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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由此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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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莞站在通往云波庄的半道上,正在整理衣衫。
她这次脱下了先前穿惯的,她所认为的魔教女子标配的薄薄的红色衣裙,改换了一身素色长衫裙,长及曳地,上面细细缀着浅色花纹,腰间并玉环连佩系上一个小小香囊,显出窈窕身姿,衬得她身姿如柳。面上略施粉黛,描得眉如弯月,眉眼含水。只松松挽了一个发髻,斜插几支玉钗,别有一番滋味。这样一装扮起来,倒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据说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就爱这种端着的调调,她这次可是专门购置了这些衣衫玉钗。满意地打量一下自己,莞莞得意地笑出了声,她这次务必要让江凌遇见之难忘。
魔魇宗派出的暗哨说江凌遇今日陪他的师妹到集市游玩,不知何时归来。莞莞只好在这里守株待兔。
正在她等得不耐烦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两道模糊的身影往这边走来。莞莞赶忙躺到路边草丛,从怀中摸出血袋,伸掌以气为刃划开涂抹在嘴角,顺手往旁边抓了一把,带回来一手泥土和杂草向身上洒去。
阖上眼眸,莞莞静静地等着他们的到来,直到听到一声惊呼,她才终于舒了口气。
江凌遇回头,发现一位姑娘正倒卧在草丛中,无声无息。旁边江含月镇定下来,收起了初见时的震惊,又多了几分新奇的意味来。她向前走了几步,蹲在那女子身旁,轻声呼喊着:“姑娘,这位姑娘,你怎么样了?”没得到回应,江含月伸手在她身上拍了几下,把身子扭转过来,“哎呀”喊了一声,“师兄,这位姑娘昏迷过去了!”
江凌遇一把将江含月捞起,改换自己蹲在那里,伸手探往她鼻下,还好,气息平稳,看来并无大碍。
江含月在一旁看着,而后好奇地问道:“师兄,我们要把她带回家吗?”“现在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低声说了一句“多有得罪”,江凌遇反身蹲下,让江含月帮忙把那女子放到背上,背着回了山庄。
一路上江含月仍在旁边叽叽喳喳,只是内容从集市变成了这姑娘:“师兄,你说她怎么会倒在我们云波庄的半路上呢?”“爹爹和娘看到我们带个人回去,不知道会作何反应呢。”“师兄!等她醒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多个玩伴了?我还没有和家里的丫鬟以外的女孩子在一起玩过呢!”
江凌遇则是专心听着,不时笑着附和几句。
他们两人都没有发现,江凌遇背上的女子微微掀开了眼皮,往旁边斜睨了一眼,似乎还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
他们几人回去之后山庄果然炸开了锅,当然这大半是江含月的功劳,她刚一回去就开始嚷嚷,不无夸张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虽然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江夫人急忙让人收拾出一间客房,吩咐小厮到山下镇子上去请大夫来,使唤丫鬟们端水去给那姑娘净面。真是比自己捡来的还操心。
在半山道捡到人的时候就已经是黄昏时刻了,现在夕阳也已完全下去,山庄外灯笼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漆黑,医馆大夫和小厮打着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也已经快过了大半个时辰。
还没坐下好好喘口气,喝杯茶,又被请到客房去把脉,诊治。这也就算了,可这脉象显示这姑娘无病无灾,完美得几乎找不出一处可以改善的地方,大夫这就有些怀疑了。可这云波庄虽不是什么一流门派,也算是二流门派中能说得出名字的,还不至于大晚上的来来回回折腾自己一个小小的医师,因此大夫不禁怀疑起了自己,赶紧又凝神静气仔细把起脉来。
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大夫把手又搭到铺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块手绢上,还时不时沉吟几声,莞莞有些紧张,毕竟自己并没有受伤,并且因为习武的缘故还可以算上身强体壮。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喊了几声“不要啊!快跑!冬儿!”
