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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生意 ...

  •   蓝如嫣

      一边回想着前日与莫大哥同游小梅山的情景,一边低头在回廊间疾走着。唉,老实说,真要有“莫问”这样一个大哥那也真是不错的:即年少英俊、温柔体贴、优雅华贵;又对我那么的好;而且,身上还带着一丝丝的神秘气息。
      “嘻嘻!”忍不住,一声轻笑溢出我的嘴边。
      “唉哟!”不好,撞到人了。
      “是那个走路不带眼睛的?------”我决定“先声夺人”,可训斥的话还没说完,待我抬头看到了那站立在我面前之人时,我不由地缩缩脖子、吐吐舌头,硬是把那后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心里暗叫:“唉,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呢?”
      “爹!”看了看我面前那面色铁青,正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老爹,我干干地傻笑着唤到。
      “哼!”老爹回我一声不满的冷哼,道:“一大早的,你这又是想疯哪去呀?”
      “爹,瞧您说的?我这不是赶着去向您和娘请安嘛。”我一脸的无辜,兼讨好卖乖。
      “哦,是吗?难不成,今儿个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装作不懂,我故意抬头望望天空,认真地道:“不会呀!爹,您是老眼昏花了吧?这太阳明明是打东边升起的呀!”
      “呵呵!”爹被我逗乐了,无奈地摇头叹道,“你呀,叫我说你什么好?”语气中有难掩的宠爱,脸上也洋溢出慈爱的微笑。
      “丹儿,你也不小了,眼看就十七了,也算是个大姑娘了,怎么整天就知道胡跑瞎混的!你可别忘了,爹就只有你这一个孩子,将来我们‘红家’这些个家业可都是你的。你这个样子叫我如何放心得下哟?------”
      “爹,女儿知道了!女儿一定会为‘红家’鞠躬尽瘁、万死不辞的!你老放一百个心吧,别再唠叨了!”我不耐地打断老爹那即将‘无休无止’、千篇一律的唠叨,乖巧地问:“爹,可是有事要出门?”
      “嗯,今天约了你几位掌柜伯伯谈生意上的事儿!”随即,“你这个丫头就想叉开我的话!”
      “爹,我哪有?我可都是为您好。”我无辜的打断爹地怒吼,“爹,这时候也不早了,您还有正事,快去吧,孩儿就不耽误您了!”说完,脚底抹油,想一走了之。
      “你这孩子,每次都这样。放些心思在学业上多好!一会儿记住,有空到账房去,多向你‘红伯’请教一下这理帐治家的学问,将来做生意这些可是少不了的------”爹一边念叨着,一边在我的催促下“不舍”的离去了。
      “吁!”我常常地舒了一口气:爹真是老了呢?越来越能念叨了!
      走过花园,来到前院大厅之上,我那美丽依旧的母亲正在享用着丰盛可口的‘早膳’。我娇笑着奔进去,一屁股坐到了她的身边,“娘,您独个儿吃什么好的呢?让孩儿我也一块享享口福吧!”说完,抓起一个小笼汤包就往嘴里塞去。
      “你看你这猴急的样子,没规没矩的!慢这点,小心别烫着!”母亲边说,边温柔的为我拭去嘴角溢出的汤汁。
      “唔,唔!”我埋头苦干着:真有些饿了呢!
      “对了,牡丹,呆会儿别出去了。昨儿个,你表哥过来说,如嫣回来了,今儿个会过来的!”
      “啊!如嫣表姐回来了吗,什么时候的事儿呀?怎么也不见表哥提起?”我兴奋又诧异地低问。
      “听说,是前两天回来的。”
      转即,母亲似略有忧愁地说:“听说这次如嫣在押货的路上出了点事儿,碰上劫道的了,着实让人担心了一场。还好总算是有惊无险,这如嫣也好好的回来了,货物也都完好,要不然‘蓝家’这块招牌可就要给砸了!”“唉!”说完,一声轻叹。
      “那,表姐可好?”我问道。心想:听表哥说,如嫣表姐一直是个要强的人,这样的遭遇她可会受得了?
      “好像伤倒没伤到,只是,听说受了些许惊吓,正在家里歇着呢!具体情况,你表哥也没大细说,等待会儿见着了,就知道了。”
      心有所盼,时间就好似越发的过得慢了。在我焦急的等待与万心的期盼下,时近午时,我那“美艳绝伦”的如画表哥,终于带来了我的表姐——蓝如嫣。
      听到家奴的传报,不等母亲回话,我已迫不及待地冲到了大门口。望着表哥身侧,那甫自马车中下来的女子,我有些呆了——是她吧?一身白衣似雪飞扬,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随意的轻绾脑后。一如记忆中的淡漠、清冷!只是那与表哥神似的脸庞越发出落的美艳动人、摄人魂魄了,倒真是应了表哥那句话‘是个不折不扣的冷美人呢!’
