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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只身出国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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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木桌上布满佳肴,北珏一时不知从何从下口。
叶桦看着久不下筷的北珏,问:“北珏是怕不和口味吗?听闻北方人爱吃面食,喜爱咸味。我专门让厨房给你做了包子和酱肉。”
北珏笑着回道:“不是。就是菜太多了,一时不知道,从何下手。”
盛情啊,这也太丰盛了吧。
叶臻夹给北珏一筷子菜,放在他的碗中。
叶臻笑着说:“珏哥哥吃吃看我们西蜀的腊肉吧!很好吃的哦!”
北珏也笑笑,看着碗里肥得流油的金光灿灿的五花肉。
“臻儿不要这样,北珏自己想吃什么就自己夹,挑自己喜欢的吃吧。弄这么多菜,是因为不知道北珏你爱吃什么,所以就上了许多。”叶桦解释。
“其实叶桦兄也不必太过在意我,我又不娇气,随便吃什么都好。”
叶桦笑笑,说:“那北珏吃完饭把你喜欢的菜品告诉我,我好让厨房做。”
北珏有些不好意思,说:“不用这样,叶桦兄的好意,我心领了。”
“北珏你身子刚好,应该要补一补才对。”叶桦一本正经的说。
听他这么一说,北珏不知为何忽然感觉到自己身子好弱。学了这么多年武艺,还从军那么久,竟然身子骨弱到这种地步。也许连续自己手下的将士的体质都比不上,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吃着叶桦专门准备的大餐,耳中穿来隔壁的交谈声。
隔壁桌上坐着的是俩个大汗,穿着汗衫,带着配刀。身上裸|露着大片的小麦色皮肤,带着浅浅的疤痕。用粗旷的嗓音交谈着,那声音,一下让我想起了死于我手下的山贼。
“你听说了吗?毒母姗希最近好像炼制了一种新的毒蛊,不知道又有谁要遭殃了!”
“是呀!这毒母也真是个疯婆子,炼一些毒蛊害人,还随着自己的心情,看谁不顺眼,就害谁。”
“可不是嘛!听说她最近就在南城,咱们还是快些离开。”
“是呀!快些离开的好!”
听完隔壁的谈话,北珏对那个毒母姗希不觉感兴趣。制蛊本就不易,她让人如此闻风丧胆,必定是制蛊高手。
看着吃饭认真的叶桦,不想去打扰,叶臻已经吃完喝着热茶。
“臻儿,你可知道那个毒母姗希?”
叶臻放下手中茶杯,问:“珏哥哥对制蛊很感兴趣?”
北珏点头。
制蛊在其他三国都很神秘,三国对制蛊都带着极大的兴趣,何况,这蛊毒的威力堪比毒药,谁会没有兴趣?
叶臻笑笑,看着叶桦说:“这个问题,珏哥哥还是问皇兄吧。他比我了解的多,我没有学过制蛊这些东西。”
叶桦学过制蛊?真是人不可貌相,还以为制蛊的,都是一些半老八十的大叔大妈,没想到叶桦竟然会。
北珏有些怀疑,道: “叶桦,你真会制蛊?”
叶桦放下碗筷,说:“只会些皮毛,不足为过。”
“那你知道毒母姗希吗?”北珏想起刚才几人的对话,说。
“这倒是说来话长。”叶桦顿了顿,喝了口茶。
“姗希与我的师傅离谦是同门师兄妹,他们一个专修制蛊,一个专心医术。姗希为了制蛊,经常害人,抓一些人试蛊,我师傅劝说她回头是岸,可是姗希不听,一心制蛊,坚信自己能够制出天下第一蛊毒。我师傅便只得和她分道扬镳,专注医术,放弃制蛊。后来我拜在他的门下学医,也才知道了他和姗希的事。”
“姗希就那么恶毒?”北珏问。随意用人试蛊,确实有些背叛人道。
“姗希确实恶毒,不过她试蛊的人,大多都是恶人,也就是和师傅分道扬镳以后,才变得无常,随意抓人。她曾与师傅立下赌约,有一天他们要一绝高下,输的一方要承认,不及对方,并且服下至毒。”
这可真是狠毒的赌约,生死一瞬,你死我亡。
“毒母已经制出新蛊,那么不久他们就会一绝高下?”
