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1 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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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
正在被窝里发愁的庭熠清楚地听到了飓门的声音。
乒——噌——噌——
兵器的碰撞声接踵而来。
来了！庞佑丽！这回定将之前所受之“款待”一并回礼。如是想罢，庭熠便要起身，却又猛地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揽回。
“别动！”炎晖的声音短促低沉，气息正对着庭熠的耳钻入，引得他一阵麻痒，两颊生热。
“有刺客…”庭熠小声道。
“所以别动。”炎晖依旧不放松。
“可飓门…”
“你担心他么？”——什么时候跟飓门的关系这么好了？
“以他的身手，无需操心。”
炎晖刚说完，打斗声瞬间消失。被窝里的两个人都摒住呼吸等待着。
咿——嘎——
屋门被推开了，寒流涌进屋里。
有人踏了进来，脚步绵软，似是女子。月光透过敞开的门洞射到屋里，也将神秘人影拖长至墙角。只见那人影单手举起，手中物明晃晃地泛着莹蓝色的寒光。
不是说无需操心么？结果还不是进来了。——庭熠也顾不得冒犯，抓着炎晖的手便要掰开。不料，炎晖的臂力和腕力都超过了他的想象，用上了三四成内力都纹丝不动。
眼见着，寒光越来越近，人影也愈来愈清晰。是一个娇小的女子，还有些眼熟。庭熠正准备奋力看清来人长相时，那莹蓝的光束猝不及防，猛地扎过来。燕庭熠感觉到身体被提起，腰腹勒紧，呼吸变得不畅，就这样横空掠过女子的头顶，险险跃过屏风，滚落到了圆桌上。庭熠还没来得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房中的蜡烛嗖的一声全燃了。方才抱起他临空飞跃的炎晖，由桌面跳下，连大气也不喘。
庭熠坐在桌上，不知该作何反应，那女子似乎还执着于扎进床板拔不出来的匕首。定睛一瞧，这背影不是……
炎晖没有再给对方机会，毫不怜香惜玉地将那女子一掌劈昏。
“莲儿！”燕庭熠终于认出了女子，脑中又蒙上了一重厚厚的疑云。为什么莲儿要来杀他呢？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庭熠愣愣地对上炎晖的视线，想寻求些什么，然而平静严肃的双眸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呆着别动！”
庭熠彻底被震慑住，脑袋不受控地微微点了点，抱着双臂，倚着柜子，直勾勾地盯着莲儿手里的匕首。
炎晖跨出房门后，将门掩上，飞速扫视院内，不见半个人影。
小院又沉寂下来。炎晖再次进到屋里，只见庭熠面色煞白，瑟瑟发抖，估计着实吓到了，连冷暖也不自知。炎晖取下挂在架上的斗篷，给庭熠披上。
“混蛋！有本事就明着来，别净搞些见不得人的事，还牵连莲儿！无耻匪类！”庞佑丽！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我非要让你现原形！庭熠连连咒骂，脸上稍稍有了血色。
“你知道谁要杀你？”
“……！”庭熠抿紧嘴唇，用力到微微颤抖。
“是谁！”
“不知道！进了宫之后就没遇到过好事。”告诉你有用么？没准给我按个欺君之罪。
此刻，庭熠跟长了刺似的，一反平时冷漠恭敬的态度，虽然还没摆脱危险，炎晖心里却有几分高兴。
“虽然不知道谁要杀我，但我很清楚那个人死缠烂打的毅力，和不让我见棺材不罢休的决心。”庭熠慢慢镇静了下来，他向床边走去，将匕首从莲儿手里拿走，将莲儿抱起，让她躺到了床上。
“你怎就那么肯定她是无辜的。”
“我说了，我很清楚那个要杀我的人。而且，莲儿没有杀我的理由。”说着就替莲儿盖上被子。心里恨恨道：庞佑丽，你对莲儿干了什么！
“嗯。一会儿，真正的敌人就该来了。”的确，那个莲儿只是被利用了。先前，这座别院被投毒的时候，莲儿已经中毒，纳言府的下人们骂骂咧咧地抬走侍卫时，她表现得十分镇定，这么一个普通的女子，又怎么可能抵挡住连飓门都招架不了的迷药呢。她的异常只能说明她已经失去意识，受到操控。
“皇上？”情绪稍稳之后，庭熠随即察觉到炎晖的言行有些古怪，这就好像是他已经洞悉了事件的一切。见他稳如泰山，游刃有余的样子，庭熠忽然明白了。之前炎晖进到这屋子，强要与他同眠，原来全是因为知道今夜会有突袭。那么，该跟他说么？自己已经知道了真相。
“你觉得奇怪吗？”炎晖逗趣地看着庭熠诧异的表情。“朕知道的可比你想得要多。”
