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殇》老君爷

13、回路漫漫1

　　赶着买来的老旧马车，一路颠簸，虽说不知道到了哪里，但是早已离开了西蜀都城。
　　依北珏自己来看，他和梨彩应该是向西而行，真是走错路了，白白绕了一大圈。
　　“梨彩，前面有个茶铺，我们去休息一下，顺便问下路。”北珏坐在马车外对里面的梨彩说道。
　　“好。”梨彩答应了一声。
　　西蜀现在不知道如何了，大祭司那几句话北珏依旧没能理会到。叶桦应该不会太过张扬吧，毕竟大祭司对他西蜀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一个简单的茶铺，几只桌椅，一个布棚，一口大锅，就可以了。
　　这里地处于路的一旁，人来人往，应该会有很多客人，打听一下路，也不会很难。
　　穿着麻布衣服的妇人在茶铺间忙碌，招呼客人，点收银两。即使脸上已有倦意和汗迹，可依旧是一脸温和的笑意。
　　“老板娘，这里来两碗茶，再来点吃的。”北珏对她招呼到。
　　她抬起收拾桌子趴下的头，看向北珏和梨彩，微笑的说：“好嘞!马上就来!”
　　北珏坐在木凳上，打量着周围的人。不是挑着柴火的樵夫，就是打猎归来的猎人。
　　这里山树茂密，树林环绕，见到樵夫和猎人，不足为怪。只不过看他们自顾自的吃着东西，也不好意思前去打搅。
　　“老板娘，这里大概位于西蜀哪个位置啊？”北珏看着已经忙完，坐着喝茶休息的她问。
　　她放下手中的茶碗，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汗渍。一脸淳朴的笑容，说：“二位公子不是本地人吗？”
　　为了方便出行，梨彩也穿的是男装。
　　“我们兄弟二人不常出门，对这里不太熟悉，还望老板娘能够帮助我们一下。”
　　还是瞒着她，北珏和梨彩的情况特殊，不必要时，还是不要告诉别人真实身份。
　　“哦，二位公子是离家出走吗？”
　　“……是的。我和弟弟都很向往江湖生活，只是家中长辈不允，就偷跑出来了。”
　　老板娘笑的和蔼，道：“唉，年轻人啊！江湖险恶，他们也是为你们好。”
　　“在下知道，还望老板娘指路，我俩现在要一路往北而行，哪个城离我们最近？”
　　一路向北，大概就能走到运河，沿着运河向北，就能到北境。只是运河一直被南域把守，要有南域允许才能经过，不知道混进商船，容易可否。
　　“二位公子要去往北方？那里可是雪山啊！”老板娘面露担忧。
　　北珏笑着说：“没事，北方有一个我们的亲戚，我俩也好去投靠一下。”
　　她迟疑片刻，道：“既然二位执意要去，我也不好再这么阻止。离这里最近的是璃永城，你们先到那里，我也不知道后面的路。璃永城有个会心大师，他在璃永城很受爱戴崇敬，为人甚好，你们有什么难事，也可以去找他帮忙。大师从来都是热心肠。”
　　璃永城，会心大师。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老板娘。”北珏把银子交给她，叫上梨彩继续赶路。
　　按照老板娘的说法，一直沿着这条路走，就会到达璃永城。
　　找无心吗？
　　算了，还是静观其变，走一步算一步吧。北珏心想。
　　幸好北珏早就有准备，身上带够了银两，虽说没有多少，但是足够北珏和梨彩两个人回北境了。
　　“珏哥哥，我们是要去璃永城吗？”梨彩坐在北珏的身旁，两只细细的小腿耷拉在马车上，时不时翘起小腿。
　　“是的，根据老板娘所说，我们还是先去璃永城看看，在打听一下路。”先找一个安身之处，再做打算。

