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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冤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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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 缠
绿树阴浓夏日长,
楼台倒影入池塘。
水晶帘动微风起,
满架蔷盛一院香。
烈日当空,寂静的午后。沈府的后花园内,一片清宁:涓涓的小桥流水,郁郁葱葱的林木苍翠,盈盈欲滴的莲花含苞吐蕊,娇艳芬芳的奇葩怒放------“知了——知了——”只除了那聒躁、难耐的蝉鸣声,竟似让人忘却了那酷暑的炎热与烦闷。
“璎哥哥,你等等我嘛!你走那么快,我如何赶得上你?” 一声娇喝打破了四周的宁静。随声而至的是一个白衣似雪、箭步如飞的男子和一个红衣似火、疾步紧赶的女子。
话音刚落,那女子好似真的累极,就扶住身旁的一棵柳树,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而前面疾走的男子却并未因此就停下脚步,只不耐地稍微转身,轻甩出一句:“叫你别跟来吧,你偏要跟!现在又说跟不上,怪谁?”说完,竟头也不回的走了。“呀!璎哥哥,等我!”树旁稍事歇息的红衣女子见状,立即起身追赶而去。
“小姐,小姐,您可慢着点!您等等奴婢们哪!”随声而至的是两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娇俏丫鬟。仔细看来,两人除衣着颜色外,无论身形、着装、扮相,竟都惊人的一致。凭两人那一身精巧、细致的装扮,就可知她们一定来自大户人家了。但见那两小丫头眼中闪露着乖巧与机智,究竟是哪家的小姐竟连随身丫鬟都如此的非同一般呢?真是令人寻味!
“哼!真不知小姐是着了什么魔了?一个堂堂燕国首富红满富的千金,第一商铺‘红满楼’的继承人,想要什么样的姑爷没有啊。可她倒好放着那么多豪门公子、王孙贵族不要,非要对这尚书府的沈公子死缠猛打!”身穿蓝衣的丫鬟不满地低喃道。
“唉!可不是嘛!听府里的老妈妈们说,咱小姐和这沈公子打小就是一对冤家。至打咱小姐两岁上见着了这沈公子就从未消停过:哪一次见了沈公子,不像蜜蜂见了花、猫儿闻见腥一样,整天想的、念的全是他。魂不守舍的,真真是没个小姐样了!也不像平日里的小姐了!就咱小姐,什么时候见她迁就过谁呀?我看也就是这沈公子了,哼!”绿衣丫鬟也满脸不甘地抱怨着。
“就是。要说咱小姐看上谁,不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呢?除开那样的身家,我还没见过比咱小姐长得更好看的人了,活脱脱一个小仙女样!也就那该死的沈书呆子,竟对小姐不管不顾、退避不及,真当小姐是什么妖魔鬼怪不成!”蓝衣丫鬟愤愤不平的随声附和着。
“是啊。小时候还好,现在越大吧,沈公子待咱小姐倒越是生疏了。算了,你可别再乱说了,叫小姐听见可又不高兴。咱还是快跟上吧!指不定沈公子又把咱小姐丢哪儿呢!”绿衣丫鬟说完,立马与蓝衣丫鬟一起快步朝前追赶而去。
四大家族
燕国,一个雄踞江淮之南,地大物博、人口稠密、商贸繁盛的国家,建都金陵。执政者皇家朱氏,当今天子朱栩,号朱明宗。由于历年来无战事干扰,在多年的修身养息后,可谓得天地与人和,终于迎来了一片举国富足康乐、祥和太平的盛世景象。
所谓四大家族者,乃四个在燕国举足轻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掌握大燕国经济命脉的商甲世家。四个家族分别谓之以“红、白、蓝、紫”姓,虽各自掌握着燕国的一方经济,但四家又有着错中复杂、千丝万缕的来去牵绊;虽都富可敌国,却又都秉承“不干政、只言商”的家族祖训,历代以来四大家族中竟无一人投身官宦。
红家——商贸世家,商贸涉及米粮、油、盐、酱、醋------以及布匹、丝绸、茶叶、珠宝、古玩字画等等一切但凡你能想到的东西。其商号“红满楼”更是遍布大江南北,举不甚数,其身家财富可见一斑。现任家主:红满富,一个精明而睿智的商人!
