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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华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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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义之财不可留,为了把这笔赃款迅速消灾掉,大小珩从此以后就过上了挥金如土的潇洒生活。
距离武林大会的日期还远,大小珩不用慌着赶路,于是便将沿路的名胜古迹、人文风景一路逛了过去,整日山吃海喝、游戏玩乐,日子从未如此逍遥快乐。
两人骑腻了马,坐腻了华车,过昌岭以后干脆租了一艘画舫,从清江顺流而下,顺利的话,十日就可以到达怀州。
这一日便到了登州地界。
天月珩站在甲板上欣赏两岸风光,天小恒坐在船舱窗户下看书……
一艘大型豪华帆船从上游慢慢追上来,带着丝竹钟鼓之声。
大船甲板以上有两层客舱,上下共站有十二名白衣侍女,每个人的腰上都扎着一条水蓝色的流苏腰带。
太有气势了!
天月珩急忙喊天小恒出来看热闹,天小恒一听立马抱着书跑了出来。估计是画舫的水手们也都喜欢热闹,很自觉地加快了船行的速度,追上了大船。大小珩倚着栏杆,嘻嘻哈哈地对对面美女们的长相点评了一番,然后,天小恒又回舱看书去了,天月珩继续吹着江风看风景。大船也没有行远,同画舫一起顺流而下,错着半个船身并排而行。
江风吹来一阵抽泣之声,大船船尾上站着一位黄衫少女。少女中等身高,长得非常瘦弱,刚刚是被一面竖长的白底蓝鸟旗帜挡住了,这才没被天月珩发现。
少女的样子看起来非常伤心,一直在哭,然后便扶着旗杆踩上了船沿。
这里的水流很急啊!
天月珩很着急,想提醒姑娘注意,又想喊人帮忙,一着急大脑就错乱了,嘴里“啊”了半天,啥也没喊出来,最后还是大叫了两声“小恒”。
姑娘“扑通”一声落了水。
湍急的江水很快就把姑娘淹没在漩涡里,忽沉忽浮的,漂到画舫旁边的时候,天月珩急中生智抓起根钓竿向姑娘伸去。大约是求生的本能反应,姑娘逮住钓竿的头贼大力气的一拽,天月珩脚下不稳“咚”地一声也掉进了江里……
天月珩可是不会水的,掉下去比姑娘沉得还快,咕咚咕咚一个劲儿地喝水,手脚扑腾起一朵巨大的水花,得亏是天小恒找了根绳圈套住了她的手,才跟水手们一起把她拖上船来。
天月珩趴在甲板上空了很久的水,然后又换衣服灌姜汤,折腾了很大一顿。相比之下,黄衫姑娘可比她淡定多了,如今已换了衣裳继续缩在舱角哭泣,那姿势和动作都没大变化过。
天月珩总觉得,这姑娘必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心里也跟着心酸,忍不住总要过去安慰几句。这姑娘却不说话只管哭,问啥都不答话,东西也不肯吃。天月珩很着急,又跑到船头去喊对面大船上的人。十二个白衣侍女站得笔直得很,就好像她们船上从来没掉人下来似的,不管天月珩怎么叫都没人搭理。大船上的丝竹之声依旧,片刻都没停止过。
天月珩很生气,又不太会骂人的话,只能继续回来劝人,长吁短叹地,整得自己都跟着憔悴了。就这么着,一直折腾了一个上午,黄衫姑娘在床上躺着,午饭也没吃。天月珩饭也没吃好,吩咐船工将画舫贴近大帆船,鼓着一肚子气又去向对面叫人。对面船上依旧没有反应,听声音,天月珩嗓子都快喊哑了,天小恒终于坐不住了。
天小恒“啪”地一声将书拍在茶几上,大步跑到船头,拍了拍天月珩的肩膀:“师姐回去歇着。”
天小恒望着大帆船站了一会儿,然后气运丹田高呼一声。
“叶修修!赶紧过来把你的人带走!”
