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孤儿》沉屑浮香

6、初次见面 艾伦与奥利

　　艾伦·贝特今年满十岁，他从小在修道院里长大，修女们告诉他他是个孤儿，没有父母，修女们只能养他到成年，成年后便再也不去管他。
　　艾伦常常一个人坐在修道院门前的大树下，春天用树叶吹笛，夏天爬树抓知了，秋天打扫满地枯黄落叶，冬天堆起雪人，随然一路与孤独作伴，他却从未抱怨过。
　　幸有奥德妮日夜陪伴，一有好吃的好玩的，奥德妮第一时间会想到艾伦，艾伦也明白奥德妮的好意，心里默默的发誓要一辈子守护奥德妮。
　　这虽然是童言无忌。
　　因为奥德妮博览群书，奥德妮常被派去外头给贵族的孩子们做私教，而艾伦每次都会跟去，不止是为了能顺便打个零工，也是为了能保护奥德妮不受贵族欺负。
　　虽然每次受欺负时奥德妮都拦着艾伦为她出头。
　　这一次，奥德妮告诉艾伦，他们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教书，让艾伦多带些衣服。
　　艾伦的衣服都很破旧，几乎每件都有补丁，不过艾伦并不嫌弃，他曾从睡梦中醒来，看到奥德妮还点着灯为他细缝着破了的衣裳。
　　艾伦把那些破旧衣服当宝贝。
　　艾伦把衣服都叠好后递给了奥德妮，奥德妮也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服，准备装进一个布袋里。
　　“奥德妮小姐，我们明天要去哪里啊？”
　　“到另外一个城市的郊区去，大贵族莱德家就在那里。”
　　“是今天跟你见面的那个男人的家吗？”
　　奥德妮嘘了一声，告诫他别告诉其他人，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心里那份喜悦难以压抑。
　　艾伦一头雾水的看着奥德妮，奥德妮却只是笑着，不在多说。
　　收拾好衣物后，两人熄灯睡去。
　　艾伦早已入眠，奥德妮却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只要想起终于又能与洛特再续前缘就感到欣喜不已，欣喜到她要忘了自己是谁。
　　第二天早晨，奥德妮还在睡梦中与洛特幽会，被艾伦叫醒后还掩面偷笑，那是美梦成真一般的喜悦。
　　来迎接他们的不再是十年前的马车，而是罕见的汽车。莱德家族不愧是大贵族。
　　莱德为奥德妮和艾伦打开后座的门，面带微笑的邀他们上车。
　　艾伦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架势，哇了一声后立马跳进了车里，在座位上弹坐。
　　“奥德妮小姐！这个好舒服！”
　　奥德妮站在车门外，与洛特相视一笑，只因这一笑，曾经吃过的苦难都值得。
　　这汽车行驶得很快，早晨来接人，傍晚便到了目的地。推开门的那一刻，无数回忆涌上心头，仿佛一切就在昨天。
　　“老爷，您回来了，少爷已经在餐厅等候……”来迎接的女仆就是当年的雾尼亚，岁月给了她更多的成熟气息，但这十年里，她竟也不显老色。
　　见到奥德妮，雾尼亚顿了一顿，傻呆呆的站在了原地，洛特见了轻轻一笑，道：“久别重逢，是该好好聊聊，不过，先带奥德妮和艾伦去更衣吧，换好之后直接到餐厅来。”
　　“是。”
　　洛特先行去了餐厅，雾尼亚忍不住给了奥德妮一个熊抱，又想哭又想笑。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知道吗？走了好多年，我还以为你已经……”
　　奥德妮微笑着将食指按到雾尼亚唇前，笑道：“过去的事不提也罢，只要今日能再返故地奥德妮就无悔了。对了，管家呢？”
　　“管家……管家在去年病逝，我现在是莱德家的新管家。老爷他……”雾尼亚微微皱起眉，看向餐厅紧闭的大门，“不愿意招进新仆人，所以很多事情都由我来做。好在老爷不苛刻，自从前夫人去世之后，老爷的心思一直都用在小少爷身上……”
　　“听说少爷总是郁郁寡欢？”
　　雾尼亚点点头，说道：“老爷虽然有心思，但也总要忙着做生意。自从结婚后就是早出晚归的，少爷没个玩伴，也就少了些生气……”
　　奥德妮浅浅一笑，低头揉了揉艾伦的脑袋，艾伦直盯着雾尼亚，什么话也不说。
　　“这下好了，有艾伦在，相信他一定能恢复正常……”
　　雾尼亚对于艾伦的身世并不多问，其实见着模样后心里就有了数。雾尼亚带着奥德妮和艾伦去更衣，都是些整齐干净看上去又略略豪华的衣服。
　　艾伦是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感觉太过于束缚，于是他扯着衣服问奥德妮：“奥德妮小姐，我可不可以不穿这些衣服啊？我觉得我以前的衣服就挺好的啊。”
　　“不行哦艾伦，这是基本的礼貌。”
　　艾伦郁闷的嘟囔，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照奥德妮说的做了。
　　更换衣物后，两人进了餐厅，老爷少爷已经就坐，只是尚未开动，他们是有意等着奥德妮和艾伦。
