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与梦》FUMII

1、最幸福的人

　　暖橘色的长摆礼服拖过楼梯，摆尾一样是暖色系的金色家纹随着主人下台阶的动作如流水般一阶一阶倾泻而下。一瞬间，这个古老而诡异的符号竟产生了如鱼跃般的活物感。“梦，你怎么不等我们上去？”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一个看了一眼下楼女子就马上挂掉电话的华服女性有些责备口气地问道。边问着，马上放下了手机提起自己的裙摆迈开大步凑上前去为下楼女子提起裙摆。
　　女子却并不是很在意得嘴角噙着笑，说：“言大管家这么忙，我怎么好意思呢。”略带俏皮的尾音，听得出她有几分猫戏鼠般的戏弄与调笑。
　　努力地弯腰够到了裙摆，言灵一边走一边以眼神示意女佣开门，“下次我会注意的。”认真的口气竟有几分自责。
　　闻言，被称作梦的女子如沐春风的笑容中不由添上了几分无奈，但却未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接过戴着手套的管家从保险箱中取出的面具，然后俯身坐上了轿车。
　　利落地把所有裙裾送入车内，言灵的手扶上车门，望进梦的眼睛，认真道：“真的不用我一辆车么？”。
　　梦一如既往含笑的眸子里毫无波澜，只是淡淡得给出了四个字，“不用担心。”然后示意司机开车。
　　“那好，我就在后面。”言灵退开身子，一旁的管家立刻行云流水般将车门关上。
　　目送着车子的离开，言灵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手机，立刻坐上下一辆开到眼前的车，紧随着也出发了。

　　车内，梦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大裙摆，给宽敞的车后座腾出了一大片空间。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般，梦突然咧嘴一笑，缓缓举起右手，定了定神，如玉般的手指在空气中有力而缓慢地划过，她的手指所到之处，空间宛如被撕开一般裂出一条缝隙。“呵呵，”轻笑出声，梦愈加放慢了速度，看起来似乎非常享受这个过程。
　　“唰！”冷不丁得，一只手猛地从那缝隙中伸出，生生把被那声“呵呵”吸引了一下注意力的司机吓了一跳。
　　“姐姐！你要磨死我么！你好坏！一点一点打开看得我都心痒死了。”终于把头也伸出来的女子几乎是同时就爆出了这么一句抱怨。
　　“二小姐！！”闻声，司机忍不住惊呼起来。
　　“呵呵，逗你玩儿啊。”拍拍自己身旁的座位，仿佛逗猫一般示意她坐过来，梦的笑意更深了。
　　“哼！欺负人！！”把头伸回去，似乎是换了个姿势，一双修长笔直，但是又微妙得带有一点肉感的双腿从被划开的空间中伸出，紧跟着，一袭火红色衣衫随之倾泻而下，衬着女子白皙的肤色竟显得有几分色气的诱人。
　　“嘿咻！”落地捋了捋自己的衣服头发，抬头刚想说什么就见刚才的空间口正在缓缓关闭。赶忙迅速伸手回去一阵摸索，赶在空间关闭前抽出了自己的面具和高跟鞋。“呼！吓死我了！姐姐能别这么玩儿么，你想让我光脚参加人生第一次舞会？”一松手把鞋子丢在车上后，红衣女子一侧身，整个身子都坐上了车座。自然得往后一倒，上半身一下子就陷在了梦的怀里。
　　“知足吧，这是我在移动中能做到的极限了。”一手搂过她的肩，一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梦对怀中女子的宠溺溢于言表。
　　“才不信呢！”哼了哼鼻子，她宛如一只懒猫般蹭了蹭，看样子，是调整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大小姐，这……请别让我为难。”司机似乎是犹豫了很久，但最后还是坚定地开口了。
　　“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滋儿不是正式参加舞会，她只是去玩玩儿，你就当顺路送送她。”一边撸着怀里人的头发，享受着她比常人更细软的发丝在指尖流过的丝滑感，一边淡淡地答道。
　　“这……”司机似乎还在犹豫得权衡着什么。
