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6 照妖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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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龙园内觥筹交错，酒兴正酣。园外，燕庭熠正冲着飓门发牢骚。
“你干嘛把我拉出来？正表演到精彩地方呢！还有，里面好多漂亮的东西！还有还有，我好像看到爹了，不行，我得去看个清楚。”燕庭熠说着就又要往园里去。飓门立刻挡住他的去路。
“反正又没人看得到，我去看一会儿又无所谓。”燕庭熠试图说服眼前的门神。
“公子留步！否则属下就得罪了。”飓门作势要出招，燕庭熠只得退后几步。
“唉，不去就不去。胆小鬼。”燕庭熠垂头丧气地退出来。
“公子也许不知，方才皇上的所有御前侍卫以及禁卫军统领都发现我们了。”飓门特地补充道。
“什么？！”像是听到了爆炸性消息，嘴巴久久不能合拢。“那怎么……”
“皇上有命在先，任何情况下都不得伤公子。属下也示意了，他们这才没采取行动。”麻烦的主子终于放弃了再进去的念头，飓门直想赶快带他离开。
“你官儿很大么？怎就示意一下，他们都老实了？”庭熠一点儿都不体谅飓门，还针对细枝末节刨根问底。
“属下只是皇上的暗卫之一，兼殿前护军统领及御前侍卫指挥使（正二品）。”飓门照实说着，并且第一次感到不耐烦。
“唉？你原来这么厉害？”燕庭熠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说实话飓门心里还是挺得意的，这反应完全在他预料之中，自己平日里低调也是为了在这种时候闪耀一下。不过燕庭熠接下来的发言可让他哭笑不得。
“那皇帝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怎么可以让一个人身兼数职？要是你造反，他可吃不了兜着走哦。”
“公子能不能小声点儿。给您这么一说，原本清清白白的也会弄得龌里龌龊。属下可着实承受不起。”飓门很想抬手擦拭掉在这冬日里冒出的满头大汗。
“对呀！想你一个大统领长，要你来教我这个不成才的武功，还要天天看着我，受我数落，真是天大的屈才，皇帝真是没长眼啊。还是说，他根本就是故意整你？嗯？”
飓门已然背过身去，顾不得失礼，顾不得主仆身份，向外走去。燕庭熠跟了上去，还是质问个不停。
尽管相处有了一些时日，飓门也了解庭熠始终背负着沉重的包袱，他的身份即将受到天下万民的质疑，但问题似乎不出在这里，而是，这个“多生事端”的主子从各方面都竭尽全力表现着他与皇宫的不和谐。从不按着规矩行事，爱上哪儿上哪儿，跟下人之间没大没小，连那个谨守本分的夏荷见了他也会舒展几分。然而他在公众场合却又很守礼数，从没有公然破皇上的面子。
“公子，您就那么讨厌皇上吗？”现在轮到飓门将他一军了。
伏龙园的宴会慢慢进入了高潮，日落西山华灯初上，园内的灯笼形成了别致的景观，犹如蜿蜒盘踞的金龙，安详舒展地匍匐在园内，倒是应了这伏龙园的名儿。而某人也瞅准了这个难得的机会伺机而动。
“启禀皇上，微臣日前经过城东郊时目睹一神迹，乃是一道人以镜窥世，令微臣叹服不已。此道人所持之镜名曰照妖镜，能使百妖现行，能驱灾挡祸，微臣就灵机一动，将道人带了来，给在座各位助兴。”左丞相余平启奏。
“哦，真有照妖镜，在哪儿，快拿出来给我看看。”偈国使节察卡度不合礼仪地插话道。
“喝，估计又是什么招摇撞骗的把戏，我说余丞相不是老糊涂了吧。等会儿可别真要献丑。”庞霸天冷冷地嘲讽着。
说到冷，最冷莫过于炎晖的脸，平日早朝时的场面就不说了，在外来使节的面前某朝臣都公然上演针锋相对的戏码，表面上是给炎华国丢了脸，实际上就是折辱他这个皇帝。
“余卿家，有请道人。”炎晖只能做一个选择，选择以最快的方式结束臣子间的闹剧。
“是，陛下。”余平扬了扬手，一个道士打扮的人磨磨蹭蹭地走入表演场，头压得低低地。
“抬起头来。”按规矩，道人给皇帝行了叩拜大礼，高高在上的姬炎晖遂命令道。
道人跟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地抬起头。全场哗然——