      在我打量着如嫣表姐的时候,对面的蓝如嫣也正用她那双美丽、冷厉的眸子打量着我------
      “我想这位一定是‘牡丹表妹’吧?”如嫣表姐轻笑着出声,也打断了我的遐思。
      “正是!牡丹表妹,快来见过你‘如嫣表姐’吧!”一旁的表哥热心的招呼着,转向我:“牡丹表妹,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安安静静的,倒似变了个性儿?怎么,记不得你这个表姐了?”表哥有些促狭地望着我。
      “怎么会?我当然记得这个和表哥你一样‘漂亮’的表姐,只不过是被表姐美艳无双的模样震呆了罢了!”故意加重‘漂亮’两个字,我才不会让表哥好过呢;同时,话语里又透露出了对表姐的奉承与夸赞,一举两得。
      “嘻嘻,表妹,果真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娇俏、聪慧顽皮!”如嫣表姐被我逗得轻笑,夸赞道。
      “哪里,论美艳我及不过表姐;论才智我更是及不过表哥!我呀,就是一个不懂事的‘丑丫头’!”说完,上前亲热地挽住如嫣表姐,道:“表姐,我们进去吧,娘正等着呢?”说完,就要拽着表姐向里走。
      感到身侧的人似轻轻地挣了一下,倒也没有固执的拒绝我这个明显太过熟悉、亲昵的动作。
      “怎么,牡丹表妹,见了‘表姐’,就把我这‘表哥’给忘了吗?”身后传来表哥酸溜溜的话语。
      “怎么会,只是表姐是头次登门,表哥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哪里还需要小妹我来引路呢?表哥就只当是到了自个儿家一样,自便吧!”我瞥着表哥道。
      “你呀,就只会伶牙俐齿、牙尖嘴厉!”表哥无奈又好笑地看着我,摇头道。
      “对呀,对呀,我的牙齿可尖了!咱们快进去吧!”只当夸我,我催促着表哥、表姐,向府内走去。
      不等我们三人迈入厅内,娘便已率着众丫鬟、奴仆迎了出来,见到如嫣表姐,顿住脚步,在稍微地审视、打量之后,便扑上来,一把抱住了她:“是嫣儿吗?真是嫣儿吗?可想死姑母了!”
      看看娘怀中那略显尴尬、不自在的如嫣表姐,我暗道:好了,历史又再一次重演了!只得无奈的上前,劝道:“娘,这真是如假包换的‘如嫣表姐’。我看,咱们还是先进屋吧!一大帮子人杵在这门口,像什么话呀?”说罢,轻轻地拉开母亲,解救下如嫣表姐。
      “好,好,你们看我,又只顾自个儿了!还是牡丹说得对。”娘这次倒不含糊,一把拉了如嫣表姐就率先进了屋。
      待见礼、问安-----都完成后,娘紧瞅着如嫣表姐,细细地打量着,“嫣儿,这次你可受苦了!”说完,作势又要‘老’泪横冲了。
      “让姑母挂心了,侄儿并无大碍!”如嫣表姐故作轻松地应着,可我分明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恍惚与-------是痛苦吧!“难道这次的押运与遇劫,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似乎不像娘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嘛?”我心道。
      相信表哥也看到了如嫣表姐的异状,盯着表姐若有所思起来。
      “好了,我们不提那些不高兴的事儿了,还是说些愉快的事儿吧!”我见机出言打断这一沉闷的话题,随即,转向表姐轻快地询问道:“如嫣表姐,听表哥说,你可是个了不起的女中豪杰呢?”
      “哪里,听说表妹才是这金陵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识’的‘响当当’的人物吧?”如嫣表姐瞥着我浅笑着说。
      “哎呀,表姐连你也笑话我!”我不依地低叫。
      “哈哈哈哈——”身边传来表哥、表姐和娘欢快又爽朗的笑声。
      于是,一场轻松的、愉快的“相亲会”就这样开始了。

      叙 旧

      晚上,“如画”、“如嫣”俩兄妹在向晚归的父亲大人见礼、请安后,被娘执意留了下来,说什么也不放他俩离去。表哥、表姐不好推迟,只好住进了那由娘亲自督促人收拾整理的西厢“雅苑”之中。
      是夜,趁着父母都已歇下,我信步来到了表哥、表姐留宿的西厢“雅苑”。抬眼巡视着四周,表哥似已睡下,但在那院中的池边小榭里,我却意外的发现了一抹雪白纤细的、孤寂的身影。
      是她。“表姐!”出声轻唤的同时,我已举步来到了表姐的身旁。
      “表妹?”沉思中的表姐闻声,转过头,看到我,似有诧异。惊异地问道:“表妹这么晚了,怎么还未歇息?”
      “我一向睡得迟。我过来只是想看看表姐、表哥住得可还习惯,可有不周之处?”我轻笑着随意答道,顺便在表姐身侧的石凳上坐下,仰望着月光下美丽的表姐。
      表姐微微一笑,缓缓摇头道:“姑母将一切安排的都很好、很周到,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不过,我还是要谢谢表妹,没想到表妹还是个心思细密、处事周到之人!看来,外间的传言也不净可信了。”表姐说完,瞅着我,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表姐,人家还不是关心你们!”我不依地叫道。随即,状似无心的轻语:“不过,表姐的雅兴倒不小,竟有这‘感怀望月’的兴致,该不会是想家了吧?”
      “不是。”表姐轻轻地摇头,道:“我常年在外押运货物,几天、半个月不回家,本来就是常事,又怎会轻易的想家呢?”
      “那表姐一定是在思念什么人咯?”我不死心的继续探究。
      可换来的却是表姐的但笑不语。
      “来,表姐!这边坐。”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我朝表姐招呼道,“咱们姐妹俩也好久没见了,趁今儿这难得的机会,咱们俩好好的说说话、聊聊天。”
      “你呀!”表姐浅笑着轻轻坐到了我的身边。
      就这样,我与表姐轻依着靠坐在小榭里。透过小榭的围栏,我看到的是:池子里,那一片片即将含苞吐蕊的盈绿小荷;那表姐看到的又是什么呢?
