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丁斯堡的复仇》羽羊

2、管家

　　从这个名叫李民申的男子刚一开口说话，吉儿伯爵就已经立刻抬起了头望向眼前这个来自东方神秘国度并且浑身散发出迷人气息的男人。“中国……你来自中国？”伯爵现在的表情甚至可以用失态来形容。餐厅里所有的人包括葛罗小姐也都不禁把目光集中到眼前这个突然造访并自称来自中国的男人。

　　“是的，伯爵先生，我来自中国，来自一个古老的东方国度，请问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吗？”李民申优雅地问道，他挺拔的身材就算在这个以吃牛肉喝牛奶为主的西方国家里都算不上矮，秀气的眉骨和削长的下巴则更体现出了东方人纤细的美丽。

　　“是卡尔斯上校介绍你来的？”伯爵阴沉着脸，这和他一向在淑女表现出来的绅士风度十分不相吻合。“是的。”李民申恭敬地回答，“卡尔斯上校介绍我来，做您新的管家。”吉尔伯爵在第二次听到这话时迅速地从高背椅上站起，沉重的木椅因和地板摩擦而发出吱吱的响声。

　　“不，我不同意！”伯爵用坚决得不带一丝置疑的口气说，“你回去告诉卡尔斯上校我不会同意让一个东方人来到我的城堡当我的管家，就算英国全部的管家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答应，你回去告诉他让他死心吧！”伯爵的话激起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为什么吉尔伯爵会这么痛恨一个东方人来到他的城堡呢？

　　李民申听完伯爵的话并没有像其他人预想中的那样发火或者至少是惊慌失措。李民申只是微微颔颔首，面部并浮现出绅士的笑容，这笑容原本应该是出现在风流倜傥的吉尔伯爵身上的，但现在李民申却在无意中把他窃取了。“伯爵先生，您是否应该给我一个理由呢？一个我不能胜任爱丁斯堡管家职务的理由。”现在所有的人又重新把目光转移到站在另一侧的吉尔伯爵身上。

　　“没有理由！我是爱丁斯堡的主人，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如果说刚才的吉尔伯爵是濒临失态的边缘，那他现在的言行则已经算是完全的失态了，连平时自认为最了解伯爵的塞米此时也惊讶地看着他的主人。

　　“吉尔，你可以先坐下来再说。”餐厅里另一个拥有重要身份的人葛罗小姐此时终于忍不住发话了。吉尔伯爵深吸了口气，然后才重重地坐下来。“现在你可以走了，塞米，带他出去。”

　　塞米看了眼身旁那位拥有着细致五官的东方男人，突然觉得他和伯爵相比其实也不难看多少。李民申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被伯爵再次下达的逐客令喝住。“塞米！立刻带他出去，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

　　李民申并没有生气，他含着微笑，向伯爵和坐在另一头的葛罗小姐微微欠了身，然后才跟着塞米出去了。餐厅里又安静下来，气氛却已变得诡异不少。伯爵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慌乱当中，手里拿着刀叉但并不动盘子里剩下来的食物。

　　一场原本充满着喜庆气氛的晚餐就这样结束了，吉尔伯爵原本还打算在这场晚餐中正式向葛罗小姐求婚，看来一切都泡汤了，只能另寻机会。这一切都是那个突然闯进来的东方男人闯的祸，吉尔伯爵想。

　　葛罗小姐继续在这所具有悠长历史的爱丁斯堡里住着，伯爵有时陪她到花园里散步，有时陪她在客厅里看书，或者在乐房里听她弹优美动听的月光曲，不管何时，吉尔伯爵都会适时说出一些赞美恭维的话，然后引来那亲爱的小姐美丽的笑容，然而伯爵对上次晚餐曾出现过的失态一直绝口不提。

　　“伯爵，您来自卡尔斯上校的信！”仆人罗玛小姐跑到伯爵正陪着葛罗小姐喝茶的客厅，然后恭敬地把信递到伯爵面前。伯爵先对葛罗小姐点了一下头，表示对打断谈话的歉意，葛罗小姐也微微点了点，吉尔伯爵这才从罗玛手上接过了信打开来看。

　　信中并没有谈到上次那个突然出现的管家的事，只是邀请吉尔伯爵和现在正在伯爵家做客的葛罗小姐下个礼拜去卡尔斯上校家参加舞会。伯爵把信上的内容说给葛罗小姐听了，葛罗小姐并没有表达反对，于是伯爵就让下人到卡尔斯家去传了话，说他们会按时参加。

　　舞会那天，吉尔伯爵穿了件黑色长礼服，更体现出他挺拔修长的身材，而葛罗小姐则选择了一套白色蕾丝长裙，把她的娇小和丰韵完全凸显出来。当葛罗小姐挽着吉儿伯爵的手臂出现在舞会现场的时候，全场人都安静了下来，男人和女人们的光彩都被突然到来的他们给比了下去。

　　“哦，我亲爱的吉尔，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受欢迎，连你身边这位漂亮的女士也变成全舞会聚焦的亮点了。”说话的是一位头发有些发白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但他洪亮的声音响彻得整个聚场都能听得见。

　　男人向吉尔伯爵他们走过来，脸上挂着抹之不去的笑容。吉尔伯爵听到此话时并没表现出太大兴奋，只是淡淡地开口道：“卡尔斯上校，我身边的这位小姐不是因为我而因此成为全舞会聚焦的亮点，而是我沾了莰廷小姐的光，成了舞会聚焦的亮点。”伯爵严肃认真地修正出卡尔斯上校刚才的口误。

