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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只身出国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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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未干的雨水眷恋着屋檐,恋恋不舍的落在地上。北珏一人独自站在打开的窗前,迎面吹来的微风带着初夏的微热和湿润。
停留在此处数日,北珏倒是听闻了不少关于西蜀的东西。
西蜀居于群山之地,毒物聚多,西蜀人大多都会用毒制毒,蛊术也是一流。西蜀向来尊崇神明,在西蜀,有受万人敬仰的大祭司,传闻有着通灵预言的能力,与西蜀皇室交好。而且叶桦能够当上皇帝,也是因为大祭司的卜算。
北珏这人,一直不相信神明的存在,听到叶桦登基竟然是一场卜算而定,不免为叶桦感到有些悲哀。虽说北珏对他的治国能力没有了解,但是想着他那般的人,也不会是个暴君。更何况,西蜀先帝只有他和叶臻俩个子嗣,又何必让大祭司卜算,多此一举?
脑子里忽然跑过一个让北珏自己都很惊讶的想法。北珏摇摇头,怎么可能!谁会把皇位交给一个外人?又多想了。
每天按照叶桦的安排,按时喝药,好好静养。北珏感觉自己的身子骨也渐渐好了,虽然没有多快,但是自己感觉的到,身体发生的变化。
世事难料。北珏一直向往西蜀这块神秘的地方,如今,却在这里带了好几日了。
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有去外面看看,心里有些遗憾。反正现在身体以无大碍,不如就好好出去玩玩。
北珏整理好自己的衣衫。顺便在腰间放一把匕首。
这是叶桦给北珏防身用的。这么多次吃了亏,让北珏明白了个道理,剑不离身,随时随地都要带着武器在身上。
“珏哥哥是要去外面吗?”
黄鹂啼鸣般的美妙清脆,叶臻站在楼下,看着推门外出的北珏,问道。
北珏从木质楼梯上走下去,叶臻欢喜的叫北珏去她那里坐下。
北珏道:“臻儿在吃早饭?”
叶臻笑着点点头,说:“珏哥哥还没吃饭吧,要不一起吃吧!”
叶臻的眼里闪烁着光芒,带着点点期待。
“好吧。”北珏本想着出去,见到叶臻眼里很是希翼,便答应了。
简单的菜式,清淡的早粥。
北珏久居军营,对这些饭菜不感到特别。但是叶臻是一国公主,竟然还吃的津津有味,丝毫看不出是个娇气的公主殿下。
“珏哥哥吃不惯吗?也对,珏哥哥是王爷,这些才是不是太简单了?”叶臻放下碗筷,想要再叫一些菜。
北珏拦住她,道:“没有!是很意外臻儿是一国公主,却吃的习惯这些菜。”
她眼眸里的光彩一暗,语气带着些许微凉,说:“珏哥哥大概不知道吧。我从小就患有重病,即使是西蜀乃至全天下最厉害的医者都束手无策。我不能吃很多东西,从小便习惯了这些菜品。”
叶臻从小就要重病缠身,可是看她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个身染重病的人。不是连最厉害的医者都没用吗?怎样医好的?
“后来,大祭司说,若是能够以至亲的血肉入药,也许可以医好我的病。”
北珏大惊,虽说听过这一医治方法,可那种削肉之痛,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得住的。不免为那个为叶臻医治的人感到敬佩。
“那是谁......给你......”
“是......皇兄。”叶臻垂着眼敛,看着桌面。
叶桦!竟然是他。
北珏一惊。
“皇兄为我医好了重病,我很感激,可是却不能帮到他什么,反而成了累赘,还让珏哥哥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很没用吧。”叶臻的头越来越低,话语里渐渐颤抖抽泣。
“没事的。臻儿你很厉害的,你看我这么重的伤,你都能够医好,怎么会是累赘?”北珏安慰道。
她抬起头,眼中已经溢出了泪珠。
“真的吗?可是,珏哥哥你受伤,还不是因为我?”
“怎么会呢!人生在世,谁会一直平安无事,都会遇到些事情的。我受伤,又怎么会是因为你呢?”
叶臻抿着嘴,眉头微蹙,道:“可是…”
北珏拉起叶臻的手,什么也没想的就说:“哎呀!可是什么?我对西蜀很感兴趣,臻儿能带我去逛逛吗?”