      带着疑问,轻瞥身侧之人,顺着表姐的目光,我只望到前方黑漆漆的院角与那月影婆娑、高矮不齐的灌木花丛。微感诧异,我悄悄迎向表姐的目光,只见那里空洞、沧渺,竟深无一物——我大惊,究竟是何事会令一向冷漠、坚强的表姐如此模样。
      “表姐,你这些年过得好吗?”略一寻思,我出言询问道。
      “啊?”显然,我突兀的出声,打断了表姐的冥想与神游,表姐恍惚地轻询,似乎并没听清我刚才的话。
      我只好无奈的又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心中更加肯定了“表姐有问题”。
      “好!你呢?”简单的一个字,算是回答,表姐反而将问题抛给了我。
      “我,还不是就那样么,‘游手好闲、惹是生非、一无是处’。”我好笑的打着哈哈,随便引用了几个“官方”、“民间”的评价,算作了回答。
      略一思吟,表姐犹豫地问:“表妹,你和那沈璎珞------如今你们可好?”
      “表姐,这你可难住我了。我也不知道我和璎哥哥目前这样是算好呢,还是不好?”说完,我不免也有些沮丧“唉!”
      “表妹,这么多年,你一心为着沈璎珞,难道你就不曾后悔过?”表姐轻问到。
      “为什么要后悔呢?虽然这些年在别人眼中,我的作为似有可笑、荒唐,可身在其中,我却是快乐、幸福的,因为,璎哥哥一直就是我从小到大的一个目标、一个信念,甚至是一个梦!再说,不管怎么说这些都会是我一段美好、充实的记忆,以后还将成为我难得的回忆。有此一段,我不是该感到欣慰吗?”我微笑着执着地说着。
      见表姐深望着我,一直不语,我好笑地说:“表姐该不会是又要责骂你这没出息又‘窝囊’的表妹了吧?”
      “嗯,”表姐轻笑,“我早已不是过去那个自以为是的毛丫头了!再说,刚才听表妹一席话真让我刮目相看呢!”接着,表姐的嘴里喃喃自语道:“其实,有些事情又哪里是任由理智就能控制的呢?哎------”
      “表姐,你,可是有心事?”听到表姐的低语,我不由问道。
      “没,没什么!只是心中想到一些事情而已!”表姐连忙敛去一脸的忧愁,淡漠地说着。
      我自是不信,可既然表姐自己都不愿提起,我又怎好再穷追不舍?只好无奈望天,和表姐一样各自感怀自己的心事去了!
      “表妹,你知道吗?其实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呢。”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表姐幽幽地道。
      “哦,表姐羡慕我什么呢?”
      “我羡慕你,虽是女子,却那样的随性洒脱,活得真实自然,不流于俗套!但凡想做就去做,那样的百折不饶、勇往直前!”说话间,表姐流露出向往与艳羡。
      “表姐,看你说的,好似我有多好似的!”我轻笑道,“表姐也可以呀,难道,表姐不能干自己心里想做的事?”
      表姐一脸无奈,“不是不能。只是,我们这些世俗之人,难免会有所顾虑:总是会去衡量,这样做应不应该,对不对,值不值得?-------牵绊的太多,难免就必须放弃一些心中的执念。”
      “那样活着该多累呀?为什么要去想那么多有的没得?人活着就一辈子,当然是想到了就去做呀!我们是为自个儿活着,又不是为别人的言论而活!”我一脸的不赞同。
      “是吗?‘人是为自己而活’吗?”表姐轻声重复着我的话,若有所思的,最后,只化作幽怨的一句:“这世上又究竟能有几人可以做到只为自己而活呢?”
      “哎!——”随着一声悠长的叹息声响起,我望着眼前这愁眉不展的绝色女子,心中忽一恍惚:这真的是我那冷静自持、淡漠坚强的如嫣表姐吗?

      商联会

      ——﹡紫夜﹡——

      前天从表哥口中听说了“商联会”这一档子事,今天一大早,我就蹦进了父亲的书房。只见爹那宽敞气派的书房内,爹正和“红满楼”账房总管事‘红福’,伏在那巨大的红木书案前查阅、商讨着什么。
      “爹,今天晚上的‘商联会’我也要去。”我一副准备死缠烂打的架势。
      “胡闹!”闻声,爹从书案上抬起头,劈头一句。“那是大人们干正事的地方,你去干什么?给我捅篓子吗?”
      “哼,什么‘大人家’?人家表哥、表姐不也不比我大多少吗?怎么他们就可以去得,我就不行?”我不满地争辩。
      “你和你表哥、表姐一样吗?他们早已在蓝家独当一面,可你,你懂个什么?”
