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丁斯堡的复仇》羽羊

11、暴风雨 “尼奇……

　　“尼奇……”李走近还被绑在椅子上的尼奇，轻轻唤他的名字。

　　尼奇没动，只是保持着手脚被束缚的姿势，呆呆地望向门外，那是吉尔伯爵最终消失的地方。

　　李为尼奇解开绳子，身体已经被刻上条条伤痕。血一点一点往下流，毫不吝啬。

　　李原本还想为尼奇清理伤口，但被尼奇一把推开。

　　“滚！”

　　愣住的李没想到尼奇竟然会这么对他，虽心有不甘，但依旧决然地走出了房间，留下身后一片死寂。

　　李走后，尼奇走到窗口，望向花园中那片玫瑰丛很久很久。

　　“尼奇少爷需要一位医生。”挣扎过很久，李还是决定去找伯爵让他替尼奇找位医生。

　　伯爵正在书房中写信，最初的冷酷绝情已经回复到他的眼神中，“这附近只有兽医，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我可以介绍给你。”

　　“城堡里的人都不生病吗？难道一位医生都没有？”李抑制住怒气说。

　　伯爵冷冷地笑，“城堡中没有人会生病。”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李，“如果有，或是死，或是永远离开爱丁斯堡。”

　　李再说不出一句话，伯爵的眼神让他除了死亡联想不到其他什么。

　　“你可以出去了。”伯爵低下头重新写他的信。

　　李走出房间，巨大的失落感反而让他粲然一笑，如果说之前他还对这个城堡这位伯爵残留一点怜悯心，那他现在已经完全醒悟。

　　他加快步伐，走回自己的房间，为雏菊浇上最甘甜的一瓢水，然后等待……

　　这是李来城堡遇上的第二个暴风雨的晚上，风吹得很凶，雨水不留余力地猛烈地打到玻璃上，像怪物的手。

　　李又听见了那个狂吼声，同他第一次听到的一样。李开始明白那是因为尼奇对暴风雨的恐惧，虽然他不知道这份恐惧背后的具体原因。

　　李走上四楼的房间，走廊上的灯不知什么原因全灭了，潮湿并颤抖的空气笼罩着这一份似乎被整个城堡隔离开来的空间，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依然伴随着一次次的雷声响彻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李不像第一次那样害怕，而是毫无畏惧地朝尼奇的房间走去，尼奇的房门大开，没有上锁，蓝色和紫色交替在黑暗的房间中闪现，李知道那是尼奇的双眼。

　　窗户没有关，风夹杂着雨水通过窗口不停地肆虐着被吹得张牙舞爪的窗帘，尼奇蹲在窗台上，远远看去像一只蓄势待发将要跃出去的猫，波斯猫，同时充满了仇恨与恐惧的猫。

　　在尼奇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可怕的事之前，李抢先一步已把尼奇从窗台上拽下来，尼奇跌倒在地上，蜷缩在地上的时候让人联想到被人类扑杀时受伤的幼兽。

　　“你根本不用去拦他！”吉尔伯爵总能在最应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他讥讽地站在李和尼奇的背后笑，“你不知道尼奇的跳跃能力能有多强。”

　　李不可思议地向吉尔伯爵望去。

　　“他可以从比这还高的窗口跳下去，而且毫发无伤。”吉尔伯爵继续说，看见李不敢相信的表情，又继续说道，“你不相信？”

　　吉尔伯爵疾步走向尼奇，并粗鲁地把他从地上扯起来，然后把他推向不断被雨水打湿的窗口，“尼奇，跳给他看看，让他看看你这超乎常人，或者说根本就不属于人类的能力！”

　　尼奇痛苦地趴在窗台上，全身瘫软，雨水模糊了他的脸，李看不清他的表情。

　　吉尔伯爵走了，在他切身地感受到向他的弟弟报复后的快感后离开了这个房间。

　　“爱丽丝在那！”尼奇突然伸出手指向远方说。

　　李朝他指的那个方向望去，那里是爱丁斯堡最具盛名的一片玫瑰花丛。那里的花一年四季从不凋谢，而且统统全是一片红色的玫瑰，不带任何一点杂色，血染成的一般，李记得在尼奇还是疯疯癫癫的时候曾对他说过，有个女人埋在那里面，是爱丽丝埋葬了四年的地方。

　　“尼奇，爱丽丝真的是被埋在那里吗？”李抓住尼奇问道。

　　“埋？”尼奇显得无比的惊骇，“爱丽丝不是正站在那吗？”

　　李不敢相信地又朝尼奇指的方向望去，但那里什么都没有，除了黑色斑驳的树影和风雨中红玫瑰无声的啜泣声之外再没有任何东西。

　　李知道那是尼奇又一次产生的幻觉，和上次他把他当成爱丽丝一样。

　　“尼奇……”李看着尼奇充满希望却又似绝望的脸一阵心痛，他知道他眼前的这个男人跟他一样，他们都对他的姐姐充满了无尽的爱。李在尼奇空洞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姐姐，被爱情折磨的忧郁痛苦的眼神，反映出倔强性格的顺直的长发，所有的一切似乎又和眼前这个男人的脸重合在一起，李的眼睛开始模糊不清。

　　哭泣声雷电般突然在房间中响起，那不是李的宣泄，而是尼奇。尼奇把自己缩成一团，蹲在地上，痛苦地哭起来。

　　“不，爱丽丝已经不在了，爱丽丝已经死了。”认识到现实的痛苦让尼奇再无法坚强地站在窗口看窗外的那片玫瑰丛。曾经对过去的回忆让他整日活在疯癫当中，而现实却只能让他活在无尽头的痛苦当中。他没的选择，李也没的选择，因为他太清醒，他报仇的欲念太强，他只能选择后者。

　　“好了，尼奇，没事了，我向你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李上前紧紧抱住尼奇，尼奇没有推拒，黑暗中，两个人的影子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