叶臻站在北珏的身侧,仰头看了一眼北珏,却是立马低下头,脸颊微红。
“好。”叶臻说话诺诺的。
北珏看着她的模样,心里一喜。哄女孩子还真是不容易,不知道北铖那个家伙是怎么搞定那么多女子的!
叶臻低着头。
北珏忽然感到有什么不对,一下子松开拉着她的手。
“哈,不好意思,臻儿,我真是......”北珏连忙打哈哈的说。
一下心急,没想那么多,竟然就一直拉着叶臻的手没放。叶臻从小经受礼仪的教育,而且是皇室,对这些东西更为敏感。自己一个大男人倒是没什么,可是叶臻是个还未出嫁的姑娘,不知道西蜀对这些东西要求严格否。
叶臻笑笑,说:“没事的,珏哥哥。我只是感到很欢喜。你是除了皇兄之外,第二个牵我手的人。皇兄也只是小时候牵我的手,其实,这还是我五年来,第一次与男子牵手。”
不会吧!
北珏有些吃惊,如果西蜀人对男女接触管的很严怎么办?
北珏有些心虚,道:“其实我,臻儿,我以后绝对不会这么大意了!”
叶臻拉过北珏的手,笑的欢心,只不过还是微微的低着头,说:“我很开心,又有人拉着我,我不是孤独的一人。”
北珏心里一酸。想着:叶臻从小重病,大概没有朋友吧。叶桦又是一国皇帝,又怎么会有时间去陪叶臻。
北珏弯腰,看着叶臻小巧玲珑的脸,说:“那臻儿可要带我好好逛逛。”
她笑颜如花,欢呼雀跃的向前跑去,回首看着北珏说:“珏哥哥可要跟紧我哦!”
看着远去的倩影,像是翩翩蝴蝶飞舞。叶臻也是个不幸的姑娘,身于皇家,从小染病,孤独一人,心里很孤独寂寞,却不愿说出,为了叶桦,永远扮演着乖巧的妹妹。
北珏跟上她的脚步,那就陪一陪这个孤独的小妹妹,也放松下自己。
西蜀的人似乎很喜欢银饰,女子的身上大多佩戴银制的饰品,做成花朵,动物的模样。衣服多以红黑为底色,绣着特别的花纹。
就连脚上的布鞋,也都绣着花纹装饰,一针一线,都是她们爱美之心所做,心血所出。背着小竹篓,三三两两的交谈着,走在街上。扑面而来的药香,每家门前都挂着药草。
叶臻说,西蜀多毒虫,人们会在门前和屋子的周围放着驱散毒物的药草,以防毒物跑到屋子里,把人伤了。
西蜀人从小学习医术,每个人都会治病。西蜀的女子从小就学习织布和绣花。每当姑娘出嫁时,要前一个月自己和亲戚朋友一起绣好嫁衣,等待出嫁。
西蜀与其他三国没有太大的差异,就是人人会医,其实也是因为西蜀的环境而决定的。西蜀人很喜欢吃辣,门前院里都挂着一串串的干辣椒。虽说这几日没有吃到,但是客栈里每日都飘荡的辣椒味道,还是很浓郁的。
“臻儿,你们西蜀人就那么崇拜神明吗?”经过寺庙前,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叶臻也上前,向庙内鞠了三个躬。
“西蜀人很相信,这世间有神明的存在。即使一开始我也不太相信,自从我知道了大祭司的预言,对神明还是多了几分崇敬。”
北珏微微皱眉,这个大祭司看来不简单啊!一个预言,就让人相信。不过叶臻这样没有城府和心机的女孩,轻易相信,也没多意外。
北珏道:“臻儿能够告诉我是什么预言吗?”
