田切晴推搡了黑发少女一下，大概是对方太瘦了，这种能使平常人后退两步的力度，她却直接被推得飞了出去，后背撞在了铁柜上。
「哦，这不是仙石陽世理嘛。」小田切晴面对着垂着头的少女，笑盈盈地和两个同伴对视，好像在说什么有趣的话题一样拉长了语调，「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看我们呢？好过分呀。」
然而少女只是垂着头，好像没听见一样一言不发。
「诗乃酱，我发现了一件超有趣的事。」小田切晴于是跟她的同伴笑嘻嘻地说，「明明是路人长相却总摆出一副高岭之花的样子，是不是超好笑的？」
「诶诶？有这种事吗？」麻生诗乃配合地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这种人是活在梦里吗，也太好笑了吧，哈哈哈我要喘不过气了呢晴酱。」
「丑女就有点丑女应该有的样子啊。」小田切晴一脸微笑地咬着标准的敬语，拎起仙石陽世理放在长椅上的背包，扯开拉链翻过来，包里的东西撒了一地，她蹲下身捡起那双芭蕾舞的足尖鞋，笑嘻嘻地对着两个同伴说，「总是处处想要跟别人不一样，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诶，难道还有丑女bitch这种生物吗？」朝仓舞捂着嘴故作惊讶状，「太不要脸了吧。」
于是，仿佛在做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三个人大笑着喊「一，二」，一起把足尖鞋甩手扔出了窗外。而少女不过是静默地抬起头，看向了窗户：「这里是三楼，会砸到路人的。」
小田切晴反手揪起她的领口，凑近了对她说：「那就麻烦陽世理桑自己跟老师说，不会跟我们一起跳四小天鹅了吧。」
「丑女就乖乖去跳水泽仙女吧。」朝仓舞跟在小田切晴身后，「就你一个人不找舞伴，装高岭之花吊男人吗？」
「拜拜，Lotis酱」麻生诗乃走在最后，冲她挥了挥手，言笑晏晏地对着前两个人说，「啊，真是可怜啊，怎么年年都在跳水泽仙女呢？」
更衣室的大门再次被关上。仙石陽世理蹲下身慢慢地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收回包里，安静地从更衣柜的深处拿出了一双全新的足尖鞋，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今天需要第二双鞋一样。
她安静地戴上足尖套，开始试穿新鞋。芭蕾舞鞋的寿命都非常短，每个舞者都有自己一套折磨舞鞋的方法，往往一双鞋合脚的时候，也就是它寿命的尽头了。
新鞋显然没有那么合脚，她安静地拎着鞋进了杂物间，找出锤子开始敲打Box的位置——这种敲击声在舞蹈室里经常会出现，有许多人都习惯这么处理新鞋。
几分钟后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仙石陽世理刚刚端过锤子的手抖了一下，差点点进line的广告界面，滑回接收信息的第二面。
「陽世理酱要多多加油啊，总是跟同学相处不来老师也很为难呢，陽世理酱要反省反省自己的问题啊。还有，麻烦陽世理酱今年今年继续跳水泽仙女变奏曲吧，加油www」
是来自舞蹈老师的消息。
仙石陽世理面无表情地安静回复：「抱歉，给老师添麻烦了，我没有问题的，微笑Emoji」
【第三章●END】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金阁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