白家——世代经营餐饮、客栈,旗下铺号“白玉飘香”几乎占据整个燕国的餐饮、旅业市场。现任家主:白玉祥,一个精于算计又吝啬的典型商人。
蓝家——货运世家,执掌燕国的陆上、海上等多个货运路途,是红、白两家不可或缺的盟友,也是竟相攀附的对象。现任家主:蓝栎麒,一个威严、正直,身手不凡的商人。
紫家——一个靠打家劫舍、典当、青楼、赌寮屹立起来的□□家族,在燕国中旦凡不法的、堕落的、阴暗的、下九流的勾当,都不会与紫家逃脱干系。随着家族的壮大,先后创建正邪莫辩的帮派组织“紫衣阁”与银号“宝昌号”,力图洗心革面。虽然“紫衣阁”与“宝昌号”声势如日中天,使紫家一跃成为四大家族中势力最盛的家族,但其发家史仍令其它三家所不齿,进而避而远之,而紫家的狼藉声明也是令其历年置身四大家族之末的重要原因。现任家主:紫夜,一个亦正亦邪、强势冷酷又狂放不羁的年轻霸主。
牡丹与璎珞
花非花,雾非雾。
夜半来,天明去。
来如春梦不多时,
去似朝云无觅处。
“当!当!------吱呤”随着几声轻缓的敲门声,雕花木门应声开启,只见一个身着绿衣,手捧铜盆的俏丽丫鬟翩然而入:“小姐,该起了!”看看床上的人儿还丝毫不见动静,绿衣丫鬟轻轻地放下手中铜盆,来到那富丽而华贵的雕花大床旁,一边熟练地轻挽罗纱,一边念叨:“这天可就大亮了,也不知那沈公子去了没有,该不会要回了吧?”
——随后,满意地看到床上之人迅速地掀被、起身,一跃而下。
“小姐,您可真美!”听到正给我梳妆的丫鬟婉儿的赞叹声,我不由也仔细打量起镜中的自己来:是呀!只见镜中女子柳叶弯眉、皓齿明眸、乌黑如瀑的浓密秀发映衬着赛雪的肌肤,真是倾国倾城、我见犹怜。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似熟悉似陌生,我竟有些迷茫了:什么时候自己竟长成这般模样了呢?
我,红牡丹,现年十五。四大家族之首“红满楼”红府的千金小姐;燕国首富红满富的独身女儿、掌上明珠;当朝“红贵妃”的嫡亲侄女。真可谓是集荣华富贵、万千宠爱于一身啊!想到从小的锦衣玉食、奴婢簇拥,我暗自感叹:看来有一位有钱有势的爹可真不错!
“像小姐这样的大美人可不是人见人爱吗!不知哪家公子有这么好的福气”婉儿边马利地梳理着我的头发,边讨好着。
“是吗?就你嘴甜!”我不由轻笑。转念一想:‘人见人爱’吗?也许吧!别人我可不稀罕,独有他-----可他也会喜欢我吗?想想他也十八了,不知可有中意之人?想到这,我不禁忧愁起来。
“哼,不管有还是没有,都无所谓,他注定是我的!”我暗自发誓,谁叫我打小就看上了呢?
看小姐一忽儿轻笑,一忽儿皱眉的样儿,婉儿心知小姐又想到那沈公子了,不由也暗自叹了一口气:唉!真不知这小姐着了什么魔了?听说小姐两岁时,户部尚书沈老爷带着全家搬来此地与红府为邻,因此小姐也识得了当时才五岁的沈公子,于是小姐就再没安生过:哪天嘴里不念叨几下,哪一天不到沈府转转,哪一次沈公子所到之地没有小姐的身影------不但老爷、夫人为难,也让小姐成为了众人的话柄,就连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快跟着抬不起头了。哼!可恨那沈公子竟还不识好歹,见了小姐就躲,也没个好脸子,真可气!
“哼!”越想越气,婉儿不觉竟愤恨出声。
“婉儿,你‘哼’个什么劲呀?昨儿个交代翠儿办的事可去办了?”我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从小侍候我的贴身丫鬟婉儿。
婉儿已为我梳好了头发,一边给我递上洗漱用品,一边回我:“小姐您的吩咐谁敢怠慢呀!翠儿姐一早就拿了木梯过去了,就等您呢!收拾停当我们就去吧!”