叶臻道: “就是皇兄会成为西蜀皇帝的预言。”
皇位向来只因为先皇而定,叶桦当皇帝,大概是早就定好了的。而西蜀人崇拜神明,大祭司更是受人敬仰,不过就是为了叶桦的登基使人更加信服的手段罢了,为何感觉叶臻竟然衣一副坚信不疑的样子。
“不会就只是这样吧!”北珏说。
叶臻顿了顿,道:“其实是因为大祭司曾预言,有一个人会医治好我的病,也会拯救整个西蜀,为我们带来前所未有的盛世。”
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叶桦,可为何,叶臻却不直接说出那人就是她的皇兄,而却说,是有一个人。那么问题就出现了,难道那时候叶桦还没在宫里?人们还不知道有他?可是这又没可能,看得出来,叶桦和叶臻很小就在一块,那就要看那个祭司的预言是在何时了。
北珏道:“臻儿,那个大祭司给你的预言是在何时啊?”
叶臻蹙眉,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这话是我偷听到的。那时候皇兄刚刚进宫。”
刚刚进宫!北珏蹙眉,难道叶桦不是出身在皇宫?
“皇兄是十多岁才回到皇宫的。父皇母后说是因为当年出游,遇到了埋伏,就和皇兄失散了,找了好几年,才找到皇兄的。”叶臻眼中带着无比的真诚和点点心痛。
如此便说的通了,皇室一直要求血统纯正。虽然叶桦是皇帝之子,可是没有从小在皇宫里接受教育,没有掌握皇子该有的东西。
这般把皇位交与这样的一人,必定会得到质疑。让德高望重的大祭司来卜算一卦,真命天子一出,变为崇敬神明的西蜀人打了一计安心针,不会因为叶桦先前的经历而介意。
转念一想,叶桦竟然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经历,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那时应该很不容易,一个小男孩,孤身一人,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苦难,才回到自己父母身旁。
北珏不禁懊悔,自己竟然猜测叶桦兄。他那样的人,怎会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大概真是自己久居权谋人心,也不自觉的慢慢变的猜忌了。
“公子要买点东西吗?”小贩的带着期许问到。
北珏走到小摊面前,看着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簪子。我拿起一个银簪,上面栖息着两只蝴蝶,扇动着羽翼,欲飞向天空,两只为伴,不会孤独。
北珏笑着问:“老板,这个怎么卖?”
那老板看生意来了,忙说:“客官您眼光真不错,这簪子二两银子,您是我今天第一个客人,若真的要买,那就给一两吧。”
“可是,老板我......没有银子。”
那老板也蹙眉。
北珏从手上取下一个玉戒子,说:“老板,你若不嫌弃,我把这扳指和您换换?”
那老板看着北珏手上拿着的戒子,忙挥手,说:“不行,不行。客官您这戒子一看就很名贵,我怎么能够占你便宜呢!”
北珏看着手里的戒指,奈何身上又没钱,老板又不换,怎么办?
北珏有些无奈。
“北珏你就别为难别人了。老板,这簪子的钱,我替这位公子付了。”淡淡的如丝竹般的优雅闲淡。
北珏侧身,有些惊奇,说:“叶桦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桦拿过簪子,递给北珏。他说:“回客栈,才知道你和叶臻跑出来了。就一路打探,找到你们了。”
北珏四处看看,说:“臻儿呢?怎么不见了?”
叶桦笑得温和,如三月春风满面。道:“我叫臻儿先回去了,看你在这里买东西,是要送给谁吗?”
北珏点头,道:“送给臻儿的。这几日多亏了你们,我才好的这么快。”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何况,北珏你不也帮了我们很多忙。”叶桦道。
“叶臻其实是个好女孩,你多陪陪她吧。毕竟你们是至亲的人。”
“北珏怎么会忽然说这些?”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和臻儿的关系很好,出身皇家,能够保持这种关系很难得。”
西蜀不乏有女帝的产生,北珏有些担忧,叶桦就从来没有对叶臻下过心思?
“那北珏可和其他亲人有这般好的关系?”叶桦转过北珏的提问。
北珏细细想想,和自己关系最好的,还是北铖那个人。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北凌回北境了吗?或者还是在南域?
“有吧,只是他叫我不要相信他。”
叶桦抬头,说:“那他说的是对的。不要相信,即使是你最信任的人。”
那自己该信谁?这天下之大,却无一人可信,只有自己,只为了自己。难道身在世上,就是为了揣测他人,献祭人心?
“那我该信你吗?”北珏不觉的问。
叶桦身子微怔,说:“那就要看北珏你了。你若信我,我便会为你所信。可是,就怕你不信我,也怕,我真的不足为你所信。”
信?不信?人心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