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殇》老君爷

16、会心大师1

　　北珏的毒解了，也该和凌云一道别，继续上路了。
　　“凌大哥，这几日多亏了你的照顾，小弟我身子已经好了，就不便再打扰您了。”北珏拱手，一副江湖人的模样，对凌云一说。
　　他轻叹一口气，道：“既然你要走，我也不强留你。一路顺风！”
　　北珏点头，道：“多谢凌大哥这几日的关照，如果还能再见，定会好生报答。”
　　他摆摆手，说：“说这些就见外了，出门在外，遇见就是有缘，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这么。”
　　凌云一是个不求回报的人，北珏也不好再说，便向他道别，上路了。
　　凌云一见北珏和梨彩没有马车和马匹，主动向他们提供了上路工具。北珏本来是想去马市上买一辆马车的，可是凌云一说这里的马匹，他家是最好的，还一定要赠送给北珏。
　　盛情难却，北珏无奈，只得收下。

　　北珏拉着马，和梨彩并肩走在街上，凌云一给北珏指了路，沿着这条路走，就是一路向北而行，走一百余里，便是横跨四国的大运河。
　　那条大运河已有四百年历史，四国以前还没有分类，是一个统一的国家。那时的皇帝组织修造了这条运河，绵延整块陆地，四通八达，连接各地。
　　后来，皇帝昏庸，各位诸侯将军把持土地和兵权，占领一方，自称为帝，形成了四国鼎立的局面，而南域就是真正的皇帝后裔，可是那奢腐之气，必定是要是他们一族走向灭绝。
　　南域虽不知局面的紧张，一味地享受安逸。但是南域依旧是经济势力最强的国家，把持着自己老祖宗修建的运河，即使朝政溃烂，却依旧不容小觑。在乱世，军队，黄金，土地，才是最真实的东西。
　　“梨彩，你会骑马吗？”北珏犹豫几许，还是问了。毕竟一百里的路程，有匹好马，却只能走路。要是遇到有卖马车的人家，一定要去买一辆。
　　梨彩偏过头，看着北珏，又看看北珏牵的马，有些别扭的说：“我，不会。”
　　北珏扶额，还真如自己所想。梨彩一直在宫里，还是个女孩，会骑马，倒是怪了些。
　　“没事，我们先走一会，要是遇到有卖马车的人，就去买一辆马车。”身上的银两还在，凌云一还坚持的给北珏一些银两，买一辆马车，是绰绰有余。
　　所以啊，出门在外，钱一定要多带。
　　梨彩有些愧意，道：“珏哥哥，我是不是耽误你了？”
　　唉，怎么又是这样，北珏无奈。说：“没有，我身子才好，也不能骑马的。”
　　梨彩低着头，轻声说：“珏哥哥，你真好。”
　　北珏皱皱眉，没太听清楚，说：“那我们加紧脚步，快点走吧。”