“这倒没什么机率,我师傅一直来去无踪,没人知道他在哪里,姗希要找到他决斗,还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来去无影的人,都是高人。
就像北珏师傅无量子,完全就是个童心未泯的死老头,从教北珏习武开始,就时常跑到山下喝酒玩耍,让北珏一个人在山上练武。那几年,北珏不仅学会了武功,还有做饭,缝补衣裳,连修床补瓦都会。那老头子还说这就是他专门教育北珏的方法,学东西,就要全面。
“那你师傅会不会是故意躲着毒母呢?”言外之意,会不会是怕比不过姗希?
“应该不会,我师傅离谦是西蜀最厉害的医者,就连将死之人也能医治好,虽然不知道毒母姗希到底如何,他俩师出同门,应该不分上下。”
不分上下,是最磨人的,久久分不出胜负,一直比试,一直打,不知道何时才会罢休,最后来个玉石俱焚,天下就少了两位高手了!
“那你那位师傅最爱去哪些地方?”
“这我怎会知道。不过毒母一直找着师傅的踪迹,应该会有所收获。”
刚才隔壁说毒母姗希在南城,难道叶桦师傅离谦也在南城?
月圆星疏,北珏站在窗前,看着明亮的圆月。
隔壁房传来微弱的脚步声,习武之人,对这些格外的敏感。隔壁住着叶桦和叶臻,这个方向,应该是叶桦。
大晚上的,真是扰人清梦。
紧握匕首,北珏一脚踹开叶桦房间的大门,说:“谁?”
眼中的杀气被眼前的一幕驱散,叶桦和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妇坐在一起,不是北珏故意这么说,那人的穿着,确实让人感到她就是个老太太。
乌黑的一身衣衫,头上插着野鸡毛,手上带着铃铛,头发散乱,从北珏的角度,根本看不清她的模样。
而叶桦和这位却和谐的坐在桌前,叶桦慢悠悠的喝着茶,一点惊异都没有。
“这位是?”北珏看着叶桦问。
叶桦笑着说:“这位就是你先前听闻的毒母姗希。”
如恶雷盖面,毒母还真是在北珏的意料之中,高人都穿着不太正常。
“你小子还真是跟你师傅一个样,中了我的蛊毒竟然能够这样冷静。”姗希有些沧桑的语调里含着戏谑。
叶桦中蛊了,还是姗希下的?
叶桦依旧嘴角带着笑意,说:“因为即使毒母你给我下蛊,我也的确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的踪影。”
姗希冷笑,说:“你是离谦那老家伙最爱的弟子,他若是知道你被我下蛊,一定会来救你。我这蛊毒也没什么,就是五日后毒发,到时必死。”
五日后!北珏想想就觉得头大头疼。万一叶桦师傅不在西蜀境内,怎么会能够五日赶到南城?那叶桦不就没命了!
“五日会不会太短了。”
姗希转过头,说:“五日还短吗?反正不关我的事,离谦徒弟的性命,与我有何干系?西蜀的皇帝,又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有离谦那家伙和我一绝高低,要他承认,我比他厉害!”
姗希知道叶桦的身份,却依旧下手,看来还真是个“疯婆子”。高人不会介意你的身份,不管你是谁,他们都不会在意,他们眼中,只有高手。
一日又一日,都第四日了,还不见离谦的身影。难道叶桦就要死在这里了?可是叶桦却全然一副淡然的模样,还安慰北珏说,不要告诉叶臻。
这家伙真淡定。北珏心里对叶桦的印象,又多了一点。
离谦久久不来,着急的不仅是北珏,还有心急火燎的毒母姗希。
她每天都和北珏一起守着叶桦,彼此开始一日一度的干瞪眼大赛。
北珏是怕姗希会对叶桦下手,而姗希则是怕离谦会忽然来给叶桦解毒。
时不时四目相对,一时间看着姗希那张满是褶子的脸,配上那身无法言语的装束,一时间也都习惯了。
“这离谦到底来不来?”北珏心里有些着急,都第四日了。
叶桦喝着茶,淡淡的说:“我怎么知道?我师傅这人,向来如此。”
姗希也很气愤,耐不住火爆脾气,破口大骂:“这离谦真是个缩头乌龟,知道自己徒弟中蛊,居然还不来救!真是狠毒!”
北珏倒是颇意外,毒母竟然说别人狠毒,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我不是来了吗?你不必在暗骂我了。”微风入室,离谦带着仙风道骨,随声而来。
姗希一下子来了精神,狠狠地说:“自身高洁,就怕别人说吗?”