是吗？那么是庞佑丽在捣鬼的事，你也知道吗？庭熠有些迷惘，差点儿要开口问。
然而强敌没有给这两人太多交谈的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由檐崖俯冲直下，破了房门，连同一股极强的气流卷进屋里。
炎晖瞬时揽过庭熠的肩，一连几个转身，刚好避过冲击，随后屋内一阵炸裂声，火烛熄灭。
“走！”炎晖拉着庭熠奔到院里，这样借住月光对接下来的战斗比较有利。
两人刚停稳，气流又直直冲向他们。甚至来不及别识是人是鬼，便被气旋带得踉跄倒地。那气旋还带着一股怪怪的味儿，骤止于院墙角。
“庭熠！快离开！”炎晖紧盯着墙角里那似人非人的影，神情决绝，俨然一副不惜孤身抵挡刺客的架势。
“将皇上置于险境，自己逃离，事后亦是死路一条吧。”庭熠站起身，掸了掸衣上的尘土，反而走向刺客，置生死于度外。
“朕命令你走！你敢抗旨！”都什么时候了还闹别扭！
“既然都是死路，还不如光明磊落一点。”想一个人送死，这家伙脑子又坏了么！
墙角的影慢慢立起，摇晃了几下，向着庭熠急冲过去。
黑麻麻的影团中闪出金属刺眼的亮，迎面堕下，身体也随之重重落下。地面撼动，震落积雪，纷纷扬扬，黑与白交错，模糊了视线，鲜红点点，花似溅泪，心惊了。
“皇…皇上…”庭熠伸出手却停在半空，生怕一旦翻过盖在自己身上的这个人，会迎来不可置信，也不敢面对的最坏事实。呼吸疼痛，胸口紧纠，灵魂空荡，茫然若失。
“皇上！您没事吧！”是飓门的声音。
“啊，还好，你还算及时。”
身上的躯体沉沉地发话，庭熠立刻缩回了手，心口填满了不知名的情愫，轻盈盈的，又有些恼。回神时才发觉出了一身冷汗。
危机仍在迫近，炎晖连忙将庭熠拉起，打横抱着疾驰回屋，遂掩上门。
“皇上，血…”庭熠担心地瞅着炎晖侧颈上的血污。
“剑砍偏了，被剑气擦到一下。呼，幸好飓门来了。”仅以袖管胡乱抹了抹，炎晖说得很不在意，听来倒有些自信过剩的味道。
“哦。”砍偏了？如此凌厉的攻势，又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庭熠几乎可以断定刺客与那个在内牢折磨他的女人——庞佑丽有着紧密的关系。那个女人为炎晖痴狂，让嫉妒战胜了理智，这样一个女人又怎会伤害她心爱的人呢。说到底，行刺目标始终只是他燕庭熠一个。
“那家伙就交给飓门吧。”这会儿，炎晖反而镇定自若，还倒了两杯水，将一杯递给庭熠。“飓门真的这么厉害？”庭熠还无法适应如此快变的情势，他抱膝团身，倚床而坐，接过了茶杯，却没心思喝。
“你招惹的家伙虽不是一般的厉害，但有飓门在，无须惊慌。”原先敌在暗我在明，免不了时刻提心吊胆，现在对方现了身，就好对付了，朕的这个第一暗卫可不是省油的灯。
庭熠则一点都不乐观，那两个都斗了好一会儿了，究竟鹿死谁手，他心里可真是七上八下。
飓门也显得毫不轻松，不知怎么的，他明明命中了对方好几剑，可对方依然持续进攻，丝毫不妥协退让，也几乎感觉不到动作变迟钝。难不成是金刚不坏之身？
无论多少次击中，对方好像不知疼痛一般，出招狠毒，净是对准飓门命脉。一剑直劈天灵盖，飓门灵巧地下蹲前扑，直刺对方心脏。剑的的确确扎进三寸有余却不见流血，对方止步可依然站立不倒。飓门不敢贸然接近，远远地能看到敌人衣裳已经被剑划得残破不堪。
“结束了么。”炎晖打开了房门。
“皇上小心，这刺客着实古怪。臣命中他多次，他却如未受伤一般。”
眼见那个古怪的人形就是方才凶猛的刺客，炎晖走下了台阶。“嗯？”一股难闻的气味袭来，炎晖顿时伸手捂住口鼻。
“皇上！”
“没什么。”这个味道是……
刺客忽然又动了起来，挪向炎晖，飓门果断地补了一剑，由背后贯穿其腹部，但对方依然缓步向前。飓门将剑拔出，依旧不带血，但刺客扑倒在地，此时已然没有了杀伤力，艰难地向庭熠所在的屋里匍匐着。飓门从来不喜虐杀，通常一剑毙命，若是遇到难缠的对手，也会选择最痛快的方式了结对方。像这种刺中本该是要害的地方多达十数次，仍能动弹的例子，根本是天方夜谭。飓门无奈，又朝着心脏处深深扎了一剑，对方这才停下，刚好趴在圆桌前方。
炎晖取来烛火，将这个刺客从上到下照了一遍，他的脸被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连眼睛都没露出。
“飓门，看看他是谁。”
“是，皇上。”飓门接过蜡烛，开始解下对方面部装束。
炎晖再次捂鼻，不耐地等待着。庭熠立在墙边观望，隔了一定距离，也隐隐闻到了怪味。
飓门终于拨开了重重布条，让刺客的真面目大白，尽管这是一个令人发指、耸人听闻的事实。
那张脸扭曲得丑陋至极，有大面积紫斑，眼鼻还有小虫滋生，阵阵恶臭愈发浓烈。
“禀皇上，此人死了有些时候了。”飓门报告道。
“带回宫处理。”
“是！”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