　　“阿树的话不用担心，一会儿你把我们放下直接走就好，我保证他怪罪不到陈叔，好么？”依旧不紧不慢得说着，温婉的语调有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明白了。”顿了差不多有三四秒的时间，陈叔像是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心似的，认真地望向后视镜，说道：“但是，请二小姐向我保证不会乱来。不然，我无法和祭司大人们交代。”
　　空气并没有如陈叔所预想的那般突然凝固，后视镜中，两位小姐之间的祥和气氛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打扰。
　　梦依旧撸着滋的发丝，滋也依旧享受得蹭来蹭去。抽空般回了句：”知道啦知道啦。我哪敢惹麻烦，还不得被哥打断腿。“似乎是回忆到了什么，滋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装腔作势的一阵瑟缩让梦都懒得吐槽，只是微微抬眼，望了望陈叔。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的陈叔一下子敛了神色，方才好不容易定下的决心仿佛浮云一般一散而去，专心继续开车了。
　　“滋儿，今天怎么这么漂亮？从来没见你这么用心打扮过。看上哪家公子了？”
　　“没有啦，别拿我寻开心。这还不是在姐姐的空间里闲得无聊化妆打发时间嘛。”说着手也没闲着，一把抱上梦的腰身。
　　“别闹，再蹭，一会儿妆也花了发型也散了，看你怎么见人。”话虽这么说，也没见梦有什么阻止的动作。“一会儿玩儿归玩儿，记得答应我的和陈叔的，不然我可没法儿向珺交代。”
　　“啊啊啊，姐姐你提约定就好，关那个死人什么事儿啊。”一听到珺，滋就慌忙打断了梦的话，“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因为紧紧抱着梦的原因，滋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比起想要强调什么，听上去更有一种在撒娇的感觉。
　　拍拍她的头，梦勾起唇，笑道：“好了，快坐起来让我好好看看，都大半年没回来了，人都还没看清就开始折腾。”
　　闻言，滋依依不舍地撒开梦的腰，却动作迅速得撑起身子坐起，然后跨开一腿面对面跨坐在梦的大腿上，手也自然地再次搂上梦的腰。这亲昵的姿势，就差在脸上写“求爱抚”了。
　　“最近还是一直泡在小瑾那里么？”没让滋期待太久，梦就捏上了她的脸。但同时，另一只手却悄悄摸上了滋的手腕，像是确认着什么似的开始揉揉捏捏。
　　“嗯，一直都在瑾姐姐那里，没乱跑。”明白梦是在确认自己的腱鞘炎情况，滋自觉地在梦确认完一只手后交出了另外一只手。
　　“从小到大，你在小瑾那里的时间比在其他地方加起来的都要多。有的时候真怀疑到底她是亲姐姐还是我是亲姐姐。”
　　“哪儿有，姐姐太夸张啦。”把脸贴上梦的胸口，滋在她看不到的角度一脸若有所思。眉宇间的寒气与她话语间的俏皮对比鲜明。
　　“怎么样，暑假总得回来看看我们这帮老人家了吧？”
　　“……没，这个暑假我去L国实习……已经定好了。”
　　“L国？”那可是控族的地盘儿，实在不适合魅族二小姐单枪匹马就闯进去，“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姐姐不知道的啊，这事儿我很早就报备给对接局了，他们也很顺地批了。”
　　对接局？“不通过管理局直接报备给国家，就是怕我知道吧。”
　　“嘿嘿，”毫不意外自己的那一点小计谋被看穿，滋开始采取卖萌怀柔政策，“姐姐~我都学了那么多年的k语了，给我个机会去练练呗~”
　　看姐姐不说话，滋继续道：“你看，我又没去人家大本营k国，L国可是控族势力里最安全的！”
　　“最？”
　　“嗯…好吧…很安全的！”
　　「唉」
　　在心底叹口气，梦质问：“就一个暑假？”
　　“嗯，就4周。一到时间我肯定转身就跑。”
　　盯着滋良久，梦的黑眸深沉而静谧，让人无法看透。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权衡着什么，呵护着什么。就在滋想主动开口打破这份沉默时，她看到梦的唇线优雅地开启了：“最近，有传言，控族快上任的族长在L国有据点。而且，最近L国动作很大，都是看似与控族相对立的动作。暂时还不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这往往是最可怕的。梦认真地看着她，继续道：“答应我照顾好自己。我会让双子跟着你。”