　　夕阳渐垂，赶了几个时辰的路，北珏和梨彩终于是到了璃永城。
　　城里微寒，也许是季节的变化，也或许是不远处的雪山飘来的寒气。街上的人不多，但也来来往往，有些热闹。
　　福来客栈。
　　北珏把马车交个小二牵去，他看向北珏和梨彩他们的眼光异常。也许是看他俩的身着和这破烂马车不大相配吧。但依旧是老老实实的招呼着他们。
　　走进客栈，里面虽不是金碧辉煌般的豪华，古色古香，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檀香。掌柜站在柜台，后面挂着一幅佛像唐卡，看来，这里的人很是尊从佛教。
　　一路走来，遇见不少买佛像和香炉的人，家家户户都有烧香拜佛的习惯，在家中安置一幅佛像。
　　“掌柜，来两间房。”北珏走到掌柜面前。
　　掌柜看北珏一眼，笑道：“二位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北珏不语。心下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们这里虽说天气寒冷，但是日照充足，二位公子肤白细嫩，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家。不知二位要去哪里？”
　　肤白细嫩！怎么又是这东西！北珏的心一沉，看着掌柜的肤色，在环视一下客栈里得人。真想在这里多住几日，把皮肤晒黑一点。
　　“我和家弟向往江湖，不知掌柜可知道从这里怎样去玉瑶关？”玉瑶关是北珏镇守了三年之久的无事边关，若不是北凌召北珏回去，也许北珏现在还在那里吹沙风吧。
　　“玉瑶关？公子，那里可是边境啊！还是不要取得好，北境人多凶猛善武，看你这般小身子骨，还是不要去得好！二位还是赶紧回家吧。”掌柜一边打着算盘，一边劝解北珏。却是一直低着头。
　　北珏本就是北境人。凶猛善武一词，北珏心想：看来西蜀人对我们的评价还真是高！可北珏自己却……
　　“多谢掌柜，在下知道分寸，还望掌柜的让人带路，我和家弟舟车劳顿，要好好歇息一会。”北珏把银子交给掌柜，又说：“这是一些银两，掌柜的先收下，我们要暂住几日，如果钱不够，你只管问我们要就行了。”
　　掌柜的收下银两，看着北珏和梨彩，笑说：“这钱足够二位在这里住半个月了！二位公子，我这就带你们去上房！”
　　这里人烟稀少，来往的人也不多，想必，北珏和梨彩是他最近招待的最大的客人了吧。
　　掌柜的一脸笑意，放下手上的活，领着北珏和梨彩上楼去房间。
　　天字一号和二号，最好的两间上房。
　　“二位公子，这里是本店最好的上房，又是挨在一起，二位公子可还满意？”掌柜的打开房门，示意让北珏和梨彩他们看看房间。
　　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简单却不是简陋，在这里应该是好房了。
　　“很不错，掌柜的，你去忙你的吧，我有什么事，会叫小二。”北珏对掌柜说。
　　掌柜笑脸相回，道：“那二位公子住的开心，在下告退。”
　　说完，便下楼而去。
　　北珏看着一旁饶有兴趣地梨彩，道：“怎么了？”
　　她撅撅嘴，说：“珏哥哥，你不觉得这掌柜的真有意思吗？一会叫我们不要去玉瑶关，其实就是不想让我们住，一会又这么殷勤。”
　　“我们虽说穿的好，但是他大概也知道我俩是赶着破旧马车来的，才会那样子。毕竟，这年头是强盗出没，乱世江湖嘛！”
　　“他认为我俩是小偷？”梨彩有些气愤的说。
　　“你说哪个富家公子会赶着那么破烂的马车？不是被抢劫，就是假的。若是被抢还好，就是没银子，住不起店；要是假的，他是怕惹祸上身。”乱世中能够自保，是他这样小心翼翼的原因。
　　“那我们还要住吗？”梨彩看着楼下，埋头算账的掌柜。
　　“不住这里，你去哪里住？天都快黑了，这里夜里最寒冷，你想冻死在外面，也行！”北珏戏说。
　　“珏哥哥，你好狠的心！”小妮子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那模样，真真是好玩。
　　北珏不觉轻笑两声。
　　狠心？若是自己真能够那般，就好了。

