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5 炎华古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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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大雪纷纷扬扬，连绵不绝，给万物披上了厚实而危险的银色外装，让人们整天忙碌不已。每日的生活只是重复着铲雪、扫雪就已经十分充实、疲累。
曙风阁的雪装比起别的小阁都要厚重一些。而下人们每天为照顾病人和伺候主子都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以致白天根本没有时间去清理院落，而到了晚上也只能腾出一小部分时间随意刷落一些看起来厚得过分的积雪。
“阿——嚏——！！”
“表哥，你快回屋休息吧。莲儿已经没事了。”三天前，莲儿悠悠转醒，庭熠心中大石也放下了。炎晖闻讯后来看过一次，不过，莲儿好似选择性失忆了一般，只记得当时与庭熠再见的情形，之后就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因为怕刺激莲儿，庭熠没有把当时具体的情形告诉她。只说是虚惊一场。
“没事。一会儿药就煎好了。等你喝完，我再回去。”庭熠固执地坐着，没有挪一下的意思。
“表哥，莲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今天也可以跟着夏尚宫做些杂事了。而且莲儿会按时吃药的，不像表哥啦。”女孩展露着天真烂漫的笑颜。
窗外绵绵的大雪没有要停歇的样子。
咚咚——
雪夜里，有人叩响了曙风阁的门。
“燕公子，飓门大人来了。”
三更半夜地他来做什么？庭熠心中嘀咕，慢慢起身，裹上厚实的棉衣，怯怯地推开门。
手瞬时被冻得失去知觉，奋力摩擦也丝毫不能减轻透骨的刺痛。在院里走上十几步后，本就僵木的脚，犹如两块巨石，难以拖动。
“飓门，这么晚有什么……”庭熠走进客厅的时候，一个用黑兽皮裹得严严实实的大箱子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
飓门示意庭熠不要出声，并把客厅的门掩上。
“这是……”庭熠小声问道。
“燕公子，皇上有命，要属下带公子去个地方，且需神鬼不知，要委屈燕公子进到这里面了。”
“深更半夜的，那家伙又有什么事啊？还要钻到这东西里？！飓门，你下次可要记得提醒秦大夫，多多费心诊察龙体才是呀。”燕庭熠一遇到让他不甘愿的事就会开始调侃炎晖，每每这个时候，飓门越听，头顶就越发麻，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燕庭熠进到箱子里，双手抱膝以蜷缩之姿躺了进去。“看着大，结果却这么小。”
盖上盖子后，眼前就一片黑暗，燕庭熠背顶着箱子，腿渐渐麻了。因为箱底和四壁垫得很厚实，不会觉得太硬。随后，箱子被人抬起，晃了好几下，让里面的人很不舒服。幸好，箱内依稀听得到外面的响动，这让庭熠稍稍安下了心。出曙风阁的时候，遇到了婢女的询问。飓门应对自如，说是皇上赏赐后剩下的大箱，准备运回，婢女不疑有他，恭送飓门出了阁。箱子被放在了运货车上，不知要去向何方。途中经过多少关卡已记不清了。飓门之后就没再开过口，就连他是否在旁边，燕庭熠都无法感知。
黑暗中，庭熠不适地挪了挪身子，以期靠变换姿势让麻木及疼痛感减少，伸展时脚尖似乎踢到了一个软软温温的东西。庭熠再试着用脚顶了顶。