然后“呜呜”地呜咽了几声重又归于安静,只是拧起的眉头仍未舒展回去。
这几声在大夫听来简直无异于天籁之音,他终于,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
收回手,看着转向自己江夫人和江小姐以及一众人等,大夫轻咳了两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这位小姐脉象平稳,并无大碍,骤然昏倒,或因惊吓所致。我开一副宁神的方子,照此服用,不日便可好转。”
道过谢后江夫人差人将大夫送出了山庄,遣散了一众下人,嘱托江含月和江凌遇早些回去休息后,便回房了。
江凌遇身为男子,不好深夜在女子房中久留,江含月的精气神随着一众人的离去也散开了,二人便也结伴离开了。
听到关门的“吱呀”声,莞莞缓缓睁开了眼睛,这小半天紧紧地闭着眼睛,可把她累坏了。只是众人刚散去,她还不敢有太大动作,何况门口还有江夫人留下照看她的丫鬟,莞莞也只是稍稍挪了挪身体,换个姿势思考明天的计划。在寂静夜里,不知何时,她也沉沉睡去了。
许是把人当成自己的责任了,第二日,太阳刚爬出地面,在天上还没挂上多久,江含月就兴冲冲地跑来客房了。
唤来丫鬟给那女子梳洗一番,江含月拿了本闲趣小册在一旁翻看当做消遣。册子刚翻开不到十页,就听到一声嘤咛,江含月忙低头去看,正看到床上那女子睫毛颤动几下,终于睁开了眼眸。
“这……是在哪里?”床上的女子虚弱地问道。
“你终于醒了,太好了!”江含月随手把册子放在案几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同时也不忘回答她的问题:“这里是我家,云波庄。你昨天昏迷在半山腰,我和师兄路过就把你带回来了。”
“我……多谢这位女侠相救。”说着,她就要起身,被江含月轻轻地按回:“姑娘还是在这好好休息吧,我去喊师兄过来,看到你醒过来,他一定也很开心!”
没等她有所反应,江含月就兴奋地冲出房门。
未几,江含月就带着一个少侠打扮的年轻男子进来了。莞莞看那男子二十出头的年纪,眉长入鬓,一双细长温润的眼睛镶在晶莹如玉的脸上,一头深黑色长发在脑后高高束起,正是昨天看到的那个人,江凌遇!
眼见江凌遇朝床榻走来,莞莞心间一阵狂跳,她虽个性张扬肆意,但到底是第一次单独出来执行任务,并且还是对魔魇宗来说无比重要的任务,难免有些紧张。
江含月跟在江凌遇后面一起走来,她坐在床边,江凌遇则站在一旁。
江凌遇先是勾起嘴角笑了笑,然后再是询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小女子姓阮,单名一个璎字。”莞莞,不,现在应该称为阮璎了,低眉浅语回道。
“那,阮姑娘怎么会孤身一人倒在我们云波庄必经的山道上呢?”江凌遇盯着阮璎,追问道。
“……”阮璎还未回答,眼泪却已在眼眶中打转了。当然,这全是因为她偷偷用手在被子里狠狠地揪了自己一把,还很注意地没有让泪水一下子跑出眼眶,据说一个梨花带雨,强忍泪水的女子最能让人怜惜。“我……我本不是本地人士,自小在芦城生活,只是家父家母接连过世,我在家中已无依无靠,不得不带一贴身丫鬟冬儿来投奔远房叔父。不料……”话还没说完,泪水重又涌出,眼眶里的泪水也纷纷滚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之上,让她哽咽不能言语。
江含月坐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本想安慰阮璎让她先稍事休息,可还没张口,江凌遇就像知道她要做什么一般不动声色地伸手拦住了她。
江含月虽有些淘气,但总归还是听凌遇师兄的话的,便又住了口,只是不时用手轻抚阮璎的手,权作安慰。
深吸了一口气,阮璎似是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虽脸上泪痕未干,眼睛仍旧红红的,总算能顺畅地讲完话了:“我和冬儿一路相依相伴,走了许久,不知道走到哪里,只是有些偏僻。我们本打算找家客栈歇下,第二日再赶路去,可没想到,夜里竟有一壮汉闯入,看着醉醺醺,一张口酒气熏人。幸而我们还未睡下,左右也无人搭救,我与冬儿慌不择路,跑出客栈。但那大汉也追了上来,冬儿……冬儿她被那歹徒追上,牵绊住那人的脚步,才让我得以脱身。我也不知跑了多久,只是昏昏沉沉地,我也不知怎的就来到了这里。”
说完,泪水又无声地滑落下来。
听完阮璎的讲述,江含月也红了眼眶。她本性良善,阮璎和她年纪也相近,自是更多一份关切。抹了把眼泪,江含月开口说:“阮姑娘你和我年纪相当,我又对你一见如故,而今你没了亲人,如若不嫌弃,大可在我云波庄住下。我爹娘都是宅心仁厚之人,定然也乐意如此。不知阮姑娘你何意?”
阮璎心中大喜,正要应允,抬头却望见江凌遇脸上仍有疑惑与探究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