　　“来！奥利，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小朋友以后就是你的朋友啦，叫什么名字，告诉奥利？”洛特笑眯眯的说道，急心想要让两位小朋友早些熟络起来。
　　艾伦抬头看了看奥德妮，奥德妮浅笑着朝他点了点头，他才走到奥利面前，说道：“你好，我叫艾伦·贝特。”
　　奥利虽然寡言少语，但还是很懂礼貌，见艾伦朝他走来，立马跳下了椅子，站在艾伦的面前，听完艾伦的自我介绍后，连忙应道：“你好，我叫奥利·莱德，唔……”
　　奥利语音才落，就被艾伦一把抱住，奥利傻了，其他人也傻住了，还没来得及问缘由，艾伦就放开手自己道上了：“奥德妮小姐说，这是一种表达友好的方式，所以你也应该抱我一下！”
　　奥利有些愣，莱德和奥德妮却忍不住抿嘴笑了。奥利一愣一愣的看着艾伦，又傻愣愣的回了一句“噢”，笨拙的敞开手臂抱了回去，艾伦嘻的一笑，立马露出开朗的笑容。
　　“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啦！你不可以欺负我的！”
　　“嗯……嗯！”
　　艾伦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虽然奥利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被艾伦给带进了圈子里。
　　“交友仪式”进行得差不多了，奥德妮换艾伦来吃晚饭，艾伦也乖乖的跑回座位上不客气的开吃了。
　　莱德家毕竟是个大贵族，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对外要统一口径，考虑到奥利和艾伦年幼，天真烂漫，于是洛特这么告诉奥利：“奥利啊，这位奥德妮小姐以后就是你的家庭教师，爸爸每天要出去上班做生意，你乖乖和奥德妮呆在家，要听奥德妮的话，按时完成奥德妮布置的作业，做完作业了才可以去和艾伦玩，听到没有？”
　　奥利乖巧的点点头，慢悠悠的吃着自己的晚饭。
　　洛特虽然忙于工作，也知道奥利并非自己亲生，但从语气和心思上来看也能看出他待如己出。
　　“艾伦，你随奥德妮来我们家，是来打零工的吧？那你的任务就是陪奥利玩儿，没别的了，好吧？”
　　“真的？！”艾伦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洛特先生，我打过那么多的零工，还从来没有听说过陪玩也算打工的！而且你还给我们准备这些好吃的晚餐……啊……一定是上帝听到我的祷告了……”
　　艾伦的脸上洋溢着美梦成真的幸福感，洛特见了，心里也十分高兴，他悄悄看了眼奥德妮。发现岁月已在奥德妮的身上下了刀，面容憔悴，瘦骨嶙嶙，产后没有得到照顾，反而更加劳累，这让洛特的心脏抽疼了一下，暗暗发誓今后一定要让奥德妮过上好日子。
　　晚饭之后雾尼亚带着艾伦去了新的房间，说这是老爷特意安排的，刚刚已经打扫过了。
　　房间十分宽敞，吊灯很大，光线很亮，不像修道院里提着的煤油灯，这个灯只要按一个按钮就能发光，艾伦觉得好玩，单是站在门边按开关就按了好几分钟，更别说这软软的床，大大的衣柜，装饰秀丽的窗了。
　　等他自个儿玩累了，也过了一个多小时。
　　艾伦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望着洁白的天花板，手微微遮住耀眼的灯光，心中暗喜：“以前去贵族家打工的时候也就只能吃吃面包或者馒头，甚至还会有三天不换衣服的经历。如今能遇上莱德先生，真是太好了。”
　　他忽然想起莱德先生的嘱托，突然责任感喷涌而出：“既然莱德先生拜托我和奥利一起玩，那就得负起责任！”
　　于是艾伦跳下床，兴冲冲的跑到奥利房门前，敲响了门。
　　“奥利！开门开门开门开门！”
　　经过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后，奥利微微敞开了门：“什么事？”
　　“我来找你玩啦！”
　　“很晚了，今天还是不要了吧……”
　　“不行啦！”艾伦一手顶着门，一手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笑道，“我可是很有责任心的！既然莱德先生拜托我了，我就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谁知奥利脸一黑，用力的将门“砰”的一关，随后就是锁门的声音。
　　艾伦愣住了，开始了丰富的头脑风暴：“刚才奥利那是什么表情？脸突然黑了下来，跟刚才的乖乖仔不是同一个人啊……难道有两个奥利？！噢不！这太恐怖了！坏奥利把乖奥利囚禁了关在屋子里，他不让我进去是因为乖奥利在里面被五花大绑！啊！好可怕！天呐！不行不行！我和乖奥利是好朋友，不管怎样都要救他！可是怎么救才好……嗯……应该等待时机，对，找个机会把坏奥利引出去，再趁机进房间里把乖奥利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