      “不懂,不懂,难道就不能学吗?平时您总骂我无心学习,不思进取;如今我好不容易想开了,想学了,上进了,可您又不肯给我机会!”我故作不甘的大声疾呼。
      “这——”只见老爹扶须低吟,似已隐隐有些动心了。
      “老爷,我看这次对小姐来说的确是一次很好的长见识与历练的机会,您不妨就答应了小姐,让她去吧!”精明事故的老账房管事红福见状,起身对爹说着。
      “可是,牡丹她毕竟是一个姑娘家,这——”老爹似有为难。
      “姑娘怎么了?难道爹您也和那些人一样‘重男轻女’,瞧不起女儿;还是压根您心里就一直在希望我能是个儿子?”我不依不饶地叫着。
      “当然不是,我根本就没那个意思。”爹急急的向我辩解道,转即,“唉,去就去吧!反正迟早你也是要去经历的,先去看看也好。只是,你这身份------”爹不得不让步,但仍有忧虑。
      “放心吧!凭您女儿的聪明才智,这点小事还难得了我。爹,我这就准备去也,呆会儿保管给您一个眉清目秀的俊俏小子!”说完,也不等老爹答话,我转身飞也似地跑出门去:真是太令人兴奋了,既有得玩,有得看,还能扮男子,真是一举三得,好耶!我顿时感到,自己真的要飞起来了。
      “慢点儿,你这个丫头哟!”身后传来爹无奈地轻喝与叮咛。
      入夜,我穿上婉儿、翠儿“精心”弄来的衣服,扮作了一名清秀的小厮,尾随在爹身后,与红福以及“红满楼”几位大掌柜缓步来到了今年“大燕商贸联合会议”的举办地——“白玉飘香”在金陵城中最大、最豪华的铺面“飘香玉楼”。
      踏入那灯火辉煌的“飘香玉楼”,我顿觉眼前一亮:只见,“飘香玉楼”那布置得精致美观、富丽华贵的大厅内,已满满的摆开了一、二十张红木大圆桌。而此刻,圆桌旁已坐满了穿着华丽、举止富态,正侃侃而谈的人。我定眼一瞧:哟,真不得了,这些围桌而坐的,竟无一不是咱大燕国的富豪商甲!看来这“商联会”果然是非比寻常的。再看向四周,“飘香玉楼”那些个身着统一服饰、打扮整洁,满脸肃然的小二、丫头,正恭恭敬敬的静候在一旁,看似就等一声令下,就会利落的开始工作了。
      就在我的眼睛不住地打量着这厅内环境之时,厅内原本交谈的人们也发现了我们这一行人的身迹,无不急急起身,恭敬地看向正昂首入内的老爹,招呼声、献媚声、讨好声顿时响彻耳边:“红老板,您来了?”“红老板,您好啊!”“红老板,别来无恙?生意还顺当吧?”“红老板,呆会儿可别忘了替咱卖家多美言几句哟!”-------
      “来了”,“嗯!”“好的!”“哦,呵呵,呵呵!”爹一路前行,一路和众人打着哈哈,真是忙得不亦乐乎。
      见爹越过厅内众人,举步朝着二楼迈进,我微感诧异:难道这“商联会”还分几处开不成?
      似看出我的诧异,身边的红福低声朝我解释道:“小姐,楼下那些只是列席参加的商家、老板们,大都只是来联络一下感情,交流一下市面上的最新行情,顺道再打探一下这届“商联会”的内幕。真正能参与讨论,做决定的还是咱们‘四大家族’的人。”说完一脸的骄傲,好似这是多大荣耀与殊荣似的。
      “哦,是吗?”我心不在焉的回道。
      “当然,这二楼的‘议事厅’一般人那可是想上了天,也进不去的。”看红福那样,想必他定是那‘少数幸运者’中的一名了。
      果然,看看身后,除我和红福继续跟在老爹身后,上了二楼以外,刚才同来的那几名大掌柜竟都已不见了踪影,想来,定是和楼下那些“不够档次者”一起“把酒言欢”去了。
      “红老板,这边请!蓝公子和我们老板都到了,就等您呢?”刚一踏上二楼的地面,“飘香玉楼”的总管事白掌柜就亲迎了过来,一边招呼着,一边躬身在前领着路。看来,像是已恭候多时了。
      曲曲折折,穿过几个回廊,一行人终于在一处深僻幽静、气势不凡的红木大门前停了下来。白大掌柜上前轻轻推开虚掩的厚重、精致的雕花木门,恭敬的高声向里传报道:“‘红满楼‘红大老板到!”说完,退至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躬身退下。
      紧跟着爹,款款走入内室,只见里边宽敞明亮,布置精巧雅致,古色古香中透着浓浓的书卷气,倒真是一个商谈、议事的好地方。
      举目四望,如期的,我看到了正端坐在一方矮几上,淡定饮茶的“如画”表哥。他也看到了女扮男装的我,似乎没料到我会出现在此,稍有诧异,眉头几不可见的轻皱了一下,但转眼就恢复如常,恭敬的起身,客气的和爹打着招呼。只是奇怪,如嫣表姐为何不见与表哥一道来呢?我有些不明白。
      此时,爹正与早到的众人热络而客套地打着招呼,随着他的招呼声,我也抬眼打量着眼前众人:除蓝家是由表哥及蓝府管家代表出席外,我还看到了这“飘香玉楼”的大老板,也就是白挽月的爹——白玉祥。不知怎么,看到他那一脸的精明与算计,我就打从心底里感到了不舒服。
      “难道是因为白挽月?”我扪心自问道。
      “白兄,您好啊!这次可是要借您的宝地一用啊!”爹喜笑颜开的和白老板寒暄着。
      “哪里,各位能来,是‘小店’的荣耀,感谢还恐之不及,哪里还敢居功哟!”白老板一脸受宠若惊的谦虚道。
      “哪里,白兄客气了!这位是?------”爹含笑地望着在白老板身后巍然侍立的年轻公子。
      “哦,这是小儿‘白正辉’,今天带他来见个世面。”转身向那年轻公子道:“正辉,还不快来见过你红伯伯。”说罢,那被唤作‘正辉’的年轻公子依言俯身向父亲见礼、问安;随后,白老板,身后的一众亲信、掌柜们也都上前与我爹见礼。我与红福也恭敬的向其他人见了礼、问了安。
      “好,好,好,白兄,真是‘虎父无犬子’呀!”爹一脸欣慰的感叹道。
      “哪里,还嫩得很,不成气候。还望红贤弟你以后要多加提点才是。”
      “好说,好说!”爹满口应承着。
      -------
      一阵静默后,白老板似有些不耐了,忿忿地道:“哼,怎么那个人还没到?每次都这样,真是没有一点规矩了!------”
      不待白老板的牢骚发完,门外一声高喊传了进来,“‘紫衣阁’、‘宝昌号’大当家,紫爷驾到!”