听完,我立马起身,拉上婉儿,迫不及待地开门向后院疾行而去。
进到后院,我立即在自家比邻“沈府”的围墙下,见到了我那身着蓝衣的贴身丫鬟“红翠儿”。
“小姐,您来了!”翠儿见我,欣喜又恭敬地低唤。
“嗯。”我边向翠儿点头,边走向翠儿身旁斜靠在围墙之上的木梯。不待丫鬟们搀扶,我已轻巧而熟练地踏上木梯,攀上那“红”、“沈”两院的“一墙之隔”。
“呼——呼——”
随着一阵拳脚与低喝声,庭院中那抹修长而矫健的白色身影如期地跃入我的眼帘。此刻,院中那猿臂蜂腰、英姿飒爽的挥拳男子,正是我从小到大心之所系之人——沈璎珞,当朝户部尚书沈瀚文的大公子。看着眼前男子那绝世的姿容,那迅猛、灵动的身手,我竟有些如痴如醉起来,“璎哥哥!”听到自己轻吟出的名字,我自嘲地想:“真是没出息呀!又不是没看过!怎么还是这般情难自己!”
“好啊!璎哥哥真棒!连剑也舞得如此之好!”当看到璎哥哥流畅、自如地挥洒着手中的宝剑,一片片清冷、曼妙的剑茫寒光自他手中流泻而出时,我再难按耐,不由地开口喝彩。眼中更只有那优雅飘逸又卓然于世的伟岸身影了。
听到我的低呼声,院坝中专心舞剑之人的身形顿了顿,接着,随着一式“凤翅九天”,收剑环胸,闭目做起静息吐纳。
看来璎哥哥今天的早课该是做完了,于是我立刻兴奋又献媚的叫道:“璎哥哥你真是太棒了!你练完了吗?待会干嘛去呢?也带上我吧!”
闻言,璎哥哥有礼而客套地说道:“红妹妹抬举了!今天我正要到御书房里查阅一些文案,恐不便让妹妹相随,真是遗憾的紧呢。”一如众人眼中一贯的温文佳公子模样,
“喔!”听到这我只有失望又无奈的叹息,要知道我向来对舞文弄墨不感兴趣,这“书房”自然也是我的禁忌。
只见璎哥哥朝我轻一颔首:“哦,时候已不早了,红妹妹,在下这就告辞!”说罢,立刻扭身而去。
——﹡﹡——
目送璎哥哥渐行渐远、翩然远去的身影,我只得无奈地摇头:“唉!怎么又去看书?都怪自己从小厌恶读书、诵词,不然现在也可以和璎哥哥来个形影不离了。”——不过,我怎么依稀记得璎哥哥告诉过我‘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话呢?我可是因此才盲顾学业的呢!
“婉儿、翠儿,今儿个咱们上哪儿去消遣呢?”转身,缓缓在丫鬟们的搀扶下步下木梯,我有些无聊地问。
婉儿、翠儿闻此,皆是一愣,忙说:“这奴婢们可不敢做主,但凭主子决定!”要说她们这主子,即便是跟了这好些年,可主子那脾气、心性她们有时也是弄不懂的:小姐有时候吧,聪慧过人、狡狤似狐狸,有时候又天真幼稚、呆傻似稚子:有时候心细如发,有时侯又粗心鲁莽;有时候温善热情,有时候又刻薄淡漠------竟真不知,到底哪一个才是她的真面目了。
见丫头们那为难的模样,我压根没打算听到答案。“好,那咱们今儿就去东大街闲逛,再到街口的‘白玉飘香’去吃顿好的,然后再去‘晓月楼’听听小曲,好久没出去痛痛快快地乐呵乐呵了。走,今儿咱们就去逍遥一把!”说完,我立马跨步就走,只留下身后两个呆立的身影------
半响后,“小姐,您等等我们哪!你这样整天在外晃荡,老爷知道了可又要怪罪!”一蓝一 绿追逐而去。“呵呵,呵呵!”只余一阵银铃似的爽朗笑声洒遍整个庭院、芳草英落间。
————坠楼
“小姐,别买了。我们可拿不了了!”婉儿与翠儿边抱怨,边随我走进“白玉飘香”那气派而豪华的厅堂之中。
“好,不买了,你俩别再唠叨了,念叨了一整天,也不嫌累得慌?”我边答应,边左右顾盼,希望在人潮涌动的大厅中可以找到一个好一点的位置。
眼尖的店小二立马迎了上来,献媚又恭敬地招呼:“哟,这不是红大小姐吗?这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这边请。”说完,一边排开众人,一边把我们迎上了二楼雅间。小二领我们坐下,边奉茶,边道:“红大小姐来了,怎么能让您在楼下,遭那罪呢?这不,上好的雅间!专给各位小姐、公子预备的。我这就叫掌柜的去。”
巡视四周温馨、典雅的布置,倒是清静雅致;凭窗而望,只见大街上人来人往,接踵摩肩、熙熙攘攘,好不繁盛!只听得喧闹、哗躁之声,声声入耳,好不热闹!我暗自思量:真是一个动静皆宜的好地方呢!