琴声应声嘎然而止,但却不见有人从对面船舱里走出来。
天小恒正打算叫第二声,天月珩忽然从背后舱门里跑出来,大叫道:“小恒!姑娘出事了!”
吓得天小恒赶紧回舱,天月珩刚想跟着转身,却见对面帆船上忽然飘来一个身材修长的白衣人,轻盈得就像燕子一般,轻飘飘落在画舫之上。
男子朱唇轻启,轻轻说了声:“阿衡?”
天月珩一愣,点了点头。
“姑娘芳名?”
“我叫天月珩。”
男子显得很吃惊,又认真地看了天月珩几眼,温声道:“姓‘天’的还真不多见。”
“哦,我本姓‘黎’,因为在天山上学艺,才跟着师父改姓‘天’的。”
男子更吃惊了,瞪圆眼睛看着天月珩,半天说不出话。
正在这时,磨磨叽叽哭了一上午,气都喘不匀的黄衫姑娘忽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洪亮的嗓音直传到甲板上。天月珩被吓了一跳,闻声赶紧往回跑,白衣男子便跟在她的后面,一起进了船舱。
船舱之内,黄衫姑娘正哭出了一个小高潮,满眼的泪水哗哗地流。天小恒见事主来了,理所当然要把这个烂摊子甩给白衣男子,于是便拉着天月珩往舱外走。
黄衫姑娘哭得很卖力,男子却一直站在舱门口,没有靠近。男子一挥袖子,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本事,立刻便有两名扎着淡黄色腰带的白衣女子从对面大帆船里飘过来,轻功也是好的一塌糊涂。白衣男子留两名侍女安慰黄衫姑娘,自己只管站在旁边看着。天小恒替他们关上舱门,拉着天月珩上别的舱房看书去了。
黄衫姑娘是很难劝的,哭闹之声时断时续地传出来。半个时辰之后,白衣男子独自过来找天月珩,先是一揖。
“在下乃是云中城城主叶修,黄怡是我舅家表妹,性子骄纵,怎么劝都不肯跟我们回去。不过,家舅就住在下游琉璃城,咱们船行两个时辰后即可到达。我已飞鸽传书通知家舅,届时他自会上船接人。表妹任性,叨扰了两位,叶某愿设宴向二位赔罪。恳请二位暂时移步敝船,以免表妹烦扰到两位姑娘。”
天月珩一听,直摆手:“不必不必。黄姑娘只管在我们船上,其实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叶城主不用介意。”
天小恒可不同意。这姑娘的哭声确实烦人,还是避一避的好。
天小恒:“饭我们就不吃了,但劳驾你能别奏乐吗?”
叶修一拱手:“叶某自当遵命。”
天小恒:“好!”
然后就抱了几卷书,命船工们搭上跳板,率先一步跳到帆船上去了。
天小恒一走,天月珩也只好跟着。叶修很风度地在天月珩身边作陪,上跳板的时候,还给她搭了一把手。
天小恒一上帆船就奔着船舱二楼光线好、风景佳的舱位去了,叶修看着天小恒的背影,问天月珩:“这位姑娘叫什么?”
天小恒忽然停下急奔的脚步,回过头,大声道:“我叫天小恒,大小的小,恒心的恒。”
叶修点点头,天小恒便继续奔楼上去了。
天月珩继续在甲板上看风景,叶修陪在一旁说话。叶修仿佛对天月珩的过往很感兴趣,状似无意地问了很多天山上的事。天月珩傻子一般问啥答啥,反正她这辈子也从来没有过秘密,所以倒是真的无所谓了。
江风渐渐大起来,两艘船行进的速度也跟着加快,叶修邀请天月珩到大厅品茶,天月珩看着舱内舱外的妙龄侍女,颇有点眼花缭乱、看不过来的感觉。
叶修居然向天月珩解释:“都是家母的意思。”
天月珩点点头:“你有一个好母亲。”
叶修的脸笑得有点僵,尴尬地将头转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