      随后,虚掩的红木雕花木门再次被推开。然后,我看到了那姗姗来迟,正缓缓向内走来的一行紫色身影。“紫衣”毫无疑问,自然是“紫衣阁”中的首脑人物了。
      只见,走在最前面、也是最中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体格健硕的紫衣男子,但见他一身紫色束腰锦缎服,一袭飘逸的淡紫色薄纱罩衣,正轻盈的、慵懒的覆于其上。看那身形、装束,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
      抬头,望向紫衣男子的脸,我不由得暗吸一口气。怎么说呢?眼前这张脸,虽不及表哥的“艳丽”,也没有璎哥哥的俊美,可就是这张看上去还略显苍白、尖刻的脸,却有着让所见之人过目不忘、铭记于心的魔力。在那张五官过于阴柔的脸上,同时兼具了邪魅与冷硬,似慵懒、似华贵;似高傲、似冷酷——看着眼前这狂放不羁的紫衣之人,我心中暗道:这就是令燕国诸人恨得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正邪莫辩的“紫家”当家人‘紫夜’吗?
      似察觉到我那探究、窥视的目光,正缓缓落座的紫夜,眼光忽而一抬,毫无预期的,精准地捕捉到了我那放肆地探寻的目光。紫夜那道揉合了锐利、机敏,又夹带着阴狠、警告的目光,让我为之一震,赶紧侧转头,移开了脸,避开了这令我局促不安的深冷之光。
      可转念我又想到:嘿,我闪个什么劲呀?难道我还要怕了他不成?于是,不甘心的,我又狠狠地把头转了回去,‘勇敢’的迎上了对面那道凌厉的目光。我这一举动,令对面的紫衣男子微感诧异,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嘴角溢出一抹轻嘲的笑。
      紧接着,紫夜转头瞥向屋内众人,忽然他的眼睛定格在了某一处上,脸上瞬间闪现出惊喜、失落然后是深深的诧异。是什么令他的脸上瞬息间,竟有如此繁多的变化?我不免心生好奇。循着紫夜的目光,我看到那个令紫夜失措之人——竟然是我那“美艳无双”的表哥,蓝如画!
      “难道,紫夜见过表哥?”我暗道。“不对,看紫夜的样子分明是认错了人,把表哥认作了‘某一个人’。可见,表哥与紫夜相识的人一定长得相识,咋一看到,连紫夜都差点看错;待看仔细后,不免又为表哥的模样产生了疑虑。和表哥相像的人会是谁呢?”我在心里细细思量着——
      “难道是她?”头脑中浮过一张与表哥神似的绝色容颜,除她之外,全天下还能有谁能和表哥如此相像呢?“难道紫夜认识的人竟会是她?”我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看向表哥,他居然对紫夜那若有所思的目光毫无察觉。此刻,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紫夜身后站立的一个人,一副不可置信、咬牙切齿的样子。
      “真是有趣!”心中暗道。眼睛不由也顺着表哥的目光看向了紫夜身后——呀!居然会是她,一个我做梦也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紫莺蕊!
      难怪表哥脸上会有那种表情了。不过,能再次见到莺蕊姐姐我却是欣喜万分的,差一点就忘形地大声呼喊于她,可一想起自己现在所处之地、再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我只好不甘的作罢,只能不断用眼神示意她:莺蕊姐姐,是我,我在这儿!