离谦一头花白的头发,配上白灰色的衣袍,到像极了一个老道士。
“那你先把我徒弟的蛊给解了。”
一粒白色的药丸飞入叶桦的手中,姗希冷冷的说:“这就是解药,你们俩个后辈还是早些休息离去,我与离谦的决斗恩怨,不要牵连了你们。”
北珏立马扶起叶桦。
叶桦的身子弱的发软,站都站不好了,何况说离开这块是非地。北珏打心里为叶桦感到痛惜。
把叶桦扶到房里,北珏把他放在床上,然后倒了杯水递给他。
北珏道:“叶桦兄你还是早点把解药吃了。”
可是,叶桦却把药放在一旁,没有要吃的寓意。
北珏有些急了,心想着:难道这家伙被毒傻了?说:“你怎么不吃?难道不是解药?”
叶桦回答道:“不,这是解药。只不过蛊毒我已经解了,不需要解药了。”
蛊毒已经解了!叶桦自己解的?什么时候?叶桦这几日一直和我还有毒母在一起,除了睡觉的。这几日,叶桦几乎就处于北珏和毒母他俩的监视之下,怎么会自己把那么厉害的蛊毒解了!
“这蛊毒并没有毒母说的那么厉害,我会蛊,又怎么不知道这些东西?她只不过想引我师傅来罢了,她对我师傅情意依旧,又怎么会真的害我?”叶桦淡淡一笑。
情意依旧。这毒母和叶桦师傅果然关系不简单。倒是让北珏没料到的是,叶桦深藏不露,对蛊毒这么了解。
“师傅也想了结,就是一直拉不下面子,姗希对师傅坚持不懈,我也只好顺水推舟,帮他们一把咯。”
北珏嘴角抽抽,心想:叶桦这么有“心机”。
“老头,你终于肯见我了?躲了这么多年,终于敢出来了?”姗希说。
“我不与你费口舌之争,今日我来,就做个了结吧!”
“还是那么大的口气,这几年我可是精进不少,你若是败在我的手下,也不错。”
“出手吧!”
坐在隔壁,能够听到微弱的打斗声,高手的对决,从来都不招摇。就像是内功达到一定程度,走路无声,行路无痕。
“你猜谁会赢?”北珏很随意的贴在墙角,偷听。
“不知道,这俩人各有所长,谁知道哪个会赢?”叶桦看着偷听的北珏,嘴角带着笑意。
“好像没有动静了!”北珏贴得更近了些,仔细确认,又说:“真没声了!”
叶桦的脸色一变,也不顾什么,拉着北珏往隔壁走。
离谦和姗希两个各自躺在一边,姗希恶狠狠的瞪着离谦。
叶桦上前扶起离谦,关切的问:“师傅没事吧?”
北珏看看离谦和叶桦,又看看毒母姗希。
唉,还是去扶一下吧,毕竟是长辈。
北珏扶起姗希,她开始也恶狠狠的瞪着北珏,看北珏把她扶起,眼中的恶意少了些许。
“好小伙子,等我伤好了,你就拜我为师,我把毕身绝学交给你!”
北珏汗颜,说:“这,这不太好吧?”
这太随便了吧。
姗希脸色一沉,说:“你还不愿意?多少人想学我的蛊术!你还不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离谦嘴角带着淡淡赤色,有些落进下石的说:“看到了吗?谁会去跟你学那些害人之术?”
姗希眼中满满的怒气,说:“我还真是跟你过不去,这小伙子要是跟我学习一年,就你那个爱徒,比他强过千百倍!”
忽然两个人的比较发生了变化,怎么谈到徒弟的比试了?还是北珏和叶桦。
姗希紧紧拉着北珏的手,北珏有些吃痛,早知道就不扶了,懊悔不已啊!
姗希恶狠狠的瞪着离谦,说道: “离谦,你就等着死在我的手下吧!”
姗希拉着北珏,往外走去。
北珏霎时觉着自己咋就这么倒霉,什么事都能遇上。暗暗运着内力,好一会儿才挣脱她。
妈呀!真是个难缠的老太太。北珏在心里说。
“毒母您就别与我计较可好?”北珏可是真怕毒母随身带蛊带毒,心想着:他俩刚才接触,会不会中毒?
姗希一副“小子你得了好处还装作不愿意”的样子,说:“小子,你知道跟我学蛊,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我是很感兴趣,可是我确实不想学蛊,更何况,您说要学习一年,我不可能在西蜀呆那么久。”
“你不是西蜀人?”姗希问。
北珏道:“......我,不是西蜀人。”
“你和西蜀皇帝关系很好嘛!你是哪国人?”
