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三千》余生安

6、琵琶梦境

　　琵琶梦境

　　我醒来时已经是大早上，我看见的一切都变白了，可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茫茫雪海美不胜收，姜婆婆给我送来一件貂绒穿上，并告诉我二公子今天回城去办事了，让我别担心，他下午就会回来，我心里笑着，原来姜婆婆也是会开玩笑的老婆婆。
　　晌午过后，我到了昨夜的河边，找到一块比较大的石头拍掉上面的雪坐下，昨夜小婵就是在这里弹琵琶的，为什么每晚要在这里奏那么悲伤的乐曲呢？
　　“陈姑娘也喜欢这个地方？”
　　我回头看到那张伤痕累累的脸，对上那双黯然的眼睛，说：“是你。”
　　她淡淡道：“今天很冷，你坐在雪地里会着凉，二公子会怪罪我们没照顾好你的。”
　　我微微一笑：“虽然我和他认识不久，但我知道他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那可不，跟你不斤斤计较，不代表不会和我们计较，尤其还是因为我们没有照顾好你。”她坐到我身边，“我看二公子挺喜欢你的。”
　　“是吗？！”我淡然一笑：“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他照顾我而已。”
　　“你是从外面进来的？”
　　我笑笑：“不经意掉进来的。”
　　“听姜婆婆说，外来人都是因为古城里找有缘人而进来的，你有想过自己的那个人是谁吗？”
　　我摇摇头：“我醒来看到的就是高城主，总不至于是他吧，所以我没有想过，也不敢想，我现在只想等高城主快点出关，然后送我回家。”
　　“回家？”她疑解的问：“你不想和二公子一起在这里长相厮守？”
　　“你想复杂了，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不谈什么长相厮守。”
　　“可是，我看二公子是真心实意喜欢你，你就没有一点意思吗？”
　　我小小犹豫了一下，笑说：“可能是我人缘好吧。”
　　小婵没有在说话，只是埋下了头，长发遮盖了她的整张脸，我看到她背上的琵琶，问：“你白天也会来这里弹琵琶吗？”
　　她摇摇头，“我只是想来这里小坐，不奏乐。”
　　我顺此继续问：“为什么你的乐声那么悲伤？有什么故事吗？”她没有回答，我想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那是她的痛，我有什么资格去揭她的伤疤，又问：“可以说说这首曲子的名字吗？”
　　她顿了顿说：“我刚进来这里时，心情低落至极，这首曲子是我无意做出的，如果真要取一个名字，就叫《忆君寒》吧。”
　　《忆君寒》，难道这是由一个……
　　“你想再听一次吗？”小婵打断我的思绪，并且已将琵琶抱于怀中，没有等我回答已经开始弹奏起来。
　　琴音越来越悲凉，我有些支撑不下去，头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在我彻底合上双眼时，我想起了二公子的话，难道小婵的琴音真的是针对我的？