“行了，别踢了。是朕。”那软软的东西竟然发出了声音，这声音怎么好像是……
“皇上？！”庭熠被墨色中的人声惊出了一身冷汗。
随即，箱子震动了几下，接着，一股热气拂面，身体被什么重重压覆。胸前起伏，以及耳边的喘息，帮庭熠在脑中描绘出一个正扑倒在他身上的人。
“皇上？”庭熠试探地问道。
“朕这样做也是不得已。如果堂而皇之地行动，可能又会遭遇奇怪的刺客了。”炎晖的声音，非常清晰地由正上方传来。虽然被压着有些气闷，不过，身体可以稍稍舒展开，不至于像肉馅一样夹在中间，挤得难受。
“皇上是要带草民上哪儿去吗？”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在听到庭熠如此提问之后，本想告知的炎晖，转了念头，语气也似乎不太愉快。
路途并不漫长，在庭熠第三次被巨大的颠簸弄醒后，运箱子的货车停了下来。
咚咚咚——三下敲击声，是外面的人故意为之。
“皇上，到了。”很清晰却很压抑的声音。庭熠确定那是飓门。
接着，箱子的遮盖被掀去，箱盖开了。
庭熠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连忙活动起手脚。呆在那样狭窄的地方真是够受的。另一边，飓门也在替炎晖舒经活络。
说起来，这个地方有些奇异，乍看之下像是个庄园，却见不到屋子，倒净是一些大亭子，还有一汪湖水。地方似乎很大，除了进门处，这么一眼望去，看不到围墙。
炎晖和庭熠跟随着一个长袍少年九转十八弯后，来到一栋石砌的屋子内。这石屋比起一般的木屋来说，小了不少，结构也甚简单。看布置像是会客的地方。
炎晖拉起庭熠的手，在石凳旁站住，预备等待主人现身。
这家伙的手，还是那么冰冰凉，凉透心。庭熠不自在地想抽出那只被炎晖握得疼痛的手，可努力始终徒劳。夺手大战你来我往数十回合后，终于在屋主人现身时宣告休止。
“大祭司近来可好？朕久未拜见，失礼了。”炎晖迅速躬身，对着屋主人行礼。庭熠一听是大祭司，也躬身行礼。
大祭司，是全炎华国宗教的至高点，象征着除神明之外的最高宗教地位。历代大祭司，是炎华国为了传承与光大信仰所制造出的皇权的重要助力。因此，作为炎华国信仰组成部分之一的立后大典，也必须通过大祭司的首肯来完成。历代皇帝钦点的皇后，必须由大祭司亲自审察并在立后大典上接受大祭司祝福，才能正式成为一国之母。当然，皇后由皇帝本人的意志决定，这点也是皇家规制，炎华传统之一，因此，大祭司的审察仅仅是一种仪式。不过，从更广泛的角度来说，大祭司的首肯又肩负着向广大民众传达“神之音”的重要使命。毕竟，民众所信仰的炎华神灵，只会向大祭司传达旨意。
“圣上快免礼。请坐。”大祭司身着白底蓝襟的长袍，头戴圆帽，左手持杖，深深鞠躬回礼。
一头黑色长发，瘦削的脸庞，黝黑深邃的眼眸，苍白纤长的双手，单薄的双肩，直挺挺的腰背，这就是当世大祭司的样貌。燕庭熠小时候曾有过耳闻，当世的大祭司，是在五十年前被祭司学堂收留的，由于颇具悟性，在十年前，以47岁的年龄破格成为第十三任大祭司。之所以说是破格，是因为大祭司的修行一般需要花费百年的时间，所以，历代的大祭司在继任时，往往都迫近中年(190~200)。
“大祭司，朕今天过来的目的，想必您已经知晓。请容许朕开门见山，希望您立刻为庭熠做审察。”
“是。只是，圣上怕是要…”
“无妨，朕就在这儿等着。”
大祭司点头以示明了，继而轻盈地向一旁的侍者递了眼色，侍者迅速出去打点，
又转向庭熠，挥了挥手，当即过来两名祭司，将庭熠带了出去。
离开了方才的石屋，庭熠沿着空旷草地上仅有的小石子路，迂回着到达了一处亭子。
经过亭子后就能见到一个大型泉池。听身旁的祭司说，这里是净身洗浴的场所。
奇异的是，虽说已是天寒地冻四九时节，泉池非但没有冻结，反而冒着腾腾热气。