　　卡尔斯上校完全不介意吉尔伯爵当着参加聚会的所有人的面表现出无理的态度，他哈哈大笑，“对，对，您身边的这位小姐的确是美艳绝伦啊！”然后他又转向葛罗小姐，俯下身，低头轻吻葛罗小姐带着白纱手套的手背，“您就是可爱美丽的葛罗小姐吧，我从吉尔那里经常听到您的大名。”葛罗小姐也微微欠下身，“伯爵也经常在我面前提到您的名字，卡尔斯上校。”“是吗？”卡尔斯上校看着吉尔伯爵哈哈大笑。

　　互相寒暄完之后，卡尔斯上校以商谈要事为理由把吉尔伯爵从葛罗小姐的身边拉开了。他们走到大厅里侧人较少的地方，然后靠着墙开始小声地谈话，眼睛则看着舞池中的人们。吉尔伯爵在人群中搜索着，他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搜索什么。终于，一抹熟悉的身影闯入他的眼帘，吉尔伯爵的目光由此锁定了在他身上。

　　李民申此时正身着深蓝色礼服，陪伴在一位年轻的女士身旁，好像在与那位小姐说些什么逗得那位小姐笑得直拢不上嘴。

　　“他是个非常优秀的管家。”卡尔斯上校突然说，他就知道吉尔肯定会对这个他选出来的东方男人感兴趣，但要想让他接受可能还要一段时间。然而卡尔斯上校心中已决定，不管怎样他都不会放弃，他要帮吉尔解开困惑在他内心中长达四年的那个心结。

　　“你怎么知道？”吉尔话里饱含着极大的讽刺甚至不满，他在为上次卡尔斯上校擅做决定推荐一个东方男人到他那做管家的事生气。

　　“因为他曾是我老母亲的管家，连我那个刁钻任性的母亲都夸他能干那他还有什么事情处理不好呢？”卡尔斯上校嘴边浮现出笑容，而吉尔伯爵的眼睛则一直停留在不远处的李民申身上，没有说话。

　　“吉尔，你该试着接受他，这对四年前……”卡尔斯上校继续说，却被吉尔伯爵突然转过来的凌厉的目光给制止住了。吉尔伯爵愤怒地说：“不，我不会再接受一个东方人进入到我的城堡里，而亲爱的卡尔斯，我之所以这样做和四年前的那件事也并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单方面的不喜欢东方人罢了。”

　　卡尔斯上校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吉尔伯爵，原本还想说什么，但在看到吉尔伯爵那因为生气而微微抽搐的脸时他选择放弃了。

　　“伯爵先生为什么会那么讨厌东方人呢？”一个声音骤然在吉尔伯爵的身后响起，温润却不失严肃。卡尔斯上校把目光从吉尔伯爵的身上转向站吉尔伯爵身后说话的那个人身上，伯爵也极度吃惊地回转过身去，看着这个他再次为之惊厥的人，李民申此时严峻却微带忧郁的眼神他发现竟和四年前的那个人有那么一点像。于是他难受地避开眼去，努力压抑着内心深处那一份难耐的冲动。

　　“李，伯爵他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因为曾经有过一段与你们东方人交往的不好的回忆罢了。”卡尔斯上校为吉尔伯爵解释。 “是吗，吉尔伯爵以前也和东方人交往过吗？” 李民申含着微笑说。“而且还和你一样，也是个管家，只不过她是位美丽温柔善良的小姐，而你则是一位英俊儒雅的先生。”卡尔斯说话的欲望完全被李民申调动起来，而且在说话当中也不忘随时奉承别人几句。

　　“卡尔斯你话说得太多了！”吉尔伯爵再无法忍受卡尔斯上校继续把他的家事一一向外人宣传了。“哦？哈哈哈哈，是吗？”卡尔斯上校开朗的笑声在整个会场里回荡着。

　　“伯爵先生，我再次请求您让我做您的管家，我相信我有能力让您原本对东方人不好的看法改观。”李民申毫不避讳地盯着吉尔伯爵那双充满魅惑的紫色眼睛，一边看一边说。“不，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什么管家，爱丁斯堡现在很好，没必要请管家！”吉尔伯爵慌乱的眼神在李民申露骨的注视下不断逃避着。

　　“伯爵，我看您不是像讨厌东方人，而像是在害怕东方人吧！”李民申尖刺的语言深深扎痛了吉尔伯爵的内心。是的，四年前的那件事他的确忘不了，那个曾让他刻骨铭心的东方女人。伯爵愤怒地回击，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陷入到李民申的激将法中去了，“哈哈，一个身为管家的仆人竟对我吉尔•昆德拉伯爵说我害怕一个东方人。哼！就算在整个英国我也没碰见过一个让我真正感到害怕的人。”

　　“那您就该请我做您的管家，以此来证明您所说的话。您说对吗，卡尔斯上校？”卡尔斯上校点着头并向李民申坏笑着。“卡尔斯你听着，现在我就从你这聘请这位名叫李民申的管家，让他看看我吉尔伯爵到底是一个怎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吉尔伯爵愤怒地说道。然后李民申和卡尔斯上校同时相视一笑，他们的激将法显然已取得成功。五分钟后在看到李民申和卡尔斯上校正兴致浓浓地欢笑漫谈时吉尔伯爵不禁后悔刚才一时冲动所说的话，但他现在已经无法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