　　“嗯。”虽然讨厌双子，但是明白姐姐已经让了很大一步，滋闷闷地答应。
　　“我知道你讨厌双子，但他们是取得祭司信任的人，这件事必须报告祭司，”压住滋即将跳出的话语，梦沉声：“没有商量余地。”
　　“让他们跟着，祭司就真的不会多话吗？”
　　“不用担心，一切都交给我。”
　　闻言，滋低下了头，一时间，梦看不到她的表情。
　　但也没让梦探寻太久，她又马上抬头。表情活脱，如同一个贪玩的孩子。
　　“对了姐姐，快给我戴上项圈吧。”双手勾上梦的脖子，滋突然抬头，自下而上仰视着梦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抑制器？”对着这突然一转的话题，和一个前所未见的吵着要戴抑制器的2nd，梦简直哭笑不得，“一会儿下了车再给你，我的包在言灵那里。怎么，这么期待？”
　　“嗯，好久没戴了，脖子痒。”
　　对着妹妹眼中闪亮亮的期待，梦只是回以单手扶上她的腰身，神色不动。
　　得不到回应，却丝毫不影响眼前女子的喋喋不休。听她自顾自地打开话匣子聊起了曼芝的新戏，聊多久没见到越他们那帮管理局的人，聊拒绝了去看开芷的时装发布会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梦淡淡地听着，一如既往，没有一丝不耐。细看，才能发现她眉宇间若有所思的神情。就在滋几乎把魅族所有人扯完一遍开始侃族外人时，梦终于开口打断了她：“快到了。”
　　“欸？”滋侧头看向窗外。“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啊？”
　　“不是看。”梦笑了笑，神情复杂地看着趴在玻璃上人的后脑勺道：“答应我，除了刚才你提到的那些人，不准暴露自己的身份，不准用能力，不准乱撩人。”“欸？！”仿佛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滋马上一个转身，苦着脸道：“那我现在再多讲些人，能一起算在’刚才提到的那些人’里面吗？”
　　优雅地把面具抵上自己的唇瓣，梦斜睨她一眼，“你说呢？”
　　“……别啊姐姐，至少得把静叔叔千姐姐他们几个加上吧！不然，不然……”看着梦脸上那越来越灿烂的笑容，不怕死如滋也实在没法儿再“不然”下去。想起那些个“小黑屋”的经历，滋瑟缩了一下肩膀，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戴好了面具，梦伸出一只手，勾过滋的上半身，然后另一只手也扶上她的后脑勺，将其整个按入怀中。
　　刚感到疑惑，突然，一阵强烈的耳鸣感袭来，黑噪音宛如毒蛇一般使命往脑壳里钻。几乎是同时，一股温暖的力场将自己整个彻底笼罩。能清晰得感受到它把这股外来的混乱感隔绝在了自己的大脑之外。如同从耳塞外传来的声音一般朦胧，“穿过结界了。”过了一会儿，如同呢喃一般地，“我知道你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一个吻落在了滋的头顶，“别让我为难。”
　　随着耳边的混乱如潮水般褪去，梦也渐渐松开了她的手臂。“快从我身上起来吧，已经可以看到入口了。”
　　然而，滋并没有动。依然靠在姐姐的胸口，安静地仿佛在聆听她的心跳。车窗外，金碧辉煌的会场大门在黑夜中熠熠生辉。从时间上来讲，现在已经是入场阶段的尾声，紧闭的大门外有着与其华丽相不衬的清冷，显然只有少数如梦一般有着足够身份的人才会选择搭乘进场时间的末班车入场。

　　远远的，一个白色的身影倒映入滋的金色眸子。
　　是庆树。
　　白衣白裤，黑发墨眸。即使就这么站着，就仿佛是漫画中走出来的白马王子一般令人心生好感。更何况……滋敛了神色，抓着梦的手臂推开一段距离，抬起头注视着梦的面具上那颗镶在她标志性桔色结晶石旁边的小小粉色结晶石。
　　嘴角带笑，眼神却坚定得仿佛再次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嗯。这就下来。”却是先戴上了自己那错落着红色碎结晶石的黑色面具。隐去了大部分的面部表情，使得滋脸上那双本就摄人心魂的金色眸子愈加抢眼。
　　被这么近距离直勾勾地看着，淡定如梦也不由得目露疑惑。
　　“姐姐求抱啊~M字这么久腿麻了根本动不了啊。”
　　“……你呀”，梦莞尔，随后抬起双手，一如幼时一般第无数次穿过妹妹的腋下，将她抱起。
　　「姐姐，我一定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