在祭司的指引和辅助下，身着单衣瑟瑟发抖的庭熠进入泉池，接受着延续千年传承下来的洗礼仪式。
水温舒适无比，全身瞬间都放松下来。他无意间仰头，感叹起星空的浩瀚茫茫，空中也闪耀着一条宽阔的河流，由西向东绵延，星河两岸有些明亮闪烁的星群，水晶般莹莹熠熠。庭熠有些看痴了，闷在皇宫好几个月，不是因伤卧床，就是练武习文，再不就是被尚宫娘娘们逼着学礼术，天一黑就恨不得钻进被窝，都没能好好欣赏夜景。
“咳—”
庭熠惊了一下，回神后，就见大祭司正站在自己对面的池边。祭司们趁着他走神的时候，布置好了神坛。
“燕公子，请保持坐姿勿动。一会儿就好。”一名祭司提醒道。
片刻后，大祭司开始了法式，庭熠眼里只能看到一些怪异的姿势，独特的举动，可身处泉池之水突然呈沸腾状，让他知道那法式不是空有其表。
“燕庭熠。”有些沙哑的声音喊道。
“是。”庭熠应道。
“接下来，是训导仪式。我会讲述炎华古话。你洗耳静听即可。”
“是。”庭熠还真对炎华古事十分感兴趣，在宫里的时候，他翻阅的典籍大多跟历史有关，但他更感兴趣的是炎华神话，关于这一点，皇家一向秉持慎重态度，从不对民家开放。这样更助于皇权巩固，使皇权与宗教两大势力合二为一。这一策略，出自第九代皇帝执政时代。
由于第八代时期宗教势力过分膨胀，导致朝廷势力受到不小的干扰，有些朝廷命官私下还与当时的宗教最高机构——祭司院来往甚密，导致祭司院干政。第九代皇帝上任后就致力于整治宗教毒瘤，罄尽毕生精力，终将祭司院推倒，从此将宗教纳入政权管辖。
“远古之初，世界本荒芜一片，天为明，地为暗，怪石嶙峋，绵延万里。白华与黑炎吸收天地之精灵，久聚而势威，终现神体。白华为风火，黑炎为□□，遂生世间万象，气运祥和。神元二十二，灵元六十四，皆始于此，古大陆初露端倪。八十六神灵各在一方，世代守护，周而复始。
历经千余载，白华黑炎，神元盛极，至大陆撼动，山升而谷沉，阴阳分裂，各归其位。白华永居高峰，君临天下；黑炎深陷谷底，污面浊甲。遂白华之力，博大广厚，恩泽万民，黑炎之力，奇绝险狠，独霸一方。一日，黑炎得其神灵相佐，终脱渊缚，化作一裂黑雷，直劈白华。白华与之缠斗九天九夜，终皆化为虚无。大陆复又安祥，八十六神灵各隐四海。
数十余载，炎华始建，九族分立，天下初定。”
大祭司重又注视起庭熠的双眸，放下了手中的法器。神坛灯火忽灭。
“公子，您可以上来了。”祭司走近道。
大祭司与燕庭熠重新回到了石屋内。
“这样，庭熠的审察就算是通过了吧。”炎晖从假寐中睁眼，起身走向前，伸手就将燕庭熠揽回自己身边，两人一齐坐到祭司们打点好的床铺上。
“圣上，在下有一事要求证。”大祭司显然心有疑虑。
“请说。”
“圣上可是真心要立此人为后？”
大祭司奇怪却又关键的问话让炎晖心虚地看了一眼庭熠。
“是。”
大祭司显然没能从炎晖的回答中释然，依然眉头紧蹙。
“圣上上若是真心，在下亦不能多言。立后不可强求，万事皆有其道，还请圣上斟酌。”
“大祭司可是指阴阳之道？朕凭真心选出了的人，就不会有更改，还请大祭司成全，勿以常人之理察之。”
庭熠猛然觉得手掌一紧，炎晖拉住的那只手被捏得生疼。
“天地万物各有其道，阴阳不过其一，圣上若执意册封燕公子，在下亦不敢违逆。只是，恕在下斗胆，无法给燕公子下评断。”大祭司单腿跪地，俨然一派请罪的作为。
大祭司的这番话，昭示着炎华国有史以来，就立后一事，有了第一次分歧。炎晖又坚定决绝道：“朕意已决，庭熠是必定要受封的。大祭司可否告知，为何不能评断？”
“此事实属天意难测。在下区区一名下界祭司，直感惶恐。”大祭司深深一鞠躬，表示歉意。“燕公子周身满溢不祥之气，还请圣上慎行册封。”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