　　寺里的钟声微沉，闷闷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的撞击。门前的两尊石像气势恢宏，栩栩如生。匾额上的三个金字，飘逸淡雅。
　　忘尘寺。
　　不是会心大师所在的寺院吗？怎么会在这里？北珏心里很是疑惑。
　　门外扫地的小和尚，拿着大大的扫帚，扫着门前的枯叶，见北珏和梨彩站在那里，拿起手中的扫帚，走到他们面前。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可有什么事吗？”小和尚很有礼貌的问。
　　北珏和善的一笑，说：“我想请问一下大师，为何这去往北方的道路，会被忘尘寺给阻挡？”
　　忘尘寺就修建在去往北方的道路上，没有其他的路，要是想要去北方，必须经过忘尘寺才行。为何一座寺庙，会修在路上，而且还休得如此恢弘壮大。
　　小和尚听了后，解释道：“想要去往北方，一定要经过忘尘寺，这是唯一的道路。之所以修建在这里，我也不得而知，施主若是想要去往北方，可以去问一下会心大师，这些事情，我也不太了解。”
　　小和尚拿着扫帚，示意北珏他们和他一起进去寺院。
　　北珏牵着马匹，梨彩跟在后面。
　　寺院里长着高大的树木，青石板铺成的道路，缝隙间已经长满了青苔。寺庙的四角挂着五色彩绸，在微风中飘舞，屋角的风铃微微法锈，声音带着几许沉重。
　　寺庙的正中央，修建着一尊漆金大佛，大佛淡淡的笑，双眼半眯着，一脸的和蔼宽亮，殿里的佛香绕在高粱，木鱼前跪坐着一个和尚，背对北珏他们，一下下的敲打着，嘴里念着听不懂的佛语。
　　淡淡的佛香，淡淡的木鱼声，让人不觉的忘掉尘世的烦恼，去除满身的沉重，整个人变得轻快，心也不在浮躁。
　　小和尚慢慢的走上前，轻声说：“会心大师，这里有两位施主，想去往北方。”
　　会心听完，放下手中敲打的木鱼，从蒲团上起身，转过身来。
　　不得不说，会心一身淡然离世的气质，就像是没有微波的镜湖，不为外界所扰，一心做着自己，在佛下静心。
　　“施主是要去北方吗？”他悠悠的说。
　　北珏点头，说：“是的，我们要去北方，还望会心大师能够给我们指路。”
　　北珏笑着说，一脸的虔诚真实，对于会心这样的人，急不得，要跟着他的性子。
　　他手拿着佛珠，说：“北方地寒，无生机可寻，施主为何要去？”
　　北珏也不介意和他绕弯子，一五一十的回答他的问题。
　　“我要回到自己的国家。”
　　他淡然一笑，说：“施主，果然是北境人。”
　　北珏毫不保留的点头。
　　他慢慢的走出殿里，走在寺庙里。北珏跟着他的步伐，梨彩也跟着。
　　“施主的身份尊贵，北方的气候恶劣，还是不要去的好。”
　　“我思乡心切，还望大师能够帮我这个忙。”
　　“不是我不帮，是不能帮。”会心看着远处的绵延雪山，淡淡的说。
　　梨彩那个急性子，一下子跳到会心面前。北珏还来不及阻止，她便将话脱口而出。
　　“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帮我们？以前见你帮珏哥哥解毒，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呢！”梨彩气鼓鼓的说，话里还带着稚气。
　　会心看着梨彩。
　　良久，淡笑。
　　“你是巫族的人？”
　　北珏一惊，梨彩也是睁大眼睛。
　　北珏眯起眼，问：“大师是如何知道的？”
　　会心拉起梨彩的手，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看到了吗？”
　　松开梨彩的手，北珏一把拉过梨彩，问：“怎么了？”
　　梨彩双目无神，低着头。
　　北珏摇晃着梨彩，“喂！梨彩，小丫头！”
　　会心拉过北珏，道：“施主不必惊慌，她只是在了解她应该知道的东西。”
　　“你究竟是什么人？”北珏有些戒备的说。
　　“我是忘尘寺的会心大师，也是巫族的后人。”会心说。
　　会心是巫族的人？北珏有些惊异，竟然会遇到巫族的人，原来这世上还有巫族后人。
　　“那大师，应该是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巫族会巫术，梨彩能够知道北珏的内心，知道北珏是不是在说谎，那么会心也应该知道了北珏真实的身份。
　　会心看了一眼沉浸在脑海里的梨彩，说：“是的，北境珏王殿下。”
　　“你给梨彩看的是什么？”
　　“一些关于巫族应该拥有的记忆。”
　　巫族应该有的记忆？
　　“百年前，巫族被皇室追杀灭族，只因为自己的私心。我们巫族那么大的族群，如今却是寥寥无几，淡漠忍活在世间。我在佛下几十载，早已看淡了尘世间的恩怨，只不过他也是我巫族之人，还是族长之后，这是她应该承受的东西。”
　　梨彩是巫族族长的后人，怪不得小小年纪，就能看透他人的心。
　　“巫族的巫术是外人无比向往的东西，族长之后，巫力最强，她注定要背负复兴巫族的重任，即使她还只是个孩子。”
　　梨彩似乎还沉浸在那段记忆里，木木的站着。
　　“是什么记忆？”
　　“满天火光血色，至亲之人俱死。”
　　！
　　梨彩的眉头越皱越紧，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她挥着手，大叫。
　　北珏看在眼里，很是焦急，可无奈，无法把她带出那幻境之中。只好抱着她，对她说：“没事的，梨彩。”
　　“珏哥哥，好多血。我看到好多死人，好多，就在我的面前。”梨彩的泪水似泉水般滑落，打湿了北珏的衣裳。
　　“没事的，都过去了。”北珏看着这般的梨彩，很是心疼。
　　梨彩亲眼看到自己的族人遭到灭顶之灾，此刻的痛，就像是当初我得知了父母逝世的消息一样，内心的痛苦，泪水的潺潺。
　　会心蹲下，拉着梨彩的手，说：“族长，你终于回来了。”
　　梨彩看着会心，诺诺的说：“我……”
　　“您已经拥有了您父亲的所有巫术，我也算完成了我的使命。”
　　“我们的族人，还有多少？”梨彩问道。
　　“族人还有百余人，都在身后的雪山上生活，我一直守着这里，天不负我巫族，让我等到了你，新的族长。”
　　“我，真的可以吗？”
　　“您是真正的族长之后，你身体里的血，注定了你的宿命。”会心淡淡的说，竟带着几丝无奈之感。
　　梨彩垂眸，就刚刚那么一会，她变了许多，眼中也成熟了许多，道：“珏哥哥，我感觉我忽然知道了好多事情，身上也背了好多东西。”
　　“没事的，梨彩不必为这些心烦。你还是那个淘气的梨彩。”北珏很难想象，就刚才一会儿，梨彩看到了什么，背负了什么。
　　梨彩垂眸不语。
　　“二位就先在这里住下吧，族长，过几天我会带你去见我们的族人。”
　　梨彩点点头。
　　会心叫小和尚带着梨彩前去住处，她有些担忧的看了北珏一眼，北珏微微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会心淡淡的笑，却是不让云烟般的释然。
　　“珏王殿下，你帮了我们族长许多，是我们巫族的恩人，若您要回到北境，我可以帮你一些小忙。”
　　北珏笑着说：“哪里哪里，梨彩还救了我许多次的性命，大师也救过我，我应该谢谢你们才是。”
　　“巫族不能与外族深交，族长也不能与您前去北境。”
　　“我知道，梨彩能够找到自己的亲人，我也很开心。”
　　“这是我们巫族的宿命，永远的陪伴着族人，不能离去。”会心看着远山，山色雪白，飘荡着云烟。
　　北珏望着窗外的圆月，月下的雪山若隐若现，只要穿过那里，就能回到北境。
　　北珏没有关上窗户，月光就那么肆意的洒落在屋里，带着几丝温柔，北珏躺在床上，渐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