“还......行吧。我是......北境人。”不想瞒着姗希,毕竟他们这样的人,都不为名利,也没有太大的城府心机。
“哦,原来是北境人。”她犹豫了一下,说:“小伙子,刚才我抓了你的手,你是不是有些什么毛病啊?”
北珏有些疑惑,毛病,没有什么啊!
“我感觉好像没有什么,就是身子弱,这个算吗?”
姗希摆摆手,说:“是我太多疑了,身子弱,这个倒真是治不了。你若是中了什么毒啊,什么蛊啊。我倒是能够帮帮忙。”
北珏他可不愿意随意中毒,要毒母来帮忙。
鼻里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北珏和姗希同时反应过来,冲回房间。
姗希医术高明,北珏征战多年,都对血腥味,十分敏感。
面前的事物让北珏感到惊讶。
离谦衣口开出夺目的红花,面色煞白,嘴唇发干,额头敷着薄汗,叶桦正为他输着内力。
姗希麻利的走上前去,从叶桦手里一把抢过离谦,说:“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眼里满是惊慌。
叶桦捂着胸口,靠在桌脚。
北珏上前,扶着他。他吃力的一笑,北珏运功,想为他疗伤。
叶桦道:“不用。”
北珏却不理会,依旧给他输着内力。叶桦本来想挣扎,但是最后他也不再反对,嘴角残留着淡笑。
姗希按着离谦的脉搏紧皱眉头,很是惊讶的说:“你怎么会内力大失?”
离谦苦涩一笑,缓缓道:“不就是人老了嘛。”
“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还打算哄我吗?”姗希微怒,语气却带着悲痛。
离谦的眸子暗淡,嘴角微微一笑,语气微弱的说:“当年你被逐出师门,我去找你时,你制蛊中了毒。我用内力把毒逼了出来。没想到,从此就练不了内功了。你那蛊毒,还真是厉害呢!”
姗希的眼光微暗,说:“是那次吗?那次我问你为什么来看我,你说想看我制蛊的下场,还和我立下赌约?”
离谦笑而不语。
姗希的眼中带泪,说:“你怎么要这样?我是师门败类,我害人害己,你又为何要来就我?要废了自己?”
离谦颤抖着双手抚上姗希的脸,这张几十年来不曾在抚摸的脸,说:“你是我最爱的师妹啊!怎么不会去救呢?”
姗希此刻早已满面泪花,说:“为何不早说?为何要骗我?你可知我这几年对你又爱又恨,你却编织了一个谎言,若不是我这次见到你,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骗我?”
“你恨我又如何?爱我又如何?只要你心里有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还能被我所知在干什么,就足以。”
姗希运着内力,道:“我要救你!”姗希执拗的盘坐在离谦身后。
离谦一把拉住姗希,却早已没了什么力气,说:“不必了,姗希,你救不回我了,我是医者,这些当然知道。你不必耗费自己的内力。死又何以?生又何欢?只要你好好活着,不必为我而愧。”
姗希扯着离谦的手,说:“不行!”此刻的她,才知道这些年来对离谦的恨意,根本不堪一击。
“不要再制蛊了,好好活着。就当是为了我,可好?”
可好?为你而活。
姗希嘴角微翘,扯掉脸上的人|皮面具,一副二十左右的妙龄少女。
“我早就该预料的,怎么会那么早就白发,怎么会和我一起练了修颜术却老的这么快?为何我这般不懂,为何我制蛊多年,却不知世间最毒的是情蛊?是情蛊啊!哈哈,哈哈…”姗希喃喃的说,发出骇人的笑声,像是自嘲自己的无知,又像是悔恨自己的从前。
为何要在你死前,才知道一起,才告诉我这一切?你,终究还是占领了我的心。
永远,永远。
花树下,他依旧是翩翩少年,她拿着木盅,看着里面的蛊虫。
“姗希,制蛊是邪术,师傅们发现了可是要逐出师门的!”少年有些着急的说。
姗希笑得灿烂,迷离了少年的眼,说:“那师兄可会帮他们?”
“制蛊终会害了你自己的!”
“那师兄可会害我?”姗希拿着木盅,跑到少年的面前,踮起脚,盯着他的眼。
“不回答就算了,我先走了!”少女的声音悠远,翩然入耳。
若姗希再留半刻,就会得到回复。
那来自心底的回答——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