      莺蕊姐姐似也看到了我,被我挤眉弄眼的怪样儿弄得噗哧一笑,倒引得众人不解的朝她望去,“莺蕊,怎么了?”紫夜也冷冷地问道。
      “哥,没什么!”莺蕊姐姐立刻换上一副正经庄重的模样,应声道。原来,莺蕊姐姐竟是紫夜的妹妹,“紫家”的二小姐!难怪有那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了。我一脸的了然,转眼,见表哥也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议事﹡——

      见“四大家族”中的人都已到齐,白老板站起身,清清嗓子,高声道:“各位,静一静!”看来,这“商联会”终于要开始了。
      只听,白老板客套地说到,“首先,这次‘燕国商贸联合会议’能在我‘飘香楼’举行,我深感莫大的光荣与自豪,多谢各位看得起在下这‘无名小地’;其次,我要代表‘白玉飘香’的全体人员,热烈欢迎各位贵客的光临,真是荣幸之至,也令小店蓬荜生辉呀!最后,我宣布,本次‘商贸联合会议’现在开始。还请各位代表能踊跃发言。”
      一阵利落的掌声后,接着就是“四大家族”的各个首首脑脑们发言了。我家,自然是老爹,一番虚伪客套的说词让我这个做女儿的都有些受不了了;蓝家,自然是表哥“蓝如画”,倒看不出,表哥还有些本事,在这样一个有些阵仗的环境里,居然面不改色地发表了一篇洋洋洒洒、有条有理的精彩演讲,说得倒是有理有据、清晰扼要。
      “看不出,正经起来的表哥还有些‘人模狗样’的!”我暗道,连我都不由的有些佩服起表哥来,当然,佩服他的还不只我一个,晃眼,我还瞥到,对面的莺蕊姐姐的眼中也流露出微微的惊异与赞许。白家,竟派出了,那年轻的白家二公子“白正辉”。虽然不及表哥沉稳、精炼,不过这个年轻公子倒也毫不怯场,落落大方、掷地有声地把自家的从商理念、优势、难处等等讲的头头是道。
      轮到紫家代表发言了,半天不见动静,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那个正悠闲地低头品茗的紫衣男子。视若无睹,紫夜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的开口道:“我看各位也都不是闲来无事之人,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咱们就免了吧!我想咱们赶紧商议正题吧!”,闻言,旁边众人立刻变了脸色。
      见状,白老板赶紧上前打着圆场:“好,紫公子果然痛快,老夫佩服!我看咱们就开始导入正题吧。”
      接着,白老板面向众人道:“既然身为东道主,今天就由老夫开这个头吧!首先,我想先来说说这物价。近段时间来,这菜品、货物的价格是否涨得过高了?许多中小餐馆可都在向我抱怨:物价再这样涨下去,他们的生意可就没法做了!”说完,意有所指地望向我爹。
      闻言,作为大燕国最大“供货商”的我爹,只好出面做解释了。只听,爹一声轻叹,“唉,白兄,你有所不知:近年来这年生不好,本来东西就‘种的多,收得少’,近处的东西都产的少了,要靠从外地运来,这货物的运送费、押运费都涨了,成本自然就高些。再说,现在生产出一点东西不容易呀,这来料、工人、出货的费用,那一样能少得了?我们卖的东西能不涨价吗?”说的真是在情在理呀!
      “哦,”白老板转向蓝家表哥,“贤侄,听红贤弟的意思,这似乎得怪蓝家呀!不知,贤侄对这做何解释。”真是怎么听怎么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表哥微一颔首,道:“白世伯有所不知,现今这世道,家什、生计不知都涨了几成,想我们虽是靠劳力做生意,可这请工人、押货路上的吃穿用度、车、马、人力哪一样不是涨价了,那我们如何能不涨价呢?您总不能让我们蓝家老小都‘喝西北风’去吧?”
      “这------”白老板一时没反应过来,一时语塞起来。
      可旁边的我总算是听明白了:爹说货物“来源”也就是运费涨了价,所以货物得涨价;表哥说生活成本高了,(也就是物价高了)所以运费得涨价。俩人这不是明显的踢皮球吗?不过想来,这样涨来张去,到底还是没有便宜了外人,‘肥水’都留在了自个儿家里了嘛!
      白老板似也看出了这其中的门道,知道想要从“红”、“蓝”两家讨到好,很是不易,于是立刻转移了阵脚。
      “紫公子,你看如今这生意都不好做,这今后的‘安保费’是不是能降一降或者缓一缓呢?每年那么一大笔‘安保费’,这众商家们可都有些吃不消呢!红贤弟、蓝贤侄你们说是吧?”白老板说完,转头询问地看向老爹、表哥,示意得到他们的认同。
      “是啊,这去年的‘安保费’的确是有些过高,令金陵城中的商铺老板都有些怨声载道了。”爹也随声附和着,毕竟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嘛。
      一直静默的紫夜听完,用凌厉的眼光略略瞥过老爹与白老板,冷笑着轻问:“哦,是吗?这‘紫衣阁’的‘安保费’真的给各位老板带来了那么多的困扰吗?真是抱歉得很,原本我们只是一片好心,想要维护好各位在做生意时的秩序,确保众商铺的安全呢!”懒懒地说完,又问:“白老板,红老板,但不知都有哪些商家向你们表示了不满与异议呀?”
      “这——”白老板、老爹,顿时语塞:真要说了,哪些个商家还能有个好吗?