“你！……你怎么…搞成…这样！”余平惊讶得语不成句。
这个道士打扮十分普通，道服脏兮兮的，有一股云游四海的味道，举止僵硬，不像是见过大世面的，倒有几分小人物的典型。最关键的是，他左面的眼睛周围青紫了一大圈，高高隆起。
“小的也不明白啊。”道士急切又不得不压低声音，余平懒得听他辩解，匆匆嘱咐他别再捅娄子便退到自己座位。
其实最无辜的要算是道人了，好端端卖个镜子也能被人“相中”，继而是被威胁，之后当起了冒牌道士，又一次被“相中”，引荐入宫。等候觐见时因为无聊稍稍逛了一下就撞倒，不对，是被人撞倒后，照妖镜落了地，幸好这镜子本非凡物，不过小道依然很心疼，毕竟是“饭碗”，急急去捡，没想到无意从镜中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不，也可能是最近排练了太多遍而产生了幻觉吧——小道如是想。
众宾客没有给小道过多回忆的时间，个个流露着期待与好奇，小道先是露出一个了表歉意的苦笑，接下来便是按照事前的剧本一步一步地演出了。
这照妖镜只有巴掌大小，但借助白绸映射出的影像，可以让全场看个清清楚楚。包括两个小城在内，九个文化迥异的地区像走马灯似的从投影中闪过。崇山峻岭，江河湖海，繁华与贫瘠，鼎盛与萧条，皆映射其中。全场众人无一不是聚精会神，心中叹服这神奇的景观。
小道一摆手，以袖遮挡镜面，景象便消失无踪，移开袖管，又出现了千百种神怪妖灵，看得人心惊肉跳，不免出现会遭天谴的念头。小道念起咒语，摇头晃脑，手舞足蹈，这么好一阵，突然将镜面投向炎晖。镜光一闪，炎晖迅捷的抬手一挡，却还是被闪得花了眼。就在侍卫们骚动不已的时候，使节们不约而同地发出赞叹声，龙字脱口而出。一条充满活力的金龙浮现在白幕上，它敏捷地环游一周，即刻冲向九霄去了。炎晖耳闻着观众们的反应，心里也很好奇，手臂遮挡着强光，勉强看到了一些，不过没有什么龙，而是一个奇异的人形，周身发出靛蓝色的光芒，全身穿着金光道袍，手执拂尘，五官模糊，可炎晖隐约觉得那神情有些哀伤。
小道表演完了，博得最精彩表演的褒奖，引见人余丞相开怀大笑，甚是得意。
“燕公子，您刚才的举动太过了。”飓门隐隐担忧着说道。
“没办法，现在我对那个词非常敏感。之前在院子里的时候，又不能对那些叽叽喳喳的女人们动手，偶然冒出来个自找死路的，那我还不看准机会狠狠给他一拳！”燕庭熠说着还兴致勃勃地握拳。
“那个道士只不过说了一句‘狐妖’，公子的反应还真是……”就这么直直挥拳过去了，我这个统领也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原来世界上还是有所谓‘禁语’的啊，原来还不觉得呢。”燕庭熠自顾自地往前走。
“公子，属下刚才的问题……”一个绝佳的机会被道士搅和了。
夜幕中，镶嵌于苍穹中的点点星光与园内莹莹火光相映成趣，伏龙园此刻陷入了安逸，酒足饭饱酣畅淋漓过后，使节们纷纷倒头大睡，随行侍者为主人打点好，陆陆续续打道回府。朝中三位一品大员皆先行告退，小皇帝似乎余兴未尽地举着杯，细品醇酒。园内仅留下一些御前侍卫和负责整理的内官。
“皇上兴致真好啊。”宣布散席后，一位使节至今并未离去，他坐在榻上舒展身体，手执酒杯眼微上瞟。
“白卿家也好兴致，席已散，怎还迟迟不归，劳家臣在旁费心。”炎晖挑了下眉，上一次的会面可没让他有什么好的回忆。嚣张跋扈，不知天高地厚——这就是炎晖对白君晴的最初印象，先不说炎晖的地位让他有这份睨视天下的资格，就算他生在寻常人家，也定会反感那高傲的态度。
白君晴闻言扭头看了看家臣，福伯满脸忧色，蒙上一层细汗。
“难道不是皇上想留在下么？”语气强硬程度丝毫未减。
炎晖放下杯子，一挥袖，左右皆退至百米开外。
“不错。朕是有话要说。”席间炎晖的眼神总有意无意扫过白仙席座，看来白君晴注意到了。
“除了卿家那傲慢的态度，朕还是挺欣赏卿家的。”炎晖起身，向着白君晴走去。
“朕多谢卿家前日医好了朕的人，只是朕还有些事不明了，打算跟卿家小聊片刻。”
……
夜色下的伏龙园宁静深邃，园主人默默坐在王座上，紧皱双眉，那是一种明知危险将近却不知从何入手的焦躁不安，然而，他必须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夜还长。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