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殇》老君爷

14、回路漫漫2

　　嘴里传来温热之感，带着苦味，滑入咽喉。
　　是谁？
　　北珏自觉的咽下口中的温水，全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努力睁开眼，对这忽如其来的刺眼阳光，北珏皱眉闭眼，良久，才缓过来。
　　“珏哥哥，你醒了!”梨彩放下手里的碗，一脸欢喜的看着北珏。
　　又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自从离开北境之后，就没有过一天的安逸日子。要不是受重伤不能用剑，要不就是中毒不省人事。
　　北珏好容易咧出个笑容，道：“没事了。”
　　梨彩两眼通红，像是哭过，又好像是睡眠不足。
　　“我还以为珏哥哥你……你死啦！”梨彩抿着嘴。
　　“你……你个乌鸦嘴！我哪有那么容易就死呢？”北珏身子没有太多力气，艰难的起身，有气无力般的靠在床榻上，却笑着说：“没事了，我们这是在哪里？”
　　北珏环顾四周，这里应该是那个大户人家的屋子，装饰和家具都不是平民百姓能有的。
　　“珏哥哥没事就太好了！昨晚你叫我去找人帮忙，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里。好像是个大户人家，家里还挺大的。这里的家主收留了我们，有个和尚为珏哥哥你治疗，虽说我不太相信他的医术，不过哥哥你好了，就最好了。”梨彩用还留着泪痕的脸庞，挤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
　　北珏大概也能猜到，梨彩找人帮忙是多么的困难。她这般待自己，确实让北珏很感动，她已经救了北珏两次性命，北珏还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她呢。
　　“梨彩，谢谢你。”北珏看着她，温柔的说。
　　她愣了愣，浅浅一笑，道：“珏哥哥，我应该谢谢你才对。如果不是你，我也许还在那皇宫里受人欺负，忍气吞声地度日，我也许会孤独老死在宫里，或许我不久就会被那个看我不顺眼的大人给害死。可是你，没有皇族的远如天际，对我就像是亲人一般，我愿意救你，即使失去我的生命。”
　　北珏一惊，但随即面覆苦笑。
　　“梨彩，不要轻易为人付出自己的生命。我现在对你好，说不定你以后会恨我还不一定呢！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不要相信别人，这句话有多少人对自己说过？如今自己漂泊他国，还不知何时能安稳的回到北境。
　　梨彩低下头，睫毛微颤，说：“可是，我......”
　　“没事的，等回到北境，我会把你安顿好的。你救了我的命，还冒死带我处了青森，帮了我那么多，可是，现在我被人追杀，不知道梨彩你会不会受伤？”
　　“珏哥哥，我不怕！”梨彩强忍着泪花，双目通红。
　　北珏心底一软，她毕竟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自己又何必要摧残她那颗真挚的心，让她了解这世间黑暗？
　　北珏语气变软，道：“那梨彩就好好保护自己，等到将来长大了，就能保护别人！”
　　梨彩看着北珏，不语。
　　“我一定会的！珏哥哥，总有一天，我会保护你，就像是你帮我对付林姑姑一样，我会让你，刮目相看！”梨彩眼中的湿润带着无比坚定，像极了一个出征的士兵，傲情宣誓。
　　“那好，我等着那一天！”北珏笑。心说：我等着，你可以立于这个乱世之中，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到那时，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面。
　　北珏思考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短短三个月，北珏从北境到了南域，合作，刺杀，被救。这些事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了。
　　遇到了许多不认识的人，也认识了许多人。北珏感觉自己还是很幸运，一次次的从鬼门关走过，却一次次的离开。
　　早在一月前，叶桦告诉北珏南域政局不稳，已经过了这么久，北珏却没有得到半点消息。叶桦是一国皇帝，即使西蜀地处偏僻，也不会连外面的一丁点事情都不知道。何况，一个国家政局动荡，是多么大的事情，可是西蜀却这般平静，不商讨，不出策，不派兵。
　　南域发生动荡，可五王爷杨琅就那么对北珏怀恨在心，北珏还没答应杨临轩，他就来暗杀北珏？可是，他们又是如何知道北珏的行踪的？
　　如今北珏虽然离开了西蜀都城，可是却没有在皇宫里时安全。北珏一个人，加上一个不会武功的梨彩，这回国之路，注定不易。
　　倒是叶桦，他救了北珏，不知道会不会受到杨琅的杀手威胁？他现在在自己的国家，皇宫里那么多守卫，应该不会受到伤害。