　　穿过重重的密林，我渐渐醒来，似乎摆脱了什么束缚，眼前的事物慢慢清晰，耳边传来清脆盈耳的夜莺歌声，我站在一座豪华的宅子前，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看这建筑形式，这里是古城，但绝对不是古城三千，再看宅上的牌子，似篆体又非篆体，隐约看上去像是“李府”两个字。
　　在我端详字体时，府门开了，走出一男一女，在唠着家常，女子笑得很甜很幸福，男子很宠溺的看着她。
　　两人从我身边经过时，我又无意间看见不远处的柱子后一个身着贵气的、相貌秀丽的女子看着这一对男女，眼中妒恨尽显，眼冒火星，小会儿便重重的拂袖而去。
　　因为好奇心作怪，我双脚不听使唤的跟着这位贵气的女人而去。
　　过了一条街，我看见她上了一辆豪华的马车，几位银甲士兵随后驾着马车扬长而去，而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我的运气不会好到又遇到一个二公子，得快点离开。
　　我提腿才走了几步，忙碌的大街一下子变成了娴静别致的花园，花圃中没有杂草，百花竞相绽放，我悠闲的在园中走着，心情开阔，只是在某一个转身时，对上一双恶狠狠的恨不得把我杀一千次剐一万刀的眼神，我一下子就傻了，整颗心怦怦跳到了嗓子眼，我捂住胸口使劲让自己冷静下来，再看时，这双眼睛的主人不就是刚才那个贵气女人吗？！天啊，我欲哭无泪，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最近老是遇到这种不合逻辑的事？我可怜的小心脏把这二十几年没有的心跳在这短短几天之内都给超标补足了。
　　只听这女人气愤骂道：“没用的东西，本宫怎么就养了你们这群废物，再想不到办法，马上把你们火焚。”话罢右手食指端端正正指着我。
　　我的天都塌了，我最怕的就是水和火，居然要把我火焚？没天理啊，这女的是谁啊？我招她还是惹她了？
　　我还没有抱怨完，就见她挥手朝我打来，迅雷不及掩耳，我无法做出反抗，只得闭眼承受，只听见“啪”的一声，我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因受到这一巴掌的力量而“咔”的一声偏到一边。
　　咦，不痛诶。
　　睁开眼时，就看见这女人生生的从我身体上穿了过去，我万分震惊，难道我已经死了，成了孤魂野鬼？没多想太多，又听见一阵呵斥声：“本宫多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要是我再看见那个女人，你们就等着被火焚吧。”话罢拂袖而去。
　　跪在地上的男人左脸上鲜明的五个手指印，原来打的是他，真是莫名其妙，害我虚惊一场，就听见这男人说：“在休恭送朔夫人。”
　　朔夫人？夫人？难道又是后宫争夺？反正没人看得见我，我大胆的跟着这位朔夫人身后。
　　就听她身旁的宫女说：“夫人，这个在休信得过吗？”
　　朔夫人盛势的回答：“他敢跟本宫作对吗？”
　　宫女皱着眉头言：“奴婢听说他养了三条特别的毒蛇，杀伤力极大，会不会……”
　　宫女话未完，朔夫人就斩断她的话，愤腔责骂：“跟本宫作对，他的下场会比死更惨。”恶毒的双眼逼视着宫女，宫女吓得颤抖的应了声“是”。
　　我打了个冷颤，浑身鸡皮疙瘩，这女人是毒药做的吧。
　　我还想继续跟上去时，我面前突然一头狮子朝我扑来，我猛一个后退退出一个大铁笼子，那狮子狰狞的面孔吓死我了。
　　我又在一个阴暗的山洞里，这个山洞很巨大，不只一头狮子，四周全是关着猛兽的大铁笼子，老虎、猎豹等皆有，整个山洞尽是这些猛兽的吼声，吵得我头昏脑胀，捂着耳朵找出口。
　　当我迷迷糊糊走到山洞忠心位置时，才看到一个巨大的水池，池水很浑浊，可能很深，但是，我隐约看到几个长长的影子在水里游动，速度还挺快的。
　　“公子，难道您真的要继续帮朔夫人？她已经六亲不认了，如果你失败会被她火焚，成功了也不见得她的感激，以属下看，还是别帮她了。”
　　被称作公子的人就是刚才在花园中的在休，听这小跟班的意思，难道他和朔夫人有什么恩怨？就听在休说：“你说的我早就想过，可是我们家道中落，现在她是唯一兴族的希望，而且，她毕竟是我的姐姐。”
　　姐姐？真让人诧异，办不成一件事居然狠到要烧死自己的弟弟。
　　在休伸手朝池子里挥了挥，便腾起一股水柱，飞出三条大蛇，那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大的蛇，目测上去没十米也有八米，不过它们的样子看上去很奇怪，最奇怪的是它们的颜色，为金、银、铜三色，我想这绝对不是在休闲着没事干一笔一笔涂上去的。
　　再则，就是我看见在休两人嘴一张一合的说着，却听不见在说什么，然后就是自己脚下一个不小心跌进浑浊的水池，那金蛇猛的一口向我咬来。

　　矜挽，矜挽……醒醒啊矜挽……”二公子的声音不停在我耳畔萦绕。
　　我缓缓醒来，头还有些沉重，我躺在二公子怀里，看见小婵冰冷的眼神怀抱着琵琶形只单影的站在我们面前。
　　原来这是一个梦，但是好真实，如果小婵的琵琶乐声让我进入这个梦，那么她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二公子扶着我起来，瞪了小婵一眼后带着我离开，我回头看了看小婵，她又开始奏起琵琶，背影被大雪衬得异常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