      正在这不退不进之时,紫夜又悠悠得甩出一句让在场众人大惊失色的话:“算了,既然是这样,以后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咱们‘紫衣阁’也不做了,省得落下埋怨!”众人正待暗喜,“不过,”紫夜又道,“以后这商家失窃、失火,有人寻械闹事------我们可就一概不负责任了!”言语中的暗讽与威胁,我想就是傻子也听得出了吧。
      “紫公子,这可万万不可!”众人连忙出言制止。
      白老板也赶紧道:“其实,这‘安保费’大家还是乐意缴纳的。我们的意思,只是希望紫公子能考虑稍减一些、放宽一些!紫公子可千万不要动怒哟!”明显的讨好与献媚。
      “唉,看来再狡猾的‘老狐狸’也要对这势力强大的紫家忌惮三分吧!看来‘再有钱的也怕那玩命的呢’!不然为何大家都如此畏惧于他,甘于受他胁迫。
      “各位的困难,在下自然也感同身受。只是我的手下也有那么一大帮子人,也是要穿衣吃饭的,去年定下的‘安保费’已经是低的不能再低了,希望各位财大气粗的老板们还是不要再故意为难我了吧!”紫夜倒会‘反咬一口’。
      “哼,每年什么都不干,就白捡那么大一笔银子,还有脸装样、叫苦?也真亏他说得出来?”我心里暗骂道:真是只狡猾、贪心的狐狸。
      “这?”白老板与爹,及一些掌柜只好对视苦笑。
      这边悠闲的紫大公子又发话了,“其实刚才听到几位老板的话,我也大致清楚了各位的难处。依我看不如这样吧:这‘蓝家’就降低两成的物流费、运费;红老板就可以把调高的物价降下来了。如此一来,物价降了,‘蓝家’涨价的理由就不存在了,白老爷和众商家的生意不是又有利可图了吗?相信这样一来,大家都有收益,那么这‘安保费’自然也就不成问题了。”
      闻言,我忿忿不平地想:“噢,感情别人的都减、都降,就你自个儿‘一毛不拔’,真是个‘好主意’呢!”再看向爹和表哥,也都一脸的铁青。
      “如此甚好,还是紫公子想得周到。”白老板闻言脸上却笑开了花,连声附和、称道。
      “如果,我说‘不’呢?”旁边,一直未置一词的表哥,忽然出声道。
      “哦,”诧异的眼光望向表哥,紫夜轻笑道:“是蓝公子吧!怎么你对在下的建议有异议?还是你有什么更好的看法?”
      “凭什么我们就降的降、减的减,就你毫不让步?”表哥不满地说出了我(及众人)心里暗藏的话。
      “呵呵!”紫夜闻言一阵轻笑,“蓝公子切莫误会,刚才我就已说得清楚:凡不想缴纳‘安保费’的,我‘紫衣阁’一概不会强迫,又何来退让之说?”言下之意,‘交钱’都是大家自愿的,他没有减或不减的必要。
      “你说得倒好听!”表哥仍不服气。
      “蓝公子!”紫夜有些不耐烦了,厉声制止道,“既然蓝公子想要坚持,咱们不妨下来再聊,或者需要我亲自登门到贵府上请示蓝大爷?”语音深冷,语带威胁。
      “那怎么敢当,紫公子想得周到,说得在理,如此甚好,即保证了市场安泰,又造福了劳苦大众,真是皆大欢喜呢!”爹赶紧上前打着圆场,转身对表哥厉斥到:“如画,还不闭嘴,你要以大局为重嘛。”表哥只好不甘的偃旗息鼓。
      “哼!”我气极了,不由狠狠得瞪了紫夜一眼,抬头却迎上了紫莺蕊那好笑的眸子。她一定是看到我那愤愤不平、气呼呼的样子了。
      “好的,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事情就这样定了吧!明天开始我们按今晚决议执行新的价格标准。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下关于------”捡了便宜的白老板兴奋的继续进行着下一个议程。
      可我却没有了半点再听下去的兴致。眼见表哥、老爹吃了暗亏,表哥又一副不甘、不服的气恼样,我还能有什么好心情呢?只朦胧间听到有人的谈话、有人在争议。
      半响后,“好了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老朽已在‘百花厅’备下薄酒,还望各位不嫌弃,移架光临。”白老板的话打断我的昏昏欲睡:这“商联会”总算是结束了!短短一息间,这“大燕国”最近两年的商贸走向、商业规则,就这样在几家人的嘴里尘埃落地了。
      爹与表哥心有不快,哪儿还有心情吃饭喝酒,于是起身向众人告辞。在一番客套、虚假的推诿后,我们一行人步出了那雅静的议事厅!
      临出门前我又深深望了一眼,那抿着笑,一脸莫测高深的紫夜;和那静得出奇、一脸平静的紫莺蕊。然后,随爹、表哥等人疾步走出了那人声鼎沸、醉意渐浓的“飘香玉楼”。

      离别

      今天一定是我这一生中最倒霉、也最难过的一天了!一大早,表哥和我那久不出门的表姐,一起来向父母亲与我辞行。
      看着微有离愁、若有所思的表哥和强颜欢笑的表姐,我心酸的大哭起来,不依地叫着:“表哥真坏,表姐才刚回来,你就要带她走。让我们姐妹连好好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看来上天注定让我无法再窥视表姐的“心事”与秘密了。
      “表妹,看你说得,这又不是‘生离死别’,咱们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表哥故作轻松的道,可微微有些哽咽的语调早已透露了他的伤感。
      随即,表哥温柔地对我说,“表妹,我与你表姐此次回来该办的也都办了,是该回去了。再说,离家久了还不知家中可好?你舅父的身体不好,少了我和你表姐的帮衬会吃力很多,所以,我们必须回去了。”接着,轻抚我的头道:“牡丹,(第一次如此正式)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长大了就要有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你也要快些长大、懂事才好啊!”
      “表哥!”想到这些日子以来,表哥对我的好,我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表哥的怀里,哭了起来:为能有这样优秀、疼爱自己的表哥;也为即将与之分离!
      “好了,好了!”表哥轻拍我的背,安抚着我,“表妹,别再哭了,再哭可就不漂亮了!”
      轻轻推开我,表哥一边为我拭去脸上的泪水,一边说:“‘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表妹何必如此伤心,快去和你表姐道个别吧!”
      转身,我看到了侍立一边,眼角含泪、一脸离愁、不舍的如嫣表姐,我哭着唤到:“表姐!”