　　北珏和梨彩坐在客栈里，客栈里似乎没什么生意，只有闲散的一些个人。小儿热心肠的为他们上菜，怕是掌柜要他好好招呼他们吧。
　　北珏心情放松些许，在这边陲小镇，这般与世无争的日子，也不错嘛！可是随即内心一沉，自己毕竟是北境的珏王，他自己的身份早就定好北珏的人生道路，想改变，不容易啊！
　　杀气？
　　北珏手中的茶一直放在嘴边，是谁？
　　北珏看着面前吃的正欢的梨彩，她没有武功，若是真的是来杀他们的，就不好办了，私下警惕了些。
　　烛火下不明的一道明光——是剑！
　　北珏一瞬间将手中的茶杯扔出，击中了那人的脸，他伸手去当，哇哇大叫。
　　还真是！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后，纷纷四处逃窜。梨彩吓得吃惊，浑身哆嗦，被逃窜的人，挤到一旁的地上。梨彩不在攻击范围里，北珏也省下不少心，拿出匕首，对着来人厮杀。
　　北珏和那人厮打着，周围的桌椅散乱，有的已经残肢断臂，看不出原样，有的被他们的内力震到一旁。
　　北珏这个对手很不简单啊！几个回合下来，竟然只是带了一点小伤。他虽说身上带伤，却依旧是毫不示弱的攻击着，一招一式不输于开始的力度。
　　——是专业的杀手！
　　北珏手腕一转，匕首直接靠在了他的脖子上，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又被追杀吗？北珏冷笑。
　　那人一笑，手中的信号弹冲破屋顶而出。北珏急忙运着轻功离开，捂着鼻子，那烟花竟然有毒！那人倒在地上，口中溢出的黑血流在地上。
　　北珏一把拉起地上的梨彩，二话不说的就冲出客栈，外面比北珏想象的要寒冷的多，夜风像是夹杂着冰雪一般，冷入骨髓。
　　北珏顾不了那么多，那人召唤的同伴一会就回赶来，他和梨彩必须早早离开，如果没有猜错，那些人应该和在南域杀北珏的人是一伙的，竟然一直追杀着他！
　　胸口涌着一口闷血，那毒还真。
　　“梨彩，你先去找找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人家，我中毒了，走不快，我在这里等你。”北珏坐在街道上，不远处是一盏大灯笼，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住处。
　　梨彩听到北珏中毒了，大吃一惊，道：“珏哥哥，你！中毒了！要紧吗？我这就去找人，你等我，我一会就回来！”梨彩的眼泪就那样落下，真是个爱哭的小姑娘。
　　北珏靠在墙边，努力抑制着体内的毒素。梨彩疯狂的敲着这里人家的大门，可是却没有回复。大冷天的，还是个小姑娘敲门，有几个人会开门啊？
　　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不清，北珏很不争气的闭上了眼睛。

　　“北珏！你快给我下来！”北凌冷冷地说，眼中冰霜浮着几丝怒火。
　　北珏做了个鬼脸，道：“你有本事就上来啊！”坐在他寝宫的大树上，逍遥的哼着小曲儿。脸上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他眯起凤眼，道：“我上来了，你就不要后悔！”
　　后悔,切，礼部尚书的儿子都告诉我了，北凌不会轻功，他要是爬树，哈哈，我就示意躲在墙外的官家子弟赶快来看。北珏心里想的美滋滋的。
　　北珏想着那景象是多么的好看，堂堂冷冰山北凌，哈哈！
　　“你还是乖乖回去抄书吧！”北凌一脸淡然地说。
　　什么！他什么时候上来的？
　　“你......你不是不会轻功吗？”北珏很是吃惊的瞪着眼，结结巴巴的问。
　　北凌揪着北珏的衣领，把北珏一把就拽下树。
　　一本厚如砖块的书籍落入手中。北凌道：“回去好好抄吧，夫子要我管理抄书这些事务，你也知道我的为人。”
　　你的为人，迂腐不化？！每个被罚抄书的人，必须要交到他的手中检查，那简直了！一个字都不能少，一个字也不能错！
　　“能不抄吗？”北珏一下子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这要抄到什么时候去了！北珏心说。
　　他斜眼，说：“你说呢？”却是一副“你敢不抄，试试！”的脸庞。
　　“我......”
　　夫子看着北珏一脸吃瘪的模样，第一次笑得和蔼的看着北珏，捋着他那山羊胡子，道：“北凌啊，北珏抄书哪一次超过五百字了？还是罚跪吧，一个时辰，就在这树下，多好。”
　　罚跪，多好！还一个时辰！夫子，你就是来报复的。北珏在心底大吼，天道不公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北珏笑的诡异，道：“当然好。”
　　跪在树下，要不是有着软绵绵的绿草，北珏肯定要跪死在这里了。
　　身旁有微微的动静，北珏看着地上的白衣。
　　北珏撇撇嘴，道： “你咋来了？看我笑话？”
　　他也轻轻跪在地上，道：“你太顽劣了。”
　　“是是是！北凌大人教训的是，我跪，我认栽。”又来教育自己，哼！北珏口是心非。
　　微风习习，北凌就这样和北珏跪在一起。没有交谈，没有别的声音。只有一句淡淡的戏说，“他俩真像是拜堂。”飘散在风里。

作者有话说

　　回忆杀！
大火影惯用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