很快的,店铺周掌柜就来到了我们桌前,亲自为我们点好了菜,又招呼我们用茶,招呼小二侍候------不一刻,色香味美、浓香四溢的各色美食就摆了满满一桌。见到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我与婉儿、翠儿也顾不得矜持,立即大快朵颐起来——可把我们饿坏了!
酒足饭饱,我手捧清茶满足地与婉儿、翠儿凭窗俯望窗外街景。
忽然,翠儿指着窗下街道对我叫道:“小姐,快看!那不是沈公子吗?”我急忙俯首张望,“是呀!还有沈公子的书童沈星呢。这么急,是去哪儿呢?”婉儿也发现了,附和着。
可不是嘛!那一身白衣,修长健硕、傲然屹立的卓越身姿,即便是在最拥挤、繁杂的街道、人潮中也丝毫不掩其优雅俊逸。“璎哥哥,璎哥哥,我在这!”我努力向窗外探出头,朝着璎哥哥大叫道,同时还不忘卖力地挥动我的手臂。可璎哥哥闻声,却只抬头朝我轻瞥了一眼,复又低头疾步前行而去。
“小姐,沈公子好像不愿理咱们呢!”翠儿忿忿地说。我也看出来了,璎哥哥好像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眼看他就要走过去了,该怎么办呢?忽然,灵光一闪,我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在翠儿与婉儿惊慌失措地目光下,我利落地爬上窗台,对着白衣之人大喊:“璎哥哥,接住我!”大声喊完,低头我满意地看到了惊恐、慌乱,大叫着四散躲避的人群,更看到了璎哥哥那不可置信的表情,以及一跃而起的矫捷身姿。然后,一抬腿,从窗台上翩然跃下------ “嘻,真有点“瑶台仙子落九天”的感觉呢!”在徐徐降落的过程中,我愉悦地想到。
放心的闭上眼,我知道我是安全的——
顷刻间,我的身体如期地落入一个温暖、结实又隐隐带着兰草气息的怀抱中,在璎哥哥一个漂亮而优雅的旋身后,我随之飘然的、缓缓降落到地面上。
随即,“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你不想活了吗?”随着身体甫一站稳,一声愤怒的低吼如雷贯耳。微微睁开双眼,仰头瞥见璎哥哥那好看的俊颜,以及那星目中盛满的暴怒与懊恼。我知道,此刻他定又在懊恼老天为何要让他遇到我!
我故作娇羞的、惶恐地低喃:“让璎哥哥担心了!”心头却暗然自得:想撇开本小姐我,门都没有!然后,愉快地闭上眼,陶醉在这温暖的、洋溢着兰草气息的清新怀抱中。
正当我暗自兴奋、一脸陶醉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光,“好!啪——帕——”耳边忽而传来一阵叫好与拍手声,打断了我的遐想。我恍然记起目前的状况与置身之地——大街上!看来还真不是个适合郎情妾意的地方。
璎哥哥也瞬时反应过来,即刻放下还兀自陶醉的我,向后一步,退到离我一尺开外的地方,俯身一辑,客套、疏离,又微有斥责地道:“红妹妹,你怎可如此玩闹,若有闪失,可叫为兄如何担待?”瞬间,又恢复成众人眼中那斯文守礼、醇厚温良的翩翩公子形象。
见此,我早已不以为意了,不以为然的上前亲热地挽住他的手,坚信不移地说:“怎么会!我相信璎哥哥嘛,我知道璎哥哥一定会接住我的,璎哥哥才舍不得我受伤呢!”“再说,就这点高度,相信就凭我那‘三脚猫’的功夫也足够应付了吧!”自然,聪慧如我,最后那一句是如何也不会说出口的。