　　北凌应该也回北境了。这些天，北珏脑子里经常会浮现一些小时候和北凌之间的事情，那些事情，像是山间云雾一般真真假假，琢磨不到，好似不是他和北凌之间的真实故事，可却又像是埋在北珏记忆深处的故事被挖了出来。
　　回想起和北凌之间的事，北珏苦涩一笑。
　　北凌变了，还是北珏变了，或者他俩都变了？北凌对北珏，北珏对北凌，北珏不敢去多想，也不敢去多思考。
　　“公子醒了吗？”人随声入室，来人一脸笑意，看着北珏，微微点点头。
　　这大概就是这里的家主了，约莫四十来岁，一脸精明，应该是个商人。
　　北珏淡笑，说：“多谢您的帮助，我才能度过难关。”
　　“哈！公子见外了，我向来信仰佛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家中好不容易请来了会心大师讲经，当然要帮助你们了。”
　　会心？看来他在这里还真是有名。
　　北珏起身，虽说没有多少力气，但还是起来了。“您这般好心，在下很是佩服。”
　　“哪里哪里，公子中了毒，我也束手无策，还多亏了会心大师，你要感谢，就感谢会心大师吧。”家主看北珏这般，说道。
　　会心治好自己？看来梨彩说的和尚就是会心了，倒是没有想到，会兜兜转转遇上他。
　　“在下一定会去拜访会心大师，还不知您尊姓大名。”
　　他招呼下人拿来一些换洗衣物，说：“我叫凌云一，若是公子不见外，也可以叫我凌大哥。看公子你穿着不凡，一身贵气，不知是哪里的大家子弟？”
　　北珏淡淡一笑，道：“当然可以，凌大哥。我是青森人，和妹妹想去周游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梨彩已经换了女装，北珏也不必再装下去。不过这身世经历，还是乱编，毕竟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
　　“公子还真是，天下虽好，可是没有想的那么美好。外面的世界，没有公子想象的那样，天下分裂，各国相争，乱世里有个安稳的家不容易，公子还是早些回家的好。”他感叹道。
　　听完他说的这番话，北珏心中不免有些感触。回家，北珏正是在回家，各国之间的较量，最苦的，还是百姓。
　　“在下会的。”
　　“这里有些衣物，二位应该会有用，你们就在我这里住下，养好之后，在回家吧。我这里还是不大不小，能够住下二位。”凌云一说道。
　　不大不小，就北珏住的这间房，大概就能抵得上来福客栈北珏和梨彩两间上房那么大。凌云一应该在这里是个大户，而且很大户。
　　“那就谢谢凌大哥了！”北珏拱手说道。
　　他笑着问：“不知到小弟可愿帮我一个小忙？”
　　北珏挑眉，不语的示意他什么忙。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的妻子，对于都城青森很是向往，可是这里离青森路程也远，我又忙于生意，希望小弟你能够和她说一说青森的事物，想必她会很开心。”
　　凌大哥的妻子，他对妻子还真是好，看来他们是一对甜蜜的夫妻。
　　“我一定找时间去和嫂子说说青森，凌大哥可真为嫂子着想。”
　　他低了低头，说：“她嫁给我，是我的幸运。我若不对她好，又该对谁好呢？”
　　“嫂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凌大哥这般爱意深情？”北珏问。
　　他一下子换成笑脸，说!“你嫂子当年在璃永城可是相当出名，琴棋书画，容貌气质，哪个少年不上心？也是我幸运，受到我岳父的赏识，将你嫂子许给我。”
　　他说的时候，面带幸福的光彩，回想着当年他们的往事。
　　北珏道：“那真是件好事。”
　　“是啊，我那时不知道多激动，我们结发之后，她也贤良温和，把家里管理的井井有条，我们虽然不爱的轰轰烈烈，不过有她在身旁，就像是在冬日里有碳烤火，安心，也暖心。”
　　简简单单，就是你在我身边不曾离去。这几十载岁月，有心上人的陪伴，便是此生最大的幸运。
　　这样的生活，是北珏不敢去想的，不可能去得到的。
　　凌云一对于妻子的赞美不绝于口。
　　“你嫂子为人还心地善良，没事就救助一些人，还爱去寺庙里烧香，每次我到外面去，她就为我祈福，现在我孙子出生了，她还请来会心大师做福。会心大师一般都不下山，此次来我家，真是全靠你嫂子！”
　　北珏咧咧嘴，凌大哥还真是不好说。刚才还一副“我救你，不用谢”的模样，转眼间就变成了“我妻子不知道有多好，我给你说都说不完”。
　　“其实啊，你嫂子……”
　　北珏实在不行了，立马打断他，瞟一眼在一旁已经昏昏欲睡的梨彩，心里暗说，这丫头，真是的！
　　“凌大哥，你在这里也有一会儿了，快中午了，您还是去陪嫂子吃饭吧！”
　　凌云一看看门外，说：“那就不打扰兄弟你了，你要一起去吃午饭吗？”
　　北珏忙说：“不用不用！”我现在站着都吃力，走那么远去吃饭，简直就是苦自己。
　　“那我一会叫人把饭菜给你送来，你刚好，还是好好休息吧。”凌云一说。
　　北珏淡笑，“多谢凌大哥。”
　　凌云一终于走了，北珏坐在床上，看着倒在椅子上睡着的梨彩。她一宿没睡了吧，北珏叹气，真是苦了她了。
　　北珏把她挪到床上，盖好被子。
　　回北境的路程又被耽误了，不知道要用多久，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