      “表妹,你可要保重啊!”表姐望着我柔声道。
      “表姐,你也要好好的,有空来看我们!”我不舍的。
      “一定会的。表妹,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已能‘心想事成’!”表姐衷心祝福着我。
      我知道表姐指的是什么,感动的道:“会的!也希望表姐能找到自己的‘知心人’。”
      “妹妹,该走了!不然就误了时辰了!”表哥上前对表姐说道,说完,转向我:“表妹,再见了,后会有期!”
      看着表哥、表姐跨上身旁早已候着的马车,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一边抽泣,一边挥手冲表哥表姐道:“表哥再见,表姐再见;记着给我来信呀!”
      表哥、表姐从车窗探出头,也冲我挥着手,接着,“架——”马车带着他们飞驰而去。
      ——﹡﹡——
      表哥、表姐的离去,让我伤心不已,一直情绪低沉,连午饭也吃不下去。可就在我这颗伤痛的心还未平复时,日落时分,家人向我禀报:门外有人求见。
      迎着半天缤纷的落霞,步出门外,我看到了那个沐浴着似火霞光的锦衣男子,——竟然是他!
      “莫大哥!”我欣喜地跑过去,迎了上前。
      “丹儿!”莫大哥缓缓回头,见到我也开心的柔声唤我,呼唤中有快乐与掩不住的欣喜。——只是奇怪,今天的莫大哥怎么不叫我‘牡丹妹妹’了?反而叫了我的名字。管他呢,叫什么都无所谓了!我不在意地想。
      落日的余辉缭得我有些花眼,也看不太清莫大哥的脸。微眯了一下眼,走上一步,我清晰地看到了莫大哥脸上的落寂与不舍。
      “怎么了,莫大哥?”不知怎的,看到他的样子,我的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唉,丹儿,都说‘相见时难,别亦难!’只是,我没想到,这别离竟来得如此之快!”
      “莫大哥,你也是来和我道别的吗?”我落寂地问道。
      微微点头,莫大哥一脸的无奈与不愿,“对不起,丹儿!家里有些急事,需要立刻赶回去,今天我就得走了!”
      “莫大哥,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我?我真的很舍不得你们呐!”我的心里涌出浓浓的不舍与思思的凄凉。
      “丹儿,现在的我别无选择。可是我保证,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莫大哥深深地看着我。
      “莫大哥!”我不舍的轻唤,眼泪忍不住又要流出来了——今天真是一个哀伤的日子呀!
      “牡丹,”莫大哥踌蹰着,“如果,如果现在我让你和我一块走,你可愿意?”
      “啊,什么?”听到莫大哥的话,我半响没反应过来。我微愣着张着嘴,抬头看向面前一脸期盼之人。
      “怎么你不愿意?”莫大哥见我久不言语,问道。
      “不是,只不过,我爹,我娘,还有璎哥哥他们都在这里,你让我怎么能独自就走呢?再说,莫大哥要带我去哪儿?干什么呢?”我一脸的不解与苦恼。
      “唉,你呀!真是个不识好歹的‘小丫头’,算了,你就当我和你开玩笑,讲了一句笑话吧!”莫大哥无奈地苦笑着说。
      “那可不成,虽然现在不能去,可说不准那天,我心血来潮了就会去看莫大哥呢!对了,莫大哥,你住哪儿呢?”我一脸天真地问。
      “丹儿有这份心就好!希望你不要忘了我!”接着我感到脖子上一凉,本能的就想往一边扭头。
      “别动!”头顶传来莫大哥制止的声音,再低头一看,莫大哥正将一方翠绿通透的玉佩系到我的脖子上。
      “这是什么?”摸着那温温、凉凉的玉佩,我好奇地问着。
      “这是我从小一直佩戴着的物件,也是我的护身符,今天把它送给你!”莫大哥‘深情’(希望我没看错)地凝望着我,解释道。
      “这么珍贵,我可不敢要!”说完,我作势要取下脖子上的玉佩。
      “不准取!”莫大哥一把抓住我的手,制止道。“把这‘蟠龙玉’送给丹儿,只是希望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它能代替我保护丹儿的健康与平安!”
      “莫大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闻言,我感动不已,泪水不可竭制地夺目而出。莫大哥轻轻地搂住我,低声坚定而温柔的说:“相信我,加以时日,我一定会亲自回来接丹儿的,到时候谁也不能再阻止我!”说完把我抱得更紧了。
      听着这些像是对我,又像是对他自己许下的誓言,我一脸茫然地被莫大哥紧搂在怀里:莫大哥说的话,我怎么是懂非懂、不太明白呢?今天的莫大哥真是太奇怪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直到——
      “爷,该走了!”不知何时、也不知从何处冒出的朱勇,打断了这静默、旖旎的氛围,手里还牵着两匹高大的骏马。
      莫大哥轻轻放开了我,但他那灼人的目光却一直未曾离开我半步,像是要把我的样子铭刻在心里一样,他看得那样的专注、细致。忽然,莫大哥俯下身在我的额上轻啄了一下,“丹儿,记住我今天的话,我会回来的!”接着,在我错愕不已又呆愣地注视下,转身接过朱勇手中递过的缰绳,翻身跃上骏马与朱勇绝尘而去。
      望着眼前那滚滚的烟尘和烟尘中逐渐变得模糊了的身影,我伸手摸摸额头,恍惚地想:这不是做梦吧?今天这都是怎么了?
      可惜任凭我想爆了头,仍旧是理不出个头绪,只好作罢,姗姗的向府内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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