听到此话,璎哥哥面露不快,冷淡地拂开我的手:“红妹妹以后且不可再如此鲁莽行事,免图添他人不便。”说罢,欲拂袖而去。
我怎会轻易放弃,心道:想溜?哪儿那么容易!于是,立即紧拽他的衣袖,巧笑倩兮:“璎哥哥,别生气了,是丹儿错了。你去哪?带上我吧!”抬头一瞥,璎哥哥一脸不悦。
“小姐,小姐------”这时,我那两个聪明伶俐、又娇俏可人的小丫鬟终于下得楼来,正努力排开众人,快速地向我的身边挤过来。
只见眼前一晃,璎哥哥已被人一把推开,耳边即刻传来丫鬟们关切又焦急的声音:“小姐,您没摔着吧?可把奴婢吓坏了!”“小姐,您这手还好吧?脚还好吧?还能动吧?头没事吧?晕不晕------”边念叨,边七手八脚地检查起我的身体来。
在婉儿与翠儿手忙脚乱地翻腾、摇晃下,我真是想不晕都难了!我无奈地想:真是两个笨丫头!就你们小姐,几时变得那么娇弱了?怎么侍候我十几年了,就不见“心有灵犀一点通”呢?连本小姐这小小的‘苦肉计’竟也不识得。唉!也好,就来装个‘娇小姐’的样子吧。想罢,顺势倚靠在翠儿、婉儿身上,做出一副颇受惊吓的样子。
恍惚中,我似瞥见璎哥哥讽刺般地撇了撇他那好看嘴角,接着我听到他那动听,又状似颇为为难的声音响起:“我此去的地方实在不便让红妹妹跟随。既然妹妹无恙,家人又已赶到,我看我们就此别过吧!”转身,立即举步欲走。
不待他转身,我顷刻立起身,拂开扶住我的翠儿、婉儿,上前一把抱住他的手臂,死拽着着他,不死心地说:“什么地方我还不能去,我就要和璎哥哥一块去嘛!再说,我现在浑身无力,难道璎哥哥不送我回去吗?”
见璎哥哥漂亮的眉一紧再紧,似有什么情绪一忍再忍,脸色也愈加阴暗,脸上那含蓄、客套,仿若招牌式的清冷笑容已顷刻不见踪影。我知道他已有些不耐烦了:哼,看吧,亲善公子的面孔维持不下去了吧!十几年了,想在我面前装,门都没有!
可我又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这是在大街上!只听人群里爆发出嘻笑与讥讽声:“呵,还没见过这样的大姑娘!”“是呀,竟死拽着男人不放!”“是哪家的小姐如此不讲规矩?”更有不懂事的孩童朝我大声呼喊:“大姐姐,拉男人,好没羞!”。
我一听火了,立刻转身吼了过去:“我拉我的,干你们何事?莫不是你们眼馋我能拉到如此俊俏的公子?”听到我的话,人群中立刻又爆发出“世风日下,现在的姑娘越来越放肆”等等,诸如此类的大讨论。顿时,讨伐之声四起。
见面前的璎哥哥目光越来越沉,脸色越来越黑,我顿时懊恼不已:说好了在璎哥哥面前要做斯文有礼的大家闺秀的,要矜持、要矜持嘛!今儿怎么就忘到九霄云外了呢?转念间,立马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讪讪地说:“看我,今儿个倒叫璎哥哥见笑了。”
璎哥哥似再也忍受不了,卸下伪装,从齿缝中艰难地吐出三个字:“你放手!”一把挥开我,拉上小书童沈星,急忙转身飞也似的落荒而逃。只余下书童星儿呆愣中又有些诧异的目光。
“小姐,咱们回吧!别在这丢人了!”翠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就差捶胸顿足了。
我好笑的摇头,暗忖:‘丢人现眼’吗?又怎样呢?这时婉儿也上前劝道:“小姐,回吧,老爷知道又该说你了。”“好,回家咯!”我无可无不可的顺口应到,转身领头踏向归途:反正璎哥哥都已经走了,我独自留下还有什么意思呢?
身后,只余下三三两两的人们久未散去,继续唾沫横飞地议论着今天发生的惊人一幕。相信不出两天,这“红小姐坠楼”事件就会成为街知巷闻、茶余饭后的怪谈奇闻。
誓言
甫一踏入饭厅,我就感受到了那诡异的、凝重的气氛:只见,我那精明神武的父亲‘红满富’,和我的母亲——曾经的蓝家大小姐‘蓝凤屏’,此刻正一脸寒霜地端坐在饭桌前。四周一片静寂,随侍的丫鬟、老妈子们一脸小心,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了。看这阵势,我心中已了然了十之八九。即刻,换上一张乖巧讨好的模样,巧笑地说:“哟!是谁把咱红老爷、红夫人得罪了?看这脸黑的,说出来让女儿给二老出出气去!”说完,一屁股蹭到娘身旁,拽起她的手,轻摇道:“娘,说嘛。别绷着个脸了,会长皱纹的,来笑一个!”娘抝不过我,只好无奈的对我轻叹道:“你啊!叫我说你什么好?”语气中包含宠溺与慈爱。
“啪!”随着一声巨响,我的父亲拍案而起:“哼,你给我做的好事!你倒还有脸问?”看来我的父亲大人真是‘龙颜大怒’了!
“这下可要如何糊弄过去才好?”我正暗自思量,爹已站定在我的身前,一手指向我,一手伏案,厉声追问我:“你说呀,你倒是说说看,你今儿都上哪儿去了?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了?”
“爹,孩儿我哪有干什么‘好事’、‘坏事’的,你干嘛冲我发那么大的火,您是想吓死女儿我吗?”说罢,摆出一副黯然预泣的模样,摆明了要给他来个:装蒜到底,抵死不认。
“好、好、好,你装,你以为不认,我就不知道你今天在‘百玉飘香’门口,干得那混帐事了?你以为你不认,那漫天的流言就没有了吗?平日里,你荒唐也就罢了。今儿个这事儿,你真是要把我这张老脸丢光才甘心吗?”爹痛心疾首地道。
“看来,今天这事不下点功夫是糊弄不过了去。”我心道。于是,我立马换上一副痛苦不已的表情,扑到爹的脚下,一把抱住爹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声泪俱下,悔不当初地道: “爹,我错了。我也不知道当时被什么迷了心窍,竟做出那样的糊涂事来!要气您就气我吧!您打我吧,骂我吧,可别气坏了爹的身子!只要能让爹消消气,您让我干嘛,我都绝无怨言!呜——呜——”
“老爷,算了,你看牡丹都哭成什么样了?难道您还真要罚她、打她不成?”娘也急忙为我打圆场。我略微抬头,瞥到爹那有些松动的面孔,心中一阵窃喜,更加卖力地哭泣起来。
“丫头,起来吧!”爹终是不忍看我如此如泣如诉的模样,俯身扶我起身、落座桌前。翠儿、婉儿见状,立刻为我递上毛巾,奉上清茶。我接过茶水,一饮而净:哭了那么久,流了那么多泪,真有些渴了呢!
片刻后,爹见我似已平静,便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我说丫头啊,你以后可别再干这种傻事了。从那么高的楼上跳下来,万一有个闪失,你叫我和你娘该怎么办是好?”话语中满含慈爱与后怕。
“爹,才不会有事呢?您还不相信您的女儿吗?我是那种不知深浅的人吗?再说,如果连那么点高的楼都应付不了,那您给我请的那些个师傅,不都白请了吗?”我不以为然的笑言。
“唉!”爹轻叹一口气,转而又道:“那沈家小子真就那么好?为了他你变得痴痴傻傻、疯疯癫癫,我也无话可说。现如今又为他,弄得自己名誉扫地,沦为笑柄,你这又是何苦呢?”话语中有着不解,有着痛心。
听到爹这话,我不竟回想连篇:至小对璎哥哥的痴缠、期盼;我与璎哥哥在一起的过往种种,以及今天的纠缠不休。我明白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也从来没有后悔过。于是我坚定的对爹说到:“爹,请您相信孩儿!孩儿知道自己在干嘛,我只是在以我的方式达成我的目标!”
“这么说你是认定那沈家小子咯?”爹询问道。
“嗯。爹,其实从我第一眼见到璎哥哥开始,丹儿的眼里就已再也看不见其他男子了。我对璎哥哥真是一片真心呢,我可以对天起誓:‘我,红牡丹,此生非璎哥哥不嫁!’”
我庄重的承诺着。
唉,我的傻孩子!”娘听罢,慈爱地抚摸着我的头,心疼地低喃。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改天我就找你沈伯伯说叨、说叨,可丹儿你记住,再不能干出今儿个这样鲁莽的糊涂事来了啊!”一阵静默后,爹终于开口了。
“好的,丹